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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梦一晌

书名:博君一肖:焚骨烬相思 作者:言琑 本章字数:2283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渝州城的江风裹着嘉陵江的湿寒,掠过南纪门的石阶,卷着码头的鱼腥气与茶馆的茶香,扑在“百闻堂”的木格窗上。

窗纸被岁月熏得泛黄,却依旧挡不住楼里楼外的人声鼎沸。

挑着担子的货郎喊着卖糖糕,穿短打的伙计端着瓷碗疾走,穿绸衫的茶客拍着桌子催茶,混着江上的号子声,把整座城的烟火气,揉得滚烫又鲜活。

五十年,足够一座城换几番新颜,也足够让一只狐狸,把骨子里的东西磨得更深。

城南的百闻堂,还是肖战的地盘。

他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的长衫,料子是顶好的云锦,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纹,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同色腰带,上面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玉石配饰,走起路来,人未到,声先至,张扬得恰到好处。

肖战斜斜倚在二楼雅间的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瑞凤眼懒懒地掀起,看着楼下大堂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那狐妖,生得是祸国殃民,却偏是个情种!为了那负心的道士,生生撕下一条尾巴,血淋淋地摆在祭坛上,只求换那人一线生机……”

啪!

一枚瓜子壳精准地从二楼飞下,打在说书先生的脑门上。

先生一愣,揉了揉脑门,抬头便对上肖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肖老板,您这瓜子壳比暗器还准。”

“陈老三。”肖战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儿午后阳光的慵懒:“换个新鲜的。”

陈老三讪讪地摸了摸脑门,赔着笑脸往楼上瞅了一眼,又转头看看堂下黑压压的茶客,一张老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肖老板,您行行好,这段子是眼下渝州城最火的,小的要是换了,这帮爷们儿能把桌子掀了。”

话音刚落,底下一桌穿蓝布褂子的中年汉子拍了桌面:“换什么换!正听到紧要处呢!那狐妖后来怎样了?”

旁边卖布的胖婶子嗑着瓜子接话:“就是就是,那道士到底负没负心?我听了三天了,今儿要是断在这里,明个我就不来了!”

“加钱!”角落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掏出一小块碎银拍在桌上,“先生您接着说!”

“我也加!”

“算我一份!”

有人带头,底下稀里哗啦又摸出好几块碎银,铜板叮叮当当往台上扔,陈老三的眼珠子跟着铜板滚,喉结上下动了两回,可怜巴巴地又朝楼上望。

肖战倚在窗边没动,手指拨弄着那只羊脂玉扳指,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楼下那堆银子在日光底下白花花的,晃人眼。

他垂着眼皮看了片刻,把扳指往拇指上一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窗框,朝陈老三扬了扬下巴。

陈老三如蒙大赦,清了清嗓子,醒木一拍,重新抖开折扇。

“话说那狐妖断尾之后,血流了三天三夜,染红了整座山头。那道士躺在她怀里,气息奄奄,浑然不知身边人为他舍了什么。列位看官,你们猜,那道士醒来头一句话说的什么?”

“说什么?”

“他说——‘你是谁?‘”

底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响,胖婶子的瓜子壳都忘了吐,含在嘴里骂了句“挨千刀的负心汉”。

肖战的手指停了。

扳指搁在拇指根部,玉质温润,他却没再转它。

窗外嘉陵江的水声远远传来,混着码头上纤夫的号子,一声一声的,拖得很长。

“……那狐妖听了这话,哭了没有?”底下有个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陈老三摇头晃脑:“没哭。她笑了。她说——‘我是你娘子啊,你忘了?‘”

肖战拿起桌上的茶盏,揭开盖子,茶汤已经凉透了,叶片沉在底下,舒展得很开。

“那道士信了?”

“信了。他什么都不记得,狐妖说什么便是什么。就这样,两人又过了几十年……”

肖战把茶盖扣回去,瓷器碰瓷器,发出一声脆响。他没再往下听,拎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是今年新到的蒙顶甘露,汤色嫩绿,入口鲜得很。

他喝茶向来讲究,杯子是建窑的兔毫盏,茶叶是头拨的明前,连泡茶的水都是城西甜水井挑来的。

穷过的人,阔了以后格外懂得花钱。

肖战搁下茶盏,拨了拨碟子里的瓜子,挑出一颗饱满的,单手一捏,壳裂两半,仁儿落进掌心。

他吃东西的动作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拈着瓜子仁往嘴边送,瑞凤眼半阖,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像是在品什么珍馐,实则脑子里在算楼下那帮茶客今天贡献了多少铜板。

上个月的茶叶钱还欠着武夷山那边三两银子,灰三上回替人跑腿打探消息,收了人家定金却把事儿办岔了,赔出去五两。里外里一算,这月净赚还不如楼下陈老三说一场书。

“……那道士死后,狐妖在坟前守了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毛色尽白——”

陈老三说到这儿,故意顿住,折扇往掌心一拍,卖了个关子。

底下茶客急得跺脚,铜板又往台上扔了几枚。

肖战又拈起一颗瓜子递到唇边,瓜子仁咸香酥脆,今年的瓜子炒得比去年好,盐和香料放得刚刚好。

楼下陈老三得了银子壮了胆,嗓门拔高三分,什么“痛彻心扉”,什么“此情可鉴日月”,一套一套往外倒,说到动情处自己先红了眼眶,拿袖子擦了一把。

堂下几个妇人掏出帕子按眼角,卖布的胖婶子哭得最凶,鼻涕泡都出来了,旁边她男人嫌丢人,拽她袖子,被她一胳膊肘杵开。

肖战专心地嗑着瓜子,把瓜子壳拨到碟子边上,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小小的墓碑。

嗑完最后一颗瓜子,肖战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的手掌上,有层浅浅的疤,是当初在黄泉路上被遍布荆棘刺伤后留下的,早不疼了,只是看着不大好看。

他目光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疤上,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张脸来。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画面,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场景。

道观后院,黄昏,那人蹲在鸡舍旁边,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攥着把谷糠,一群鸡围着他咕咕叫。他回头看了肖战一眼,丹凤眼里映着落日余晖,说了句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然后画面一转,是地府。

阎罗殿上,金光大盛,那人一身白衣,神格显现,周身仙气浩荡,与一株鸢尾花并肩飞升。

两个画面叠在一起,像两张纸,一张是泛黄的旧画,一张是烫金的请帖。

如今再想起,肖战心里已不起半分波澜,只觉得荒唐。

像一场走了百年的南柯梦,梦里哭过笑过,疯过闹过,醒来只剩一枕头的口水,还有满心“当时真是魔障了”的自我唾弃。

前梦一晌,不过虚妄。

大梦苏醒,不复困顿。

……

作者说

这本文是插叙叙事,所有请宝贝们尽量不要跳章看,否则容易漏掉一些关键信息采捕。插叙长篇小说属于进阶版,不论是对写文的还是看文的,都更有难度,一个是考验作者的叙事能力和逻辑能力,另一个是考验读者的阅读推敲能力和耐心。

您看的是关于虐恋情深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虐恋情深,追妻火葬场,双洁,博君一肖,战山为王等元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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