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禁林山洞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云深不知处的飞檐染成一片暖红,与洞内的阴邪气息形成鲜明对比。魏无羡握着半块阴虎符,指尖的温润触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似无的牵引,隐隐指向西方——那是乱葬岗的方向。
蓝忘机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伸手轻轻覆在他握符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别急,乱葬岗不比禁林,我们需先回云深,备齐所需,再动身不迟。”
魏无羡抬眸望他,眼底的茫然早已被坚定取代。他点头,反手扣紧蓝忘机的手:“嗯,先回云深。”
一行四人沿着山间小径返程,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蓝思追与蓝景仪虽挂着伤,却依旧精神抖擞,一路低声讨论着乱葬岗的古籍记载,时不时转头询问魏无羡当年的旧事。魏无羡耐心应答,脑海里却反复闪过乱葬岗的画面——那片荒芜的山谷,残破的木屋,还有当年温宁守护在他身边的模样。
回到云深不知处,蓝启仁早已在前堂等候。听闻金松伏诛、半块阴虎符到手,他并未露出过多喜色,反倒眉头紧锁,沉声道:“金松虽除,乱葬岗藏符之事,更为棘手。那片土地本就阴邪深重,又是你昔日居所,金光瑶的余党必然布下重兵,此去凶险,非同小可。”
“弟子明白。”魏无羡躬身应下,语气笃定,“但另一半虎符关乎仙门安危,更关乎当年真相,我必须去。”
蓝忘机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对着蓝启仁拱手:“叔父,魏婴需去,我必随行。我已安排暗卫暗中探查乱葬岗地形,明日一早,便带思追、景仪动身,沿途多加戒备,定能护魏婴周全。”
蓝启仁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也好。云深的结界可暂保山门安稳,你们此行需万事谨慎,遇袭不必恋战,首要目标是取走另一半虎符,而非缠斗。切记,不可贸然深入乱葬岗核心区域。”
“是。”两人齐声应下。
接下来的一日,云深不知处忙而不乱。蓝忘机亲自挑选破邪符、清灵丹、引魂灯等法器丹药,又让弟子加固了暗卫的接应路线;蓝思追与蓝景仪则翻查古籍,整理出乱葬岗的禁制分布与常见邪祟特性,做成简易的避祸手册。魏无羡则坐在寒室的案前,反复摩挲着手中的半块阴虎符,试图与另一半虎符建立更清晰的联系,可碎片只是偶尔亮起微光,始终无法精准定位。
入夜后,寒室静得只剩窗外风吹竹叶的轻响。魏无羡靠在床头,蓝忘机坐在身侧,正细心为他处理手腕上因操控碎片留下的细微红痕。
“明天去乱葬岗,会不会想起更多事?”蓝忘机的声音轻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过他的手腕。
魏无羡偏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不知道。乱葬岗藏着我很多记忆碎片,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但我想,只有去了那里,才能真正查清当年的全部真相。”
“无论是什么,我都在。”蓝忘机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闯。”
魏无羡靠在他温暖的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这些年的孤独、委屈与迷茫,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归宿。他轻轻“嗯”了一声,鼻尖蹭了蹭蓝忘机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让人无比安心。
次日天未亮,四人便收拾妥当,踏上了前往乱葬岗的路途。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山间,空气湿润清冷,与往日的宁静不同,今日的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邪气息,让人莫名不安。
一路西行,越靠近乱葬岗,周遭的景象便愈发荒芜。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枯黄的杂草与嶙峋的怪石,空气中的阴邪气息也愈发浓重,连阳光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显得昏暗又压抑。
约莫两个时辰后,乱葬岗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那是一片广袤的山谷,四周被陡峭的山峰环绕,山谷内寸草不生,地面上布满了干裂的泥土与散落的白骨,一眼望去,尽是萧瑟破败之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与阴邪之气,让人呼吸都觉得滞涩。
“就是这里了。”蓝景仪压低声音,指着山谷中央那座残破的祭坛,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根据虎符投影的影像,另一半虎符就在祭坛上。”
魏无羡抬眸望去,只见那座祭坛矗立在山谷中央,由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表面布满了裂纹与青苔,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道淡淡的黑色光影,正是另一半阴虎符的轮廓,隐隐散发着与他手中碎片同源的气息。可与此同时,祭坛周围的地面上,隐约可见数道黑色的禁制纹路,正缓缓流转,透着危险的信号。
“小心,禁制还未解除。”蓝忘机立刻伸手拦住魏无羡,从布包中取出破阵符,“这些禁制是金光瑶以阴邪灵力布下的,需用特定的灵力才能破解。我先破阵,你们跟在我身后,切勿触碰任何纹路。”
说罢,蓝忘机指尖凝出灵力,将破阵符贴在禁制纹路的节点上。符纸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纹路随之缓缓黯淡。他动作迅速,接连破除了三道外围禁制,可就在破除最后一道禁制时,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黑色的阴邪灵力从祭坛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黑浪,朝着四人扑来。
“不好,是陷阱!”蓝忘机脸色一变,立刻将忘机琴横于胸前,指尖飞速拨弦,凌厉的白色琴音化作屏障,挡住了黑浪的攻击。
可黑浪源源不断,愈发猛烈。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的密林中突然传来阵阵冷笑,数十道身着玄衣的身影从林中跃出,个个面巾遮面,手中高举着与金松同款的阴虎符碎片,阴邪灵力暴涨,将四人团团围住。
“魏无羡,你终于来了。”一道沙哑又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那日在云深山门外出现的神秘人。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瑶”字的令牌,脸上的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又带着疯狂的眼眸,“等了你这么久,总算把你等来了。”
“你是谁?”魏无羡眼神一凛,握紧手中的半块阴虎符,周身气息瞬间紧绷,“是金光瑶的余党?”
“余党?”神秘人嗤笑一声,抬手挥了挥手中的令牌,周围的玄衣私卫立刻举起碎片,阴邪灵力朝着祭坛汇聚,祭坛上的黑色光影愈发明亮,另一半阴虎符的轮廓也愈发清晰,“我可不是什么余党,我是金光瑶的……故人。也是唯一知道他全部秘密的人。”
蓝忘机眼神骤然变冷,挡在魏无羡身前:“无论你是谁,敢动魏婴,就是与我为敌。”
“与你为敌?”神秘人挑眉,眼中满是不屑,“含光君,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从我手里抢走另一半虎符?告诉你,这祭坛不仅藏着虎符,还藏着金光瑶当年布下的终极阵法——以你的血为引,炼化阴虎符,掌控整个仙门的邪祟之力!”
他话音落下,抬手猛地将令牌掷向祭坛。令牌落在祭坛中央,瞬间爆发出滔天的黑芒,祭坛上的禁制纹路彻底激活,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地面钻出,朝着魏无羡缠来。同时,周围的私卫也齐齐发动攻击,利刃与阴邪灵力朝着四人疾射而去。
“思追、景仪,守住两侧!”蓝忘机冷喝一声,灵力全力爆发,忘机琴的琴音化作无数冰刃,朝着私卫疾射而去。蓝思追与蓝景仪立刻拔剑迎上,剑光与灵力交织,与私卫展开激战。可私卫数量众多,又悍不畏死,两人很快便落入下风。
魏无羡看着缠来的黑色锁链,又瞥了一眼愈发清晰的另一半阴虎符,心头骤然一紧。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半块阴虎符上,指尖轻轻催动灵力。碎片瞬间亮起刺眼的黑芒,与祭坛上的另一半虎符产生强烈的共鸣。两道黑芒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罩,将袭来的锁链与私卫的攻击尽数挡下。
“同源之力,果然能相互牵引。”神秘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疯狂,“魏无羡,既然你能牵引虎符,那就用你的血,彻底激活阵法吧!只要你献祭,我就能掌控阴虎符,称霸仙门!”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淬满阴邪灵力的匕首,朝着魏无羡扑来。
魏无羡眼神一凛,不再被动防御。他抬手一挥,半块阴虎符化作一道黑芒,朝着神秘人疾射而去。神秘人猝不及防,被黑芒击中手臂,匕首应声落地,阴邪灵力也随之消散。
可私卫依旧源源不断,祭坛的阵法也在持续激活,黑色锁链缠得愈发紧密。魏无羡的脸色愈发苍白,操控两块碎片的同源之力,让他的心神消耗巨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子也开始微微摇晃。
“魏婴!”蓝忘机见状,立刻摆脱一名私卫的纠缠,快步冲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同时挥出一道灵力,斩断了缠来的锁链。
“我没事。”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喘着气,眼神却依旧坚定,“蓝湛,我能拿到另一半虎符。只要拿到它,就能破掉阵法。”
他抬手,再次催动碎片。两块碎片的黑芒愈发明亮,朝着祭坛缓缓飞去。就在碎片即将触碰祭坛的瞬间,祭坛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巨大的黑色虚影从祭坛中浮现——那是金光瑶的残魂!
残魂身着金氏锦袍,脸上依旧挂着虚伪又阴狠的笑,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带着浓浓的恶意:“魏无羡,没想到吧?我就算死了,也能留着后手等你。今日,你便替我完成最后的献祭,让我彻底重生!”
残魂抬手一挥,无数黑色的利刃朝着魏无羡疾射而来。蓝忘机立刻将魏无羡护在怀里,灵力化作屏障,挡住了利刃的攻击,可他的白衣下摆也被利刃划开数道口子,渗出鲜血。
“蓝湛!”魏无羡看着他受伤,心头一紧,同时也彻底激发了碎片的力量。两块碎片终于与祭坛上的另一半虎符彻底融合,半块完整的阴虎符悬浮在空中,黑芒大盛,朝着金光瑶的残魂扑去。
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阴虎符的力量死死困住,渐渐变得透明。“不可能!我的残魂怎么会被碎片克制!”
“因为你用阴邪灵力炼化的残魂,本就与同源的阴虎符相克。”魏无羡的声音清晰传来,他缓缓站直身子,伸手握住悬浮在空中的完整阴虎符,指尖的触感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金光瑶,你机关算一辈子,最终还是逃不过因果。”
随着残魂的消散,祭坛的阵法也随之瓦解,黑色锁链渐渐消失,周围的私卫失去了灵力的支撑,纷纷倒地。山谷内的阴邪气息也渐渐散去,露出了原本的荒芜景象。
魏无羡握着完整的阴虎符,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蓝忘机。蓝忘机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虚软的身子,满眼担忧:“魏婴,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魏无羡笑了笑,眼底满是释然,“只是耗了些心神。而且,我好像想起了更多关于金光瑶的事,还有……当年不夜天的真相。”
他抬手,指着阴虎符上的一道纹路:“这道纹路里,藏着金光瑶当年的阴谋。他不仅栽赃我祸乱仙门,还暗中与岐山温氏勾结,操控温氏余部,甚至……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关于他的身世,还有他真正的仇人。”
蓝忘机眼神一凝,握紧他的手:“无论是什么秘密,我们回去慢慢查。这里不宜久留,先回云深。”
魏无羡点头,刚要转身,阴虎符却突然再次亮起,一道黑色的光影投射在地面上,显现出一座古朴的宅院,宅院的大门上,刻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金麟台。
“金麟台?”魏无羡心头一震,那是金光瑶生前的居所,也是他阴谋的起点。“另一半虎符虽然集齐了,但金光瑶的秘密,恐怕还藏在金麟台。”
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沙哑的低语,在山谷中回荡:“魏无羡,金麟台的局,才刚刚开始。你敢来,我便敢陪你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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