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杭州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却不燥,西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身上,格外清爽。
吴邪在铺子门口摆了一张藤椅,张起灵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给吴邪扇着风。铺子里的生意清淡,偶尔有游客进来逛逛,买些小玩意儿,大多时候,都是这样安静的时光。
吴邪手里翻着一本老相册,里面是这些年拍的照片。有西湖的四季,有院子里的石榴树,有胖子开怀大笑的模样,有小花和黑瞎子并肩而立的身影,更多的,是张起灵。
有张起灵在西湖边看雪的模样,有他在院子里看书的模样,有他低头给花草浇水的模样,有他眉眼温柔看着自己的模样。每一张,都被吴邪细心地收着,贴满了房间,填满了岁月。
“你看这张。”吴邪指着一张照片,笑着对张起灵说,“这是前年下雪,你站在断桥边,我偷偷拍的,那时候你还不知道。”
照片里的张起灵,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白雪皑皑的断桥上,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肩头,侧脸清俊,目光温柔,望向镜头的方向,也就是吴邪所在的地方。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知道。”
“你知道?”吴邪惊讶地看着他。
“嗯。”张起灵点头,“你在,我都知道。”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吴邪在身边,他的目光,永远都在他身上。
吴邪心里一甜,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继续翻着相册。翻到最后几页,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是当年在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时,胖子偷偷拍的。
照片里的自己,满脸青涩,眼神坚定;张起灵依旧沉默寡言,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胖子笑得一脸灿烂,没心没肺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有多少艰险,还不知道会有十年的等待,还不知道,最终会相守在西湖边,度过岁岁年年。
“时间过得真快啊。”吴邪轻声感慨,“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不快。”张起灵说,“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很慢,很安心。”
吴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就你会说话。”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西泠印社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
男子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矜贵,眉眼温润,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解家当家;他身边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一身休闲装,随性洒脱,正是解雨臣与黑瞎子。
吴邪见状,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小花!瞎子!你们怎么来了?”
解雨臣走上前,看着吴邪,温柔一笑:“好久不见,过来看看你和小哥。”
黑瞎子摘下墨镜,挑了挑眉:“天真,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清闲,羡慕死我们了。”
张起灵也站起身,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快进来坐,外面热。”吴邪连忙将两人迎进铺子里,转身去倒茶,“我这里刚泡好的龙井,你们尝尝。”
解雨臣和黑瞎子坐在铺子的木椅上,打量着这间小小的西泠印社。布置得温馨而雅致,墙上挂满了照片,大多是吴邪和张起灵的合影,满屋子的烟火气与幸福感,扑面而来。
“看来,你们过得很好。”解雨臣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眼底满是欣慰。
当年长白山一别,他一直牵挂着两人。如今看到这般光景,终于放下心来。
“挺好的。”吴邪笑着坐下,“平淡日子,过得踏实。你们呢?解家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都安顿好了。”解雨臣点头,“如今不用再奔波,也能清闲下来,过来陪陪你们。”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可不是嘛,跟着小花享清福了,再也不用打打杀杀,日子舒坦得很。”
几人相视一笑,过往的岁月,无需多言,彼此都懂。
他们都是从风雨里走出来的人,背负过太多,挣扎过太多,如今能得一份安稳,已是世间最难得的幸福。
张起灵一直坐在吴邪身边,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偶尔给吴邪添茶,动作自然又亲昵。
解雨臣看在眼里,温柔地笑了。他见过张起灵冷漠孤寂的模样,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缱绻、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模样。
吴邪,终究是治愈了张起灵一生的孤寂。
而张起灵,终究是成全了吴邪一生的执念。
“对了,”解雨臣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霍老太的后事,都处理妥当了,秀秀现在接手了霍家,做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我知道,胖子前两天还说见过她。”吴邪点头,“等有空了,我们去北京看看她。”
“好。”解雨臣应道。
黑瞎子插话说:“说起北京,最近倒是没什么事,不如我们一起去?带上胖子,好好聚一场,这么多年,咱们几个还没好好一起喝过酒。”
吴邪看向身边的张起灵,眼神询问。
张起灵轻轻点头:“你去哪,我去哪。”
“好啊!”吴邪笑着答应,“等过几天,天气凉快一点,我们就去北京,好好聚一聚。”
叙旧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吴邪执意留两人吃饭,张起灵主动起身去厨房做饭。这些年,他跟着吴邪,早已学会了做一手好菜,都是吴邪爱吃的口味。
解雨臣和黑瞎子看着张起灵走进厨房的身影,都有些惊讶。
谁能想到,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张起灵,如今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为爱人洗手作羹汤。
“真是没想到。”解雨臣轻声感慨,“小哥,也变了很多。”
“是啊。”吴邪眼底满是温柔,“他只是,有了人间的牵挂。”
以前的张起灵,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温暖,因为他无牵无挂。如今的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想要经营的家,便有了烟火气,有了温度。
很快,一桌饭菜便做好了。四菜一汤,简单家常,却色香味俱全。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吴邪拿出胖子送来的黄酒,给每人倒上一杯。
“来,为我们重逢,干杯。”吴邪举起酒杯。
“干杯。”
四杯相碰,清脆作响,映着满室灯光,温暖而美好。
饭桌上,解雨臣说起这些年解家的变故,说起那些尘埃落定的过往;黑瞎子说起四处游历的趣事,说起见过的山川湖海;吴邪说起杭州的日常,说起院子里的石榴树,说起胖子三天两头过来蹭饭的趣事。
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没有生死攸关的抉择,只有家长里短,只有岁月安稳。
张起灵依旧话不多,却一直给吴邪夹菜,把他喜欢吃的菜,都推到他面前。
解雨臣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黑瞎子也收敛了玩世不恭,安静地吃饭,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温馨而和睦。
吃完饭,解雨臣和黑瞎子没有多留,约定好几天后一同前往北京,便起身告辞。
吴邪和张起灵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的车远去,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夜色微凉,晚风习习。
吴邪靠在张起灵怀里,看着满天星辰,轻声说:“小哥,你看,所有的人,都好好的。”
“嗯。”张起灵抱紧他,“都好好的。”
故人安好,彼此相伴,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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