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晚风卷着残阳的血色,拂过荒芜的山谷。魏无羡握着完整的阴虎符,指腹摩挲过符身流转的黑纹,方才消散的怨气正缓缓敛入符中,只剩下一丝温热的联结——那是与另一半虎符同源的羁绊。
蓝忘机稳稳托着他虚软的腰,指尖探过他肩头的旧伤,触到渗血的衣料时眉峰微蹙,从布包中翻出金疮药递过去:“先止血,神秘人逃得快,金麟台的线索却更清晰了。”
魏无羡张口含下他喂来的清灵丹,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压下了操控虎符留下的心神耗损。他抬眼看向金麟台的方向,金碧辉煌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阴邪气息,竟比乱葬岗更甚。
“金凌传讯邀我们赴约,怕是也察觉到了金麟台的不对劲。”蓝思追整理好佩剑,伤口沾了尘土,却依旧站姿挺拔,“我们轻装简行,暗中戒备,绝不给神秘人可乘之机。”
蓝景仪点头附和,指尖敲了敲腰间的避邪符:“有这符在,寻常阴邪之物近不了身,咱们定能护着魏师兄周全。”
四人不再耽搁,循着山间小径返程。云深不知处距金麟台不过半日路程,待四人赶回寒室时,窗外已挂起了星子。魏无羡坐在案前,摊开阴虎符,符身纹路突然闪过一道金麟台的光影:雕梁画栋的宫殿、隐秘的密室门、金光瑶阴鸷的侧脸,还有一个玄衣黑影在暗处徘徊,与乱葬岗的神秘人分毫不差。
“他要找的,是金光瑶藏在金麟台的秘密。”魏无羡指尖轻点虎符,纹路里的画面愈发清晰,“可金光瑶的秘密,不止是勾结温氏那么简单。当年他残魂消散时喊的‘身世之仇’,根本不是公开的孟瑶出身那么简单。”
蓝忘机端着热茶走进来,将茶杯放在他手边,指尖轻轻覆在他握符的手背上:“金麟台是金氏根基,他掌权三十载,必然留下后手。明日到了金麟台,先随金凌入殿,再寻机会潜入禁地——那里是金光瑶的私藏之地,定有线索。”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一道玄色暗卫身影落在廊下,躬身通传:“含光君,魏公子,金宗主金凌遣人送来了拜帖,邀您二位明日辰时赴金麟台正殿一聚,共查金氏禁地怪事。”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他反倒先递了话。”魏无羡接过拜帖,指尖划过烫金的“金”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看来金凌也查到了些什么,这一趟,光明正大去,反倒省了不少事。”
蓝忘机对着暗卫吩咐:“回禀金宗主,明日我们准时赴约。另外,传命暗卫,暗中监视金麟台禁地,留意玄衣人影的动向,切勿打草惊蛇。”
暗卫应声离去,寒室重归安静。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握着热茶的手微微放松。连日的奔波、打斗、心神消耗,都在这一刻被身边人的气息轻轻抚平。蓝忘机揽着他的肩,指尖缓慢梳理着他的发梢,灯火昏黄,将两人的影子叠在案上,像一道安稳的屏障。
次日辰时,四人准时抵达金麟台。
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宇依旧气派,可往来的金氏弟子却神色凝重,步履匆匆,连殿外的护卫都比往日多了三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感。金凌早已在正殿门外等候,一身宗主朝服,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魏前辈,含光君。”金凌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切,“你们可算来了。金麟台近日常有怪事发生——每到深夜,禁地就会有玄衣人影出没,守禁地的弟子接连三人被阴邪之力所伤,昏迷不醒。我怀疑,有人在偷叔父生前藏在禁地的卷宗。”
蓝忘机目光扫过金麟台深处,隐约察觉到一缕若有似无的阴邪气息,与乱葬岗神秘人的气息同源:“先带我们去禁地。”
禁地位于金麟台后侧,平日里由金氏精锐重兵把守,殿内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像,庄严肃穆。可此刻,观音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那黑气与阴虎符的气息隐隐相斥,显然是被阴邪之力污染。
“我试过推、敲、引灵力,都打不开机关。”金凌站在观音像前,指着像身侧面的凹槽,“这里本该是机关入口,可不管用什么灵力催动,都毫无反应。”
魏无羡上前一步,指尖催动阴虎符的灵力。淡淡的黑芒落在凹槽处,凹槽竟与阴虎符的形状完美契合——不,不是契合,是同源。
“机关钥匙,就是这阴虎符。”他将虎符缓缓嵌入凹槽,刹那间,白玉观音像缓缓转动,地面裂开一道漆黑的石阶通道,浓郁的阴邪之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血腥味,与禁林山洞的气息如出一辙。
“我先进去。”蓝忘机挡在魏无羡身前,取出引魂灯点燃,暖黄的灯火照亮了前方的通道,“你们跟在我身后,留意壁上的符文,皆是金光瑶以生魂祭炼的灭仙符,切勿触碰。”
通道狭窄幽深,越往下走,阴邪之气越重。壁上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符文缝隙里渗着黑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间巨大的密室出现在眼前。
密室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雕花木锦盒。而石台周围,站满了被怨气操控的傀儡,个个眼神空洞,手中握着淬毒的利刃。那神秘人身穿玄衣,面巾遮面,正背对着众人,指尖在锦盒上轻轻摩挲,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面巾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浑浊无光,右眼却透着疯狂的阴鸷,正是当年温氏余党,早已被宣告死亡的温旭!
“温旭?你居然还活着!”金凌神色大惊,后退一步,拔剑出鞘。温氏覆灭时,他尚年幼,却记得父亲与叔父提起过,温旭是温若寒的亲侄,当年在不夜天被仙门联手斩杀,尸骨无存。
“我活着,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温氏的一切。”温旭狂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金光瑶这个小人,当年答应我,助我重振温氏,结果却利用我炼制阴邪法器,事成后又想杀我灭口。今日我拿到他藏的温氏阴邪秘籍,再结合阴虎符,定能覆灭仙门,让温氏重掌岐山!”
“休想!”魏无羡冷喝一声,催动阴虎符。黑色怨气化作锁链,朝着温旭缠去。
温旭早有防备,挥手祭出一面阴邪盾牌,挡住怨气锁链。同时,他指尖一动,操控傀儡扑向众人:“给我杀了他们!一个都别留活口!”
蓝忘机立刻拨动忘机琴,凌厉的白色琴音化作利刃,与傀儡缠斗起来。琴音所过之处,傀儡身上的怨气被击溃,发出凄厉的惨叫。蓝思追与蓝景仪也纷纷拔剑,剑光与灵力交织,冲入战团。金凌则守在魏无羡身侧,警惕地防备着温旭的偷袭。
温旭的修为远超预期,又有密室怨气加持,招式狠戾刁钻。魏无羡仅凭阴虎符的同源之力,渐渐落入下风——胸口被法器击中,踉跄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握符的手也微微颤抖。
“魏婴!”蓝忘机心头一紧,琴音陡然暴涨,逼退身前傀儡,快步冲到他身边,将他护在怀里,指尖输送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你先退到一旁调息,我来对付他。”
“我没事。”魏无羡擦去嘴角血迹,握紧蓝忘机的手,眼底的坚定丝毫不减,“他操控怨气,我也能。阴虎符在我手里,他的怨气本就与虎符同源,赢不了我。”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早已心意相通。
蓝忘机琴音化作护体屏障,将袭来的傀儡与攻击尽数挡下。魏无羡则全力催动阴虎符,黑色怨气与蓝忘机的白色灵力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黑芒与白芒碰撞,却毫无冲突,反倒融合成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朝着温旭劈去。
温旭脸色大变,拼命催动阴邪法器抵挡,却终究不敌。光刃击中他的身躯,阴邪之力瞬间溃散,他身上的疤痕迸出黑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石台上,没了气息。
傀儡失去操控,纷纷倒地,密室的阴邪之气渐渐消散。
魏无羡松了口气,身子一软,靠在蓝忘机怀里。方才的伤势与心神耗损,让他再也支撑不住。蓝忘机稳稳抱住他,满眼心疼,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伤口:“歇会儿,有我在。”
金凌快步走到石台边,打开那雕花木锦盒。盒内除了一卷泛黄的温氏阴邪秘籍,还有一封金光瑶的亲笔密信,信纸边缘已被岁月熏得泛黄,字迹却依旧凌厉。
魏无羡接过密信,指尖微微颤抖。蓝忘机揽着他,陪他一同阅读。
密信上的内容,字字如刀,劈开了半生的迷雾——
当年不夜天血案,是他与温旭合谋。阴虎符碎片是他故意栽赃魏无羡的证据,目的是借仙门之手围剿魏无羡,坐收渔翁之利;莲花坞的覆灭,他暗中推波助澜,借温氏之手铲除江氏,削弱仙门势力;就连他公开的“孟瑶出身”,不过是伪装,他真正的身世,是金氏先祖与外室所生,因被家族排挤,才蓄意报复金氏与整个仙门。
而所谓的“身世之仇”,不过是他夺权的幌子。他利用温氏的力量,一步步蚕食仙门,最终想以阴虎符掌控邪祟之力,成为仙门唯一的主宰。
“原来……我真的是被利用的。”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鼻尖一酸,眼眶渐渐泛红。半生的冤屈、半生的唾骂、半生的孤独,在这一刻终于得以洗清。
“没有,魏婴。”蓝忘机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从来都不是棋子。那些年的坚守,那些年的守护,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与别人无关。”
金凌站在一旁,看着手中的密信,神色复杂:“原来叔父的野心,竟大到这种地步。魏前辈,多谢你今日帮我查清真相,还了金氏一个清白,也……还了你自己一个清白。”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黑影速度极快,瞬间冲到石台边,一把夺走那卷温氏阴邪秘籍,转身就往通道口跑去。同时,一道沙哑的低语传来,回荡在密室中:
“阴虎符在手,游戏还没结束。魏无羡,我们后会有期……金麟台的秘密,才刚刚开始。”
黑影转瞬消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气,与之前的神秘人气息同源。
魏无羡与蓝忘机脸色骤变。
温旭已死,可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处。阴虎符虽已集齐,可金光瑶未说完的阴谋,还有那神秘人背后的秘密,都还藏在迷雾之中。
蓝忘机握紧魏无羡的手,眼神坚定:“无论他藏在哪里,无论还有多少阴谋,我都陪你一起查清楚。”
魏无羡抬眼,眼底的茫然早已褪去,只剩下坚定与释然。他握紧阴虎符,指尖的温热触感,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好。”他轻轻应下,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我们一起,查遍金麟台,查透所有秘密,还所有被辜负的人,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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