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宇：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他真的很优秀。执行任务那天鼓起勇气想和他合影，他同意了我开心了好久，合影都在看他。世俗不允许……但在我心里我已经和他有个家了。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空军试飞员雷宇在一次联合演练中遇见肖春生。

雷宇的指节把胶卷盒捏得发白，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缘，那是他攒了三个月津贴才买到的进口胶卷。营房门口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盯着肖春生的军靴一步步靠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春生……”他开口时，声音比预想中还要哑，像被砂纸磨过，“能不能……合张影？”

他不敢抬头看肖春生的眼睛，怕从那里面看见拒绝，更怕看见疑惑——他该怎么解释，一个共事不过半年的战友，为什么要在任务前夜，非要拍一张合影？

肖春生却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带着惯有的爽朗：“好”！

雷宇的心脏猛地撞在胸腔里，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攥着相机的手还在抖，调焦时好几次都对不准焦，直到肖春生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看我干嘛？看镜头啊，雷试飞员。”

快门按下的瞬间，雷宇的视线还是黏在肖春生的眉眼上，连光圈都忘了调。他想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想把这一刻的温度永远留住，想告诉眼前这个人，我不止想和你合影，我想和你有个家。

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他知道，这张合影，是他这辈子离“我们”最近的一次.

照片洗出来的那天，雷宇正坐在值班室里。

通讯员把信封拍在他桌上，笑着说：“雷子，你跟春生那合影洗出来了，还挺精神！，雷宇把它夹在笔记本最里页，翻来覆去地看，在心里描摹了无数次

可任务归途中，肖春生的战机遭遇极端气流，再也没能返航。雷宇坐在值班室里，指尖反复摩挲着任务通报上那行冰冷的“失联待查”。

雷宇守着那张泛黄的合影，在后来的几十年里，把所有思念都揉进每次试飞的云层里。他不敢再看那张照片，却又在每个深夜把它摸出来，指尖一遍遍划过春生的轮廓。旁人问起，他只说“是老战友”，可只有他知道，那是他藏在心底、从未敢宣之于口的爱人。

世俗没给他们相爱的机会，命运没给他们相守的时间。他在心里和他成了家，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能说出口，都成了这辈子最残忍的雷宇把那张合影压在箱底，像压着一段见不得光的青春。

后来有人问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他望着窗外的云，声音轻得像风：“没敢在他活着的时候，告诉他我喜欢他。”

照片里的他还在笑，侧着头看镜头外的自己，而雷宇的目光，从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人会笑着应他一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