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的世界充满杂音。
作为古籍修复师,他能听见十米内所有人的心跳声——焦虑的、兴奋的、虚伪的、爱恋的。这种天赋让他疲惫不堪,降噪耳机成为他与世界之间的脆弱屏障。他以为自己将永远生活在这片心拍的海啸中,直到那个星期三的下午。
王一博走进图书馆时,肖战的耳机正巧滑落。
他做好了被杂音淹没的准备,却只听见一片寂静。
不是微弱,是真正的空白。肖战几乎以为自己失聪了,直到对方开口借阅《浮世绘技法》——声音清冽如泉,但胸口处,依旧无声。
这个穿着卫衣、手臂带擦伤的年轻男人,成了肖战世界中唯一的静默之地。
王一博每周固定出现。肖战逐渐发现,他不是没有心跳,而是患有罕见的窦性心律不齐,安静时心跳微弱如将熄的烛火。医生说:“可能某天睡着,就再也醒不来。”
可每当肖战靠近,那心跳就会变得清晰一些。
一次暴雨,王一博在修复室睡着。肖战鬼使神差地靠近,将耳朵贴在他胸前。咚……隔了很久……咚……像深海传来的回响。王一博醒来时,看见肖战眼角的泪光。
“你的心跳,”肖战轻声说,“很美。”
“可它太懒了,”王一博自嘲,“懒到可能随时罢工。”
“那我监督它,”肖战握住他的手,“我听着呢。”
最甜的转折发生在图书馆百年庆典。肖战需当众演示修复技艺,人群的心跳声几乎将他吞噬。他站在后台脸色苍白,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他的耳朵。
“还听得见吗?”王一博问。
肖战摇头。
下一秒,他被轻轻转身,侧脸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咚、咚、咚。
清晰有力,节奏坚定。
“它今天很努力,”王一博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因为你在听。”
从此,肖战不再需要降噪耳机。他找到了专属的“静音键”——也是唯一的“生命共鸣”。王一博则发现,当肖战在身边时,自己那颗任性了二十多年的心,竟开始学会规律地跳动。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惊叹:“你找到了天然的心脏起搏器。”
跨年夜,王一博在烟花下大喊:“我的医生说,我的心跳可能永远治不好——但你说它很美。那你要不要……永远听下去?”
肖战在漫天光华里吻了他。唇齿间,他听见了——那颗曾沉默的心,此刻如鼓如雷,只为他一人而鸣。
如今,在修复室温暖的阳光下,肖战的耳机挂在椅背上,积了薄灰。他正修复一本明代乐谱,旁边是画着绘本草稿的王一博。静谧空气中,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和两颗心脏同步跳动的韵律。
咚。咚。咚。
那是爱的节奏——在喧嚣世界里,他们找到了彼此,一个不再被杂音困扰,一个不再害怕寂静降临。原来最深的甜蜜,不过是能在茫茫人海中,清晰地听见,那一颗只为你而认真跳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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