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里的过期药

京城的雨下得很大，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全部浇灭。

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前，沈清棠跪在冰冷的地毯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两点，这是傅寒川今晚回来的时间，也是她在这里跪了整整六个小时的节点。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开的“滴滴”声，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沉闷的声响。

沈清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灯光下更显透明。

傅寒川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走了进来，黑色的风衣上还挂着雨珠。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女人一眼，径直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饮尽。

“川哥……”沈清棠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傅寒川倒酒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冷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谁允许你发出那种声音的？沈清棠，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沈清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又是这样，每一次，只要她试图靠近，他就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提醒她——她只是个替身。

“对不起。”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眼底的泪光。

“对不起？”傅寒川嗤笑一声，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就该把你那个好弟弟送进监狱，而不是在这里装可怜。”

沈清棠猛地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波澜：“川哥，小宇他是无辜的！他只是被人利用了……求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让他做完手术，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我会乖乖待在别墅里，哪里也不去……”

“够了！”傅寒川不耐烦地打断她，随手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她身侧。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沈清棠的脸颊，一道血痕瞬间显现，触目惊心。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碎片。

“沈清棠，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仁慈了？”傅寒川弯下腰，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沈家送给我的一条狗，一条用来暖床的狗。我想留就留，想扔就扔。至于你那个废物弟弟，今晚如果不把挪用的公款补上，明天手术台就会变成他的停尸台。”

“不！不要！”沈清棠终于崩溃，双手死死抓住傅寒川的裤脚，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川哥，那是小宇的救命钱！我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救救他……”

“做什么都可以？”傅寒川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暗光，他甩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扔在她面前。

盒子弹开，里面躺着一枚璀璨夺目的蓝宝石耳钉。

沈清棠瞳孔骤缩。她认得这枚耳钉，那是傅寒川心尖上的那个女人——林婉的遗物。他视若珍宝，从不许任何人触碰。

“戴上它。”傅寒川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晚，我要你扮演好林婉。演得像一点，或许我会考虑给你弟弟那个手术费。”

沈清棠看着那枚耳钉，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让他戴着死去白月光的耳钉，去取悦眼前这个魔鬼？

“怎么？不愿意？”傅寒川挑眉，语气森然，“看来你弟弟的命，也没那么重要。”

“我戴。”沈清棠颤抖着手，捡起那枚耳钉。

耳钉的针脚很硬，刺入耳垂的那一刻，钻心的疼。她忍着眼泪，将耳钉戴好。冰凉的宝石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像是一个讽刺的烙印。

“很好。”傅寒川满意地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粗暴地推向卧室的方向。

“记住，你现在是林婉。如果让我听到你发出一声不属于她的声音，今晚的游戏就结束，你弟弟的命，也就结束了。”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这一夜，对于沈清棠来说，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她被迫穿着林婉生前最喜欢的白色睡裙，被迫摆出那个女人温婉顺从的姿态，甚至被迫在情动时，喊出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婉婉……”傅寒川在她耳边低喃，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深情与疯狂。

沈清棠闭着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进枕头里。她像个破碎的木偶，任由他予取予求。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傅寒川终于餍足，沉沉睡去。

沈清棠忍着浑身的酸痛，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支票——那是傅寒川随手扔下的，足够救活弟弟十次。

她抓起支票，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别墅。

然而，就在她冲出大门的那一刻，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医院。

沈清棠的心猛地一跳，颤抖着接通：“喂？李医生？小宇怎么样了？手术安排好了吗？”

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沉重而悲痛，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碎了沈清棠所有的希望。

“沈小姐……很抱歉通知您，沈宇少爷在半小时前……突发心脏衰竭，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轰——”

沈清棠感觉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手中的手机滑落，整个人瘫软在雨后的泥泞里。

走了？

小宇走了？

那她昨晚忍受的一切屈辱，那枚刺痛耳垂的蓝宝石耳钉，那个男人无情的羞辱……算什么？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别墅二楼的阳台上，傅寒川被这声音惊醒。他披上睡袍走出来，眉头紧锁，烦躁地看向楼下。

只见那个昨晚还跪在他脚边乞怜的女人，此刻正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嘶吼。

“沈清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他冷冷地呵斥道。

楼下的沈清棠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她缓缓停下动作，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和绝望。她隔着遥远的距离，死死地盯着傅寒川，眼神空洞得仿佛灵魂已经死去。

傅寒川莫名感到一阵心慌，那种心慌来得毫无预兆，却剧烈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刻，沈清棠心里的那盏灯，彻底熄灭了。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看别墅一眼，转身走向了茫茫的晨雾中。

黎明时分，天亮了。

但对于傅寒川来说，属于他的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