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阴邪之气渐渐散尽,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怨气残留,石台上温旭的尸体渐渐冰冷,周身散落着傀儡残骸,昏黄的引魂灯光芒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得满室狼藉愈发清晰。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胸口的钝痛阵阵袭来,方才被温旭阴邪法器击中的地方,衣料早已渗出血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指尖微微攥着蓝忘机的衣襟,呼吸渐渐平稳,方才耗损的心神在蓝忘机源源不断输入的温和灵力滋养下,慢慢回暖。手中的阴虎符静静躺着,黑纹内敛,再无半分暴戾,只余一丝温热的触感,与他的脉搏轻轻共鸣。
蓝忘机垂眸,指尖小心翼翼掀开魏无羡染血的衣摆,看着他胸口青紫的伤痕,眉峰拧得紧紧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他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上好的金疮药,指尖蘸取药膏,轻轻敷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声音低沉又温柔:“忍着点,上药会有些疼,先稳住伤势,此地不宜久留。”
“嗯,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魏无羡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凝重,“温旭虽死,可那个躲在暗处的神秘人夺走了温氏秘籍,还留下那般狠话,显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能轻易潜入金麟台禁地密室,又对金光瑶的布局了如指掌,背后定然还有靠山,绝非孤身一人。”
蓝忘机轻轻为他裹好伤口,指尖摩挲过他手腕上因催动阴虎符留下的红痕,沉声道:“方才黑影逃走时,身法利落,对金麟台地形极为熟悉,定是长期潜伏在金麟台内部之人。金麟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金光瑶遗留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
一旁的金凌攥着金光瑶的亲笔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少年的脸上满是复杂与怒意。他自幼敬重的叔父,竟是这般机关算尽、野心滔天之人,不仅栽赃陷害魏无羡,祸乱仙门,还暗中勾结温氏余党,连金氏都成了他夺权的棋子。他将密信紧紧攥在手心,看向魏无羡与蓝忘机,语气满是愧疚:“魏前辈,含光君,都是金氏内部不稳,才让这些奸人有机可乘,还连累你受了伤,是我的失职。”
“与你无关,金光瑶筹谋多年,布局缜密,你年纪尚轻,难以察觉也是常理。”魏无羡摆了摆手,轻声安抚,他能理解金凌此刻的心情,身为金氏宗主,面对家族内部的阴谋与先辈的罪孽,定然满心煎熬。
蓝思追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忽然在石台角落发现一片撕碎的泛黄碎纸,他捡起碎纸,快步走到众人面前,递到魏无羡手中:“魏前辈,您看这个,方才那神秘人逃走时太过匆忙,应该是不小心落下的。”
魏无羡接过碎纸,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半个字迹遒劲的“衡”字,墨迹新鲜,显然是刚写下不久,碎纸边缘还沾着一丝淡淡的金氏熏香,与金麟台正殿常用的香料味道如出一辙。
“衡?”蓝景仪凑过脑袋,皱着眉头细细思索,挠了挠头道,“金氏族人中,好像有位叫金衡的长老,是金光瑶的堂兄,多年来主管金麟台内务与族中衡务,平日里低调得很,从不参与仙门纷争,看着倒是个中立之人。”
“金衡……”魏无羡指尖摩挲着碎纸上的字迹,脑海中飞速闪过金光瑶密信里的内容,其中一行小字赫然写着“族中衡务,交予衡儿,禁地秘事,可与之谋”,他心头骤然一紧,抬眸看向蓝忘机,眼神凝重,“看来这位金衡,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他主管金麟台内务,熟知禁地与密室布局,又与金光瑶渊源颇深,定然与那神秘人有所勾结,甚至可能是幕后操控之人。”
蓝忘机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冷意,沉声道:“金衡手握金氏内务大权,暗中培养势力,与神秘人串通,目的无非是阴虎符与温氏秘籍,妄图效仿金光瑶,操控阴邪之力,掌控仙门。我们必须尽快查清他的底细,阻止他的阴谋,否则金麟台必将再起腥风血雨,仙门也会再次陷入危机。”
金凌闻言,脸色骤变,他虽知晓金衡在族中地位颇高,却从未想过他会包藏祸心。他立刻开口,语气急切:“我这就去调金氏弟子,封锁金麟台各处出入口,严查金衡的行踪与居所,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不可打草惊蛇。”魏无羡连忙拦住他,摇了摇头道,“金衡潜伏多年,定然早有防备,我们贸然行动,只会让他提前警觉,躲起来暗中作祟,反倒更难对付。方才那神秘人说‘游戏还没结束’,又与金衡有所关联,他们必然还会碰面,我们只需暗中蛰伏,静待时机,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魏婴说得对。”蓝忘机附和道,指尖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看向金凌吩咐,“你先按兵不动,装作对一切毫不知情,照常处理族中事务,以免引起金衡怀疑。再暗中派亲信,留意金衡的行踪,尤其是入夜后的动向,查清他与神秘人会面的地点,随时向我们通传。”
金凌冷静下来,细细思索一番,觉得所言极是,立刻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安排,定不暴露分毫。密室中的尸体与傀儡残骸,我会派人悄悄清理干净,对外只说禁地一切安好,稳住族中人心。”
商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蓝忘机小心翼翼扶起魏无羡,让他将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稳稳地护着他,一行人沿着幽深的石阶通道,缓缓走出密室。白玉观音像缓缓转回原位,机关闭合,不留一丝痕迹,仿佛地下的一切阴谋与血腥,从未存在过。
走出禁地,金麟台的夜色正浓,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子,月光洒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可这份静谧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暗流。往来巡逻的金氏弟子步伐整齐,神色肃穆,全然不知禁地之下,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对决,更不知家族内部,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危机。
金凌安排亲信悄悄清理密室,又将魏无羡四人安置在金麟台西侧的偏殿内,这处偏殿僻静雅致,远离金氏核心区域,既方便隐秘行事,又不易引起他人注意。殿内早已备好清茶与伤药,灯火昏黄,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阴冷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坐在榻上,又重新为他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药膏起效,才放下心来,坐在他身侧,静静陪着他。蓝思追与蓝景仪守在殿外,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金凌则匆匆离去,暗中部署一切。
魏无羡靠在软枕上,手中把玩着阴虎符,符身的黑纹偶尔闪过一丝微光,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神秘人逃走时的身影、金衡的名字,还有那卷被夺走的温氏秘籍。他总觉得,事情远比他们看到的更复杂,金光瑶的阴谋、温氏的残余势力、金衡的野心,还有神秘人的真实身份,这一切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在想什么?”蓝忘机端过一杯温热的清茶,递到他唇边,声音温柔,“别想太多,先养好伤,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魏无羡张口饮下清茶,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抬眸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依赖与坚定,轻声道:“我在想,那神秘人的气息,我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还有金衡,他身为金氏族人,为何要勾结外人,颠覆自己的家族?金光瑶的密信里,还有没有遗漏的秘密?”
蓝忘机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指尖的温度沉稳而安心:“不必急于一时,真相总会浮出水面。金衡的野心,无非是权与力,他见金光瑶曾凭借阴虎符权倾仙门,便心生贪念,妄图复刻这一切,却不知阴虎符之力,从来不是凡人能轻易掌控的。”
两人相对而坐,灯火摇曳,一室静谧,连日的奔波与打斗带来的疲惫,在彼此的陪伴中渐渐消散。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金凌派来的亲信,神色匆匆,带着急切的神色。
“魏公子,含光君,宗主让我前来通传,金衡刚刚离开了居所,独自一人前往禁地西侧的云渺偏殿,那处偏殿常年荒废,极少有人前往,想必是与那神秘人会面。”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与冷意。
“终于来了。”魏无羡缓缓坐起身,虽然身子依旧有些虚弱,可眼底的坚定丝毫未减,他握紧手中的阴虎符,周身气息渐渐凝聚,“是时候收网了。”
蓝忘机扶着他起身,将一件外衫披在他身上,细心地为他系好衣带,语气满是叮嘱:“你伤势未愈,切勿冲动,一切有我,只需在一旁伺机而动即可。”
“放心,我有分寸。”魏无羡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相融。
三人叫醒守在殿外的蓝思追与蓝景仪,简单交代一番,便趁着夜色,悄然朝着云渺偏殿进发。金麟台的夜色愈发浓重,晚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行人脚步轻盈,避开所有耳目,很快便抵达了禁地西侧的云渺偏殿。
这处偏殿果然荒废已久,朱红的门窗斑驳褪色,院墙上爬满枯藤,院内杂草丛生,透着一股破败萧瑟之感,与金麟台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偏殿内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透出来,隐约能看到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有只言片语飘出。
众人屏住呼吸,悄悄隐匿在偏殿外的竹林中,凝神细听。
“温氏秘籍已到手,阴虎符也在魏无羡手中,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能识破温旭的诡计,还找到了密室。”神秘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后怕与阴狠,“金长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慌什么,温旭本就是一枚弃子,死了便死了,反倒能帮我们掩人耳目。”金衡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十足的野心,“魏无羡伤势未愈,蓝忘机即便厉害,也需护着他,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明日子时,我便以金氏宗主议事为由,将他们引至正殿,你暗中布下阴邪阵法,以秘籍之力催动,一举夺取阴虎符,到时候,仙门百家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这金麟台,这仙门之主,便是我的!”
“长老英明,只是那蓝忘机与魏无羡联手,怕是不好对付,我们需多加防备。”
“我早已在金麟台各处安插了亲信,届时他们插翅难飞。那魏无羡没了金丹,即便能操控阴虎符,也撑不了多久,只要我们拿到阴虎符,炼化秘籍之力,无人能挡!”
殿内的对话字字句句传入耳中,竹林内的众人脸色愈发冰冷。魏无羡指尖攥紧阴虎符,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怒意,这群人野心勃勃,为了权欲,不惜再次掀起仙门纷争,置万千生灵于不顾,实在可恶。
蓝忘机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他对着蓝思追、蓝景仪与金凌使了个眼色,指尖轻轻拨动忘机琴,一道微弱的灵力化作信号,示意众人准备动手。
随着金衡狂妄的笑声落下,蓝忘机不再迟疑,指尖猛地拨动琴弦,凌厉的白色琴音化作一道光刃,瞬间冲破窗棂,直直射向殿内的金衡与神秘人。
“动手!”
魏无羡一声低喝,周身黑芒乍现,阴虎符的力量尽数释放,黑色怨气化作锁链,紧随琴音之后,牢牢锁住殿门,断了两人的退路。金凌、蓝思追与蓝景仪立刻拔剑出鞘,身形一闪,冲入偏殿之中,剑光凌厉,直逼二人。
殿内的金衡与神秘人猝不及防,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会提前埋伏,还识破了所有计划。金衡慌忙祭出金氏佩剑,抵挡琴音攻势,神秘人则迅速掏出阴邪法器,周身怨气暴涨,朝着冲来的四人狠狠砸去。
“你们竟敢阴我!”金衡嘶吼一声,神色狰狞,全然没了往日的低调沉稳,“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时间,偏殿内剑气纵横、琴音凛冽、怨气翻腾,金衡的招式狠戾刁钻,招招致命,神秘人操控的阴邪之力更是阴毒无比,与温旭的怨气同源,却更为精纯。蓝忘机护在魏无羡身前,忘机琴琴音不断,白色灵力化作屏障,挡下所有攻击,蓝思追、蓝景仪与金凌配合默契,死死缠住神秘人,不让他有机会催动秘籍之力。
魏无羡虽伤势未愈,却依旧稳稳操控着阴虎符,黑色锁链如同活物,缠绕金衡的四肢,限制他的行动,符身黑芒与怨气相辅相成,渐渐压制住金衡的灵力。金衡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阴邪之力又被阴虎符克制,渐渐落入下风,气息愈发急促。
“不可能!你明明伤势未愈,为何还能掌控阴虎符!”金衡目眦欲裂,满脸不可置信,他以为魏无羡已是强弩之末,却没想到其与阴虎符的同源之力,竟如此强大。
“野心配不上实力,自然只能一败涂地。”魏无羡冷声道,指尖用力,黑色锁链骤然收紧,勒得金衡筋骨生疼,“你勾结外党,谋害同族,妄图操控阴邪之力祸乱仙门,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另一边,神秘人被三人围攻,渐渐体力不支,破绽百出。金凌抓住时机,一剑刺穿他的左肩,神秘人惨叫一声,手中的法器应声落地,蓝思追趁机甩出缚仙索,牢牢将他捆住,再也无法动弹。
金衡见同伴被擒,自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妄图自爆灵力与众人同归于尽。蓝忘机眼疾手快,指尖拨动琴弦,一道凌厉琴音直刺他的丹田,废了他的修为,金衡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再也无力反抗。
偏殿内的打斗终于平息,油灯的光芒依旧摇曳,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金衡与神秘人狼狈不堪的模样。
魏无羡松了口气,身子微微一晃,蓝忘机立刻伸手扶住他,满眼心疼。金凌走上前,看着瘫倒在地的二人,语气冰冷:“将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明日便昭告仙门,清算他们的所有罪行。”
亲信闻声赶来,将金衡与神秘人押走,偏殿内终于恢复平静。
神秘人被押走时,忽然抬头看向魏无羡,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魏无羡,别得意太早,金光瑶的秘密,还有很多,你们永远也查不完……”
面巾之下,那张脸竟与当年温氏宗主温若寒有几分相似,魏无羡心头一震,刚想追问,神秘人已被押走,声音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魏无羡攥紧阴虎符,眼底满是凝重,看来,金衡与神秘人伏法,并非结束,金光瑶遗留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仙门的暗流,依旧汹涌。
蓝忘机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无比:“无论还有多少秘密,多少阴谋,我都会陪你一一查清,护你周全,护仙门安稳。”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偏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暖意融融。金麟台的夜色渐渐褪去,曙光将至,可这场围绕着阴虎符与阴谋的博弈,依旧在继续,更多的真相,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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