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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午睡的视线

书名:驯养手册病娇亲王的掌心囚 作者:祈愿安贺 本章字数:6481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云安的冬天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多,窗外的光线就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铅白色。安琴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眼睛闭着,呼吸刻意放得又轻又慢。

她不是在装睡——一开始不是。贺今朝把她抱上床的时候她确实困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就在半梦半醒的边界上,她听见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已经处于那种似睡非睡的敏感状态,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睁眼。呼吸维持着刚才的节奏,均匀的,缓慢的,嘴唇微微张开,手指松散地搭在被子外面——一个五岁孩子午睡时该有的样子。

脚步声从门口靠近。太轻了,轻到不像踩在地板上,更像踩在棉花上。她几乎听不见声音,但她能感觉到——空气在动。他走过来的动作扰动了房间里的气流,那股淡淡的松针和冰雪的味道顺着空气飘过来,越来越近。

床垫微微沉了一下。他坐在了床边。

安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稳住呼吸,让自己的面部肌肉完全放松,眼皮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

然后安琴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不是普通的看。普通的看是散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会像水一样流开。但他的目光是聚的,尖的,像一根针,从她的额头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

从额头的正中央开始,沿着眉骨的弧度向左滑,停在眉尾,又折回来,向右滑到另一边的眉尾。安琴感觉到自己的眉毛在他的注视下变得像两根绷紧的弦,每一根眉毛都在发痒,像被羽毛尖轻轻拂过。

目光从眉毛移到眉心,在那里停了一下。安琴想起来——她睡觉的时候偶尔会微微皱眉,这是前世就有的习惯,林氏说过她“睡着了还在想事情”。她现在皱眉了吗?她不确定。她只能拼命放松眉间的肌肉,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没有任何心事的五岁孩子。

目光从眉心往下走,沿着鼻梁,一点一点地滑下来。安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鼻梁上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另一种东西,像有人用手指悬空在她的皮肤上方一毫米处慢慢地描,不碰到,但你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手指的轮廓、温度、甚至指纹。

她的鼻尖开始发痒。她想皱一下鼻子,或者翻个身,或者睁开眼睛说“今朝哥哥你在看什么”——但她不能。她在睡觉。一个睡着的五岁孩子不会因为被注视而醒来。

视线停在了她的嘴唇上。

安琴感觉自己的嘴唇变成了一片被阳光暴晒的叶子,又干又烫。她想抿一下嘴唇,或者伸出舌头舔一下,但她不能。她的嘴唇维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露出一点点牙齿的缝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下唇有一点干——冬天的暖气太足了,她的嘴唇总是起皮。那道目光就落在那一小块干皮上,停了很久。

很久。久到安琴的呼吸差点乱掉。久到她在心里开始数秒——一秒,两秒,三秒,五秒,十秒。十秒。一道目光落在同一片嘴唇上,一动不动地停了十秒。

她的后背开始发麻。

视线终于移开了,从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安琴的衣领有点大——林氏总是给她买大一号的衣服,说小孩子长得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细的脖子和锁骨上方的一小片皮肤。

那道目光停在那里。安琴能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在跳,一下一下的,在她的皮肤下面打着节拍。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温热的,活着的,在她的身体里一圈一圈地循环。而那道目光就落在那条血管的上方,像一个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数着她的心跳。

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了。很小幅度的攥紧,被子盖着,看不见。但她知道如果她的心跳再快下去,他一定能看出来——被子会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而她的呼吸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均匀了。

视线从脖子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手臂,从手臂移到手指。安琴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松散地蜷着,指甲剪得很短,指尖微微泛着粉色。那道目光落在她的每一根手指上,从拇指到小指,一根一根地看过去,像在数,又像在记住。

安琴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有人把你的手放在掌心里,一根一根地摸过你的手指,不是在占便宜,是在记住你。她当时觉得这句话矫情得要命。但现在她知道了,被一个人用目光一根一根地描过手指是什么感觉。

像被烙铁烫。又像被冰水浸。两种感觉同时存在,在她每一寸被注视的皮肤上交替出现,冷和热在她的身体里打架,打得她浑身僵硬。

视线从手指移回她的脸上。安琴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她的左眼滑到右眼,从右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然后重新回到额头。像一个画家在画一幅画,画完一笔退后一步看一看,觉得不够,再补一笔。

他在描。从头到尾,从额头到手指,从手指回到额头,一寸一寸地描。不是看——是描。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一幅浮雕,用手指代替眼睛,把每一个凹陷和凸起都刻进记忆里。但他的手没有碰到她。他用的是目光。目光比手指更可怕,手指有边界,有触感,有温度,你至少知道它在哪里。目光没有边界。它落在你的皮肤上,像水渗进沙子里,你不知道它渗到了多深,不知道它停在了哪里,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离开。

安琴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她想翻身,想打滚,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她想睁开眼睛,对上那道目光,用她能做到的最冷漠的眼神问他“你在看什么”。她想跳下床,跑出房间,跑到林氏身边,跑到安正弘身边,跑到任何一个能让她摆脱这道目光的地方。

但她不能。她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午睡。五岁的孩子不会因为被看了一眼就跳起来逃跑。五岁的孩子甚至不会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所以她躺着。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均匀,嘴唇微张,手指松散,像一个真正睡着的孩子。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但她的表情是柔软的,松弛的,天真的。

这是她这辈子演过的最难的一场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道目光终于移开了。安琴听见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她听见了。那口气里有什么东西,像一个人在水底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换了一口气。

床垫微微弹起来。他站起来了。

安琴感觉到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没有目光了,只有影子。影子是凉的,没有温度的,落在她脸上像一片云遮住了太阳。她在他的影子里继续装睡,呼吸不变,表情不变,什么都没有变。

他弯下腰。

安琴感觉到了——空气在动,他的味道变浓了,松针和冰雪的味道从上方压下来,越来越近。她的睫毛差一点就颤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它们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凉的,像冬天打开冰箱时涌出来的那阵冷风。落在她的额头上,落在她的鼻梁上,落在她的嘴唇上。安琴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的嘴唇上方停住了——不是停了,是变得很慢,很轻,像在克制什么。

他在闻她。

不是闻头发的香味,不是闻沐浴露的味道——是闻她。她的皮肤,她的呼吸,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属于她自己的气味。他的鼻息在她的嘴唇上方缓慢地进出,凉的,带着松针的苦味和冰雪的寒意。

安琴的脚趾在被子下面蜷了起来,蜷得很紧,紧到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呼吸终于离开了。影子也离开了。脚步声向门口移动,很轻,但比来的时候重了一点——安琴分辨得出来,来的时候他的脚步是稳的,走的时候脚步有一点乱,像一个人在忍着什么。

门被打开了。又关上了。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门框里。

安琴没有动。她继续躺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是星空投影,猎户座刚好移到正中央,三颗腰带星排成一条笔直的线。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

她的手在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那种很细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抖,抖得她攥不住被角。她把两只手压在腿下面,掌心贴着大腿,冰凉的掌心碰到温热的皮肤,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心跳还是很快。她把手从腿下面抽出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又快又乱,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松散地蜷着,像睡着时那样。她一根一根地把它们掰直,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掰直了又蜷起来,蜷起来又掰直。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呼吸的凉意。她把嘴唇抿起来,抿得很紧,然后松开。抿起来,松开。重复了三次,那股凉意才消失。

安琴坐在床上,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从下巴一直裹到脚趾。她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一个人在肚子里说话。

她盯着那扇门。门关得很严实,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白色的门板和金色的门把手。门把手上挂着一只毛绒兔子,是林氏挂的,说是“小琴的房间要可爱一点”。那只兔子在暖气风口下面微微晃动着,像一个钟摆在数秒。

安琴盯着那只兔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真的空白,是太满了,满到所有的念头挤在一起,谁也出不来。她坐在被子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铅白变成了灰蓝,从灰蓝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一种很深很深的藏蓝色。

月亮升起来了。窗帘没有拉严——贺今朝走的时候只拉了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光带慢慢地移动,从地板移到床边,从床边移到她的脚上,从她的脚上移到她的手背上。

安琴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月光。银白色的,凉的,像他的呼吸。

她把手翻过来,让月光落在掌心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浅浅的生命线,从食指和拇指之间弯弯曲曲地延伸到手腕。她前世在网上查过,生命线长的人长寿。她当时觉得这是迷信,现在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决定她能不能长寿的,不是掌纹,是隔壁房间那个呼吸都是凉的少年。

安琴把被子掀开,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被暖气烤得温温的,但她踩上去的时候还是打了个寒噤。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更大的缝,让更多的月光照进来。

窗外是云安的夜景。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更远的地方有几道暗红色的光点在移动——血族的飞行器,在夜间巡逻。月光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只有那些光点是红的,像白色的画布上滴了几滴血。

安琴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她在想那道目光。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脖子,从脖子到手指。一寸一寸的,像一把没有刀锋的尺子,量过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那道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她说不清楚。不是恶意——恶意是有形状的,像沈渊看她的眼神,蛇一样的,冷血动物的,你能感觉到它在算计你。那道目光不是。那道目光是热的——不,是凉的——不,既是热的又是凉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冰,外面是烫的,里面是冻的。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男主角在女主角睡着的时候看着她,女主角醒来发现他在看,问他看什么。他说:“我在看你睡觉的样子。你睡觉的时候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紧张,你会皱眉,会嘟嘴,会说梦话。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你。”

安琴当时觉得这是情话,现在觉得这是恐怖片。

她睁开眼睛,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五岁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嘴唇有点干,头发因为睡觉被压出了两个翘起来的角。她看着玻璃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不是她的脸。她的脸应该是二十多岁的,尖下巴,单眼皮,嘴角有一颗痣。玻璃里这张脸不是她的。但住在这张脸里面的那个灵魂是她的。隔壁那个少年看的不是这张脸——他看的是这张脸里面的那个灵魂。

安琴打了个寒噤,这次不是因为冷。

她把窗帘拉好,走回床边,爬上床,把被子重新裹好。她侧躺着,面对着门的方向,盯着门把手上那只毛绒兔子。兔子还在微微晃动,像一个人在摇头。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是真的困了——不是被贺今朝抱着的那种昏昏欲睡的困,是那种精神绷得太久终于松下来的、整个人被掏空了的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水面上的一层油,慢慢地散开。

在彻底睡着之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不是脚步声,不是关门声,是一种更闷的声音,像什么人的后脑勺抵在了墙上,发出一声低沉的、被压抑的叹息。

安琴在那一秒里想——他在隔壁,背靠着墙,仰着头,闭着眼睛。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慢,胸口几乎不动。他在想她。想她的眉毛、她的眉心、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脖子、她的手指。想她皮肤上的温度、她呼吸的味道、她心跳的节奏。想他刚才用目光描过的一切。

然后她的意识彻底沉下去了,沉进了一个没有梦的、很深很深的睡眠里。

窗外,月亮移到了正中央。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光带慢慢地移动,从地板移到床边,从床边移到枕头上,最后落在安琴的额头上。

隔壁房间的墙壁上,贺今朝的后脑勺抵着一块冰凉的墙面。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他的房间没有星空投影,只有一片干净的白色。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着,指尖还在发麻。从她的眉毛到她的手指,他用自己的目光一寸一寸地量过了。她的眉毛有一点弯,左边的比右边的高一点点。她的眉心在睡梦中有很浅的一道竖纹,像一个人在思考时留下的痕迹。她的鼻梁不高,但很直,鼻尖微微翘起来,像一颗小小的草莓。她的嘴唇有点干,下唇的中间有一小块翘起来的皮,他差一点就伸手去帮她把那小块皮撕掉了——差一点。他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方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收回来,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她的脖子很细,领口下面有一小片皮肤,比脸还要白,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微微跳动。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血管上的时候,他的犬齿抵住了下唇,抵得很用力,舌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她的手指搭在被子外面,每一根都是放松的、柔软的,像一个婴儿的手。他一根一根地看过去——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每一根的指甲都剪得很短,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他想碰一下。就一下。用指尖碰一下她的指尖,感受一下她的温度。他没有。他把自己的手指攥得更紧,紧到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从她房间出来的时候,脚步是乱的。他用了三百年来学会走路不发出声音,但那一刻他忘了。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咚”——轻到任何一个人类都听不见,但他听见了。他听见了自己的破绽。

他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闭上眼睛。她的脸还在他的视网膜上,像被烙铁烙上去的,闭着眼睛也能看见。她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脖子、手指——每一寸都清清楚楚,比他三百年来看过的任何预言碎片都要清楚。

他的嘴唇张开,无声地念了两个字。

不是“安琴”。是另一个名字。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名字。一个他在三百年的孤独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一个属于那个异世灵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字。

他把这个名字吞回去,咽进喉咙里,压在胸腔里,和那颗几乎不跳动的心脏放在一起。

还不够。三百年了,还是不够。她就在隔壁,隔着两道墙,一条走廊,十几步路的距离。她的体温还在他的嘴唇上——虽然他没有碰到她,但他知道她的体温是多少。三十六度七。他在她睡着的时候用嘴唇量过,隔着一毫米的距离,他的嘴唇就是温度计。三十六度七,正常,健康,活着。

活着。在这个世界上,和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被同一片月光照着,被同一道走廊连着。

够了。他在心里说。够了。她就在隔壁。她哪里都不会去。

他睁开眼睛,从墙上直起身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苍白的额头和太阳穴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银白色的边。

窗外,云安在沉睡。远处的写字楼还有几盏灯亮着,像不肯闭上的眼睛。他盯着那些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窗户关上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面对着门。门是关着的。门外是走廊。走廊的尽头是她的房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影子的形状不太对——太长了,边缘太锋利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挤。但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钉在月光里的标本。

他在等。等天亮,等明天,等她醒来,等她打开门,等她叫他“今朝哥哥”,等她用那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看着他。他会对她笑,温和的,恰到好处的,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的笑。他会给她削兔子苹果,会陪她搭积木,会给她读故事书。他会继续等。

等到她长大,等到她不再害怕,等到她准备好——等到她主动走向他。

他在黑暗里站着,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个恰到好处的温润的笑,是另一个笑,更深的,更苦的,带着三百年的饥饿和三百年的克制。

快了。他在心里说。再等等我。

月光从他身后移开了,移到了墙壁上,移到了天花板上,移到了地板上。他的脸重新陷入黑暗里,只有眼睛是亮的——暗红色的,像深海里燃烧的火。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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