青春有你2:昕雪

一个凡夫俗子

  • 人物同人

    类型
  • 2020-11-11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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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载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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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生绿茶。

          凝视着镜子里那张哪怕是布满了涔涔的汗水也依旧显得美艳动人的脸,孔雪儿抬起手拨开黏在额头上的几绺湿头发,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又浮现出了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这四个字。

          曾几何时,许多人还盛赞她的长相是“360度无死角”、是“标准的女团脸”。然而当各种各样的黑料如疾风骤雨般袭卷了整个网络世界之后,仿佛只是在一夜之间,这幅好皮囊就变成了让她坐实身上那些罪名的有力证据之一。

          不是都说“人不可貌相”吗?那些人是怎么从我的长相上就能看出来我是个心机绿茶呢?如果“相由心生”真那么灵验的话,社会上又怎么会流传着“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呢?

          从铺天盖地的辱骂和抨击到来的第一天起,孔雪儿就经常这么在心里问自己。

          可许多天过去了,她仍然没想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

          破晓的晨光穿过不太干净的玻璃打进房间里,在将地板覆上一层模糊又灿烂的金色的同时,也将室内的一切其他景象都照得无比清晰。

          与其说这个房间是一间闲置的练习室,倒还不如将其形容成杂物间更合适。这里没有明亮的顶灯,没有随处可见的摄像头,更没有嘈杂喧嚣的人来人往和那些夹枪带棒的流言蜚语。除去堆了大半个屋子的瓦楞纸箱以外,房间里就只剩下一扇窗户和足足占据了一整面墙的镜子。

          在热闹的录制基地里,这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屋子就像是一座被人遗弃的荒岛。

          如果是虞书欣和赵小棠碰到我这种事情,她们会怎么做呢?

          虞书欣估计会先哭天抢地地闹一通,然后第二天醒来继续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耽误。而以赵小棠那种坦荡直率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十有八九会直接在节目里开麦回怼。

          孔雪儿筋疲力尽地把头靠在旁边的墙上,心里不无羡慕地想着。

          她没有虞书欣那种与生俱来的天真乐观,也做不到像赵小棠一样无所畏惧地直接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面对外界愈演愈烈的诸如“绿茶婊”、“小三”、“小太妹”、“学艺先学德”这类舆论压力,孔雪儿首先,也是唯一能想到的排遣方式就是独自躲到空无一人的废弃练习室里跳舞。

          与世隔绝的氛围并没让孔雪儿感到孤独,她只觉得安全。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和思绪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连续不断的舞蹈动作里,直到全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酸软到向大脑发出难以为继的信号才肯罢休。

          “孔雪儿,早饭给你放门口了。”

          空旷的练习室外悠悠地响起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女声。

          “啊?”

          刚经历过一番肉体与心灵双重消耗的孔雪儿反应比平时迟钝得多。可即便如此,她也很快就凭借着那人对自己的称谓判断出了声音的主人。

          大多数人在与她熟识之后,都会亲亲热热地叫她“雪儿”,但刘雨昕却是个例外。

          “孔雪儿,你水杯落在茶水间里了。”

          “孔雪儿,选管老师让你待会过去一下。”

          “孔雪儿……”

          刘雨昕从来不会像别人那样叫她“雪儿”。她永远是一板一眼地称呼她的全名,连最后那个“儿”字都咬的清清楚楚。

          即便在她们朝夕相处的那几年里也是这样。

   孔雪儿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刘雨昕时的情景。

          二零一六年年初,在入住《蜜蜂少女队》训练宿舍的第一天晚上,十九岁的短发女孩穿着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站在所有选手面前慢条斯理地进行着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刘雨昕,来自贵州,今年十九岁。今年是我练习舞蹈的第七年……”

          才十九岁就练习了七年舞蹈?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从十二岁就开始跳舞了?

          听到这里,正在台下百无聊赖的孔雪儿突然对台上这个叫刘雨昕的人产生了一点兴趣。

          彼时的孔雪儿还不像现在这般小心拘谨,那时的她才从严格苛刻的韩国练习生生活中解脱出来不久,正处在活泼开朗自由自在的阶段。见面会刚一结束,孔雪儿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在人群中寻觅刘雨昕的身影。

          “哎,这个刘雨昕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她扶着桌子踮起脚四下张望了半天,可始终都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人,忍不住有些气馁地小声嘟囔着。

          “我还没走。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孔雪儿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又惊又喜地转过头,只见刘雨昕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胳膊上还搭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

          “刘雨昕你好!我叫孔雪儿,你可以叫我雪儿。很高兴认识你。”孔雪儿高高兴兴地向她伸出右手,后者明显地愣了楞,随后便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很高兴认识你,孔雪儿。”

          刘雨昕的手不像很多其他女孩子的手一样纤细娇弱,她的手干燥而又柔软,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是孔雪儿脑海中留下的有关于她的第一段亲密记忆。

          从第一期开始录制到最后一期成团出道,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春天才刚携着柔和的风、绵绵的雨和漫天的花款款离去,夏日便马上迫不及待地催促着羽化不久的知了爬上树梢大声歌唱。

          对于绝大部分训练生而言,虽然太阳落山的时间越来越晚,可她们在《蜜蜂少女队》这个舞台上的光却变得越来越暗。

          无论是哪种选秀节目,最耀眼的光芒总是只笼罩在极少数幸运儿的身上。

          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大家……

          目送着落选训练生的大巴车缓缓驶出大门,孔雪儿忍不住低下头,悄悄地红了眼眶。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恰到好处地把一包餐巾纸推到她的眼前。

          “等会有采访。别把妆弄花了。”

          刘雨昕不温不火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被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发现自己偷偷哭鼻子,这件事情真的有点尴尬。至少孔雪儿当时是这么想的。

           “……不许和其他人说,知道吗?”孔雪儿头也不抬地把餐巾纸攥进手心里,色厉内荏地警告着她。

           “好。”

          刘雨昕说话的方式依旧同往常一样简洁明确,可孔雪儿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3.

          和刘雨昕接触的时间越长,孔雪儿就越发现她的身上有许多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

          比方说她在台上台下的巨大反差。

          虽然艺人在台上台下有所差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连孔雪儿自己也承认,她在日常生活里的处事风格和形象与她在舞台上呈现出来的样子很不一样。但在孔雪儿有限的人生阅历中,像刘雨昕这种台上台下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情况,她还没在第二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作为蜜蜂少女队的两名C位之一,刘雨昕在唱跳方面的实力毋庸置疑。当她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时候,她总能迸发出超强的表现力和镜头感,牢牢地抓住每一个观众的眼球。特别是当刘雨昕表演起歌曲killing part的时候,那时的她整个人就像盛夏的太阳,全身上下都向外散发着绚烂耀眼的光芒。

          可一旦离开舞台之后,刘雨昕就立刻收敛了身上的所有光芒,马上就变成了一个低调内敛、少言寡语的人。

          一面是像火焰一样激情四射热情洋溢,一面是比湖水还要沉着冷静平和从容。在遇到刘雨昕之前,孔雪儿很难相信有人能收放自如地切换这两种迥然不同的状态。

          “刘雨昕,上这种综艺节目你要尽量多说点话啊,不然会没有镜头的。”在一档综艺节目录制结束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凑到刘雨昕的身旁小声说道。

          “好,我努力。”

          刘雨昕答应得很快,态度也很诚恳。然而到了下次团队直播活动的时候,她还是基本全程都坐在沙发边上笑而不语。

          “你上回不是你说你努力吗?”趁着直播活动休息的间隙,孔雪儿把刘雨昕生拉硬拽到门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小声数落着她。“拜托,刘雨昕,你是C位耶,能不能多给自己制造点存在感?难道这比在舞台上唱歌跳舞还难吗?”

          “我努力了啊,可是我真的没什么想说的。”

          “你你你……”看着刘雨昕脸上真挚的神情,孔雪儿竟一时有些语塞了起来。片刻之后,她只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那我以后多cue你,你来配合我好不好?”

          “好。”刘雨昕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除了形象的反差以外,刘雨昕的与众不同有时还表现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上。

          例如她总是执着于送孔雪儿各种各样色号不符的化妆品。

          “刘雨昕,我和你商量一下,你以后能不能别再送我化妆品了。”看着桌子上那个色号明显不适合自己的tomford 口红,孔雪儿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你挑的这些牌子都贵的很,太费钱了。而且……你给我买的那些彩妆色号也都不对啊。你觉得我像是能驾驭得了芭比粉色口红、紫色睫毛膏和肉桂色腮红的人吗?”

          “嗯。”听完她的话之后,刘雨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直到两人离开蜜蜂少女队各奔前程之后,孔雪儿还经常想起她们之间的这段对话。因为在此之后,刘雨昕不仅没有及时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送了她更多的化妆品。

          以至于到后来孔雪儿一要化妆,就条件反射般的想起了家中那些几乎全新的闲置化妆品,进而又想起了送这些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