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阳毒得能把头皮晒出油来。...

陈默攥着那张光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站在福利院门口发愣。

全省理科状元，听起来挺风光——可他兜里只剩23块5。

手心里的汗水把纸张洇湿了一角，他低头看了一眼。

光华大学，两千公里外。

那个城市，租个地下室都要两千块一个月。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站住！”

院长追出来，跑得气喘吁吁，六十多岁的人了，脸都跑红了。

“刚有个企业家联系我，说愿意资助你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全包！”

陈默没回头。

他盯着手里的通知书，脑子里算的是另一笔账。

暑假在工地搬砖，一天一百五，干到开学能攒四千。够两个月房租。

然后呢？继续搬砖。

他不想要资助。不是清高，是单纯不想欠人情。欠了就得还，还不知道人家要你怎么还。

“院长，我想自己试试。”

院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犟了十八年，还犟。”

就在这时——

叮！

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陈默愣了一下。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亏钱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资金账户已开通：1，000,000元】

【规则说明】

·系统资金仅可用于投资经营，不可提取为个人财产

·宿主个人财产与系统资金严格分离

【亏损规则】

经营产生的亏损，按亏损金额的10％发放给宿主个人作为奖励

【盈利规则】

经营产生的盈利，按盈利金额的1％发放给宿主个人作为分红

【初始资金：100万元已转入系统账户】

手机震了。

陈默掏出来一看，两条短信。

第一条：XX银行，您的尾号3827账户于06月28日10:23入账1，000，000.00元，余额1，000，023.50元。

第二条：XX银行，您的尾号3827账户于06月28日10:23转出1，000，000.00元至【系统资金托管账户】，余额23.50元。

陈默盯着屏幕。

一百万。

进账，然后秒转出。

现在他个人账户里还是那23块5。

他又看了一遍规则。

亏一百万，拿十万。

赚一百万，拿一万。

他抬起头，看着院长：“院长，那个资助，一年多少来着？”

“两万。”

陈默点点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一百万亏完就是十万，十万亏完再找项目，四年大学毕业，他可能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当然，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他看向院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院长，我想好了，我还是自己试试。资助的事，帮我谢谢人家。”

院长还想说什么，陈默已经转身往里走了。

走得很稳，一步一步。

心里已经开始规划那十万块怎么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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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陈默窝在福利院上铺，举着旧手机查了一宿。

系统给的钱是让投资的。那就得找个正经项目。

但这个项目的唯一标准是——容易亏。

越容易亏越好。

最好是一投进去，钱就跟水一样哗哗往外流的那种。

宁城，大学城，学府路。

本地学生管它叫“创业坟场”。

奶茶店三个月倒闭率百分之八十，半年百分之九十五。转让费八到十五万，房租押一付三五六万，装修设备再砸几万。普通家庭出来的学生根本玩不起，玩得起的富二代砸完钱灰头土脸走人。

陈默盯着屏幕，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他往下翻，翻到一条转让信息。

位置：巷子最深处。

前身：奶茶店。

经营历史：四个月，换了三个老板。

下面评论就一句话：这位置，谁来谁死。

陈默盯着这条评论看了三秒。

然后他给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店还在吗？我明天过去看。

对面秒回：在在在！随时欢迎！

他放下手机，躺平，看着天花板。

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已经开始规划那十万块怎么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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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陈默站在那家店门口。

巷子口，喜茶和茶颜悦色门口排着队。

往里走五十米，第一家倒闭，卷帘门贴着招租。

再走三十米，第二家倒闭，玻璃门上喷着“转让”。

再拐一个弯，到底。

就是这家。

店名还挂着，“蜜香时光”，招牌都褪色了。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脸愁容，看见陈默就跟看见救星似的：“小兄弟你真来啊？你多大？学生吧？”

陈默没说话，走进去转了一圈。

吧台，制冰机，封口机，冰柜，都在。墙上贴着菜单，最贵十八，最便宜八块。

他扭头问老板：“为什么转让？”

老板苦笑：“你看不见吗？这位置，人走过来要拐两个弯。前面两家大牌把客流全截了。我这四个月，最好的一天卖了二十三杯。”

陈默点点头。

心里已经开始算了。

一天二十杯，均价十块，日流水两百。房租一天四百，水电人工再亏两百。一个月亏一万八。四个月，亏七万多。

完美。

他问：“转让费多少？”

老板叹气：“我当初接的时候十二万，设备装修全包。你现在给八万，直接拿走。”

陈默摇头。

老板脸色一变：“七万！”

陈默还是摇头。

老板咬牙：“六万！我真亏死了！”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在想：六万，加上房租押金，再留点流动资金，一百万差不多能亏多久。

然后他开口：“五万。现在签合同，全款付。”

老板愣住。

他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洗得发白的T恤，旧运动鞋，看起来比他还穷。但说“全款付”的时候，语气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板试探着问：“小兄弟……你钱够吗？”

陈默没说话，掏出手机，把屏幕怼到他脸上。

余额：1，000，000.00元。

老板眼睛直了。

“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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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签完第二天，陈默正式接手。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叫小敏，本地人，在这干了两个月，眼见着又要失业，正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陈默叫住她：“你别走。”

小敏回头，一脸茫然。

陈默：“工资多少？”

小敏：“之前三千五。”

陈默想了想。三千五，低于当地平均。

他说：“涨到四千五。符合当地工资标准。”

小敏愣住。

陈默补充：“社保正常交。”

小敏手里的包掉地上了。

她在奶茶行业干了两年，没见过主动给员工涨工资的老板。更没见过刚接手一家快倒闭的店，就给人涨一千块工资的老板。

她愣愣地看着陈默。

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开始算了。

四千五一个月，一年五万四。五个人就是二十七万。

很好。

他继续说：“你把隔壁那几家奶茶店的传单收几张给我看看。”

十分钟后，陈默对着那几张传单，陷入了沉思。

喜茶：新品芝芝莓莓，22元，第二杯半价。

茶颜悦色：声声乌龙，18元，买十送一。

其他小店：12到15块，买一送一或者第二杯八折。

他看完，抬起头。

小敏掏出本子准备记。

陈默：“重新定价。珍珠奶茶，五块。”

小敏笔尖一顿：“多少？”

“五块。原味四块。所有果茶六块封顶。”

小敏：“老板，成本呢？”

陈默早就查过。

一杯珍珠奶茶，奶精茶包珍珠成本一块八到两块二。加杯子吸管袋子，两块五。水电房租摊进去，一杯成本大概四块左右。

这是正常算法。

但如果加上人工，加上设备折旧，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一杯成本奔着六块五去了。

卖五块，卖一杯亏一块五。

他心里缓缓点了点头。

非常好。

小敏还在挣扎：“老板，这个价同行会骂的。”

陈默点点头：“嗯。先这么定。”

小敏张了张嘴。

“第二个政策：买一送二。买一杯，送两杯。送的可以存着，以后来喝，不限本人，不限时间，转让有效。”

小敏手里的本子掉了。

买一杯送两杯，相当于打三三折。卖三杯，亏三杯。

她在这个行业干了两年，没见过这种政策。

陈默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心里很满意。

然后他说：“招人。再招两个全职，一个兼职。工资按当地标准，四千五。社保正常交。兼职按小时算，比最低时薪高一块。”

小敏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新老板：“老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默看着她。

小敏：“你是……有什么特别的经营思路吗？”

陈默想了想。

“算是吧。”

他没解释。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批员工怎么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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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后。

陈默在福利院宿舍收拾行李。明天去宁城，去光华报到，去接手他那家每天稳定亏损的奶茶店。

这二十天他人在老家，账每天发过来。

第一天：营业额235，发传单支出500，工资支出1500，房租平摊400，水电100，净亏2665。

第五天：营业额412，发传单支出500，工资支出1500，房租平摊400，水电120，净亏2108。

第十天：营业额687，发传单支出500，工资支出1500，房租平摊400，水电150，净亏1863。

陈默看着每天的亏损额，心里很踏实。

虽然亏得没想象中快，但好歹是在亏。

照这个速度，一百万够亏一年。一年后他个人账户能多出十万。

美滋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系统账户余额：还剩九十二万。

又看了眼个人账户余额：23块5毛。

心里更踏实了。

手机响了。

小敏打来的。

接起来，对面声音有点急：“老板，店里来了个人，说是做抖音探店的，想拍咱们。”

陈默：“嗯，让他拍。”

小敏：“他说咱们这价格太低了，问咱们怎么盈利。”

陈默：“不用回答。让他拍。”

小敏：“……行吧。”

挂了电话。

陈默继续收拾东西。

三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小敏：“老板，他拍完了，说视频今晚发。”

陈默：“嗯。”

小敏：“他还说，如果火了别怪他。”

陈默：“火不了。”

小敏：“……行吧。”

---

第二天早上七点。

陈默在去火车站的路上。

手机响了。

小敏打来的。

接起来，对面直接炸了：“老板！！！你快看抖音！！！！”

陈默愣了一下，点开抖音。

首页第一条，一个探店博主，站在他那条巷子口。

背景里，他的店门口，队伍排出去一百多米，拐了两个弯，一直排到大街上。

视频标题：“全城最便宜的奶茶！五块钱一杯！老板是今年理科状元！孤儿院长大自己挣学费！”

播放量：两千三百万。

评论区：

“五块钱？我学校门口卖八块我都嫌贵。”

“状元？光华？孤儿？这buff叠满了……”

“位置在哪儿？我现在就去！”

“刚从那回来，排队一小时，确实好喝，老板人呢？没见到。”

“这老板是来搞慈善的吧？”

陈默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

第二条电话进来，陌生号码。

“陈默同学是吧？我是宁城本地做餐饮加盟的，姓周。你那店我看了，想投四十万，占股百分之三十，约个时间谈谈？”

陈默沉默了两秒。

“考虑一下。”

第三条电话。

“陈默同学？我是宁城大学学生会的，校庆想订三百杯，五块一杯是吧？总共一千五，从系统账户走？”

陈默：“嗯，接。”

第四条电话。

“喂？蜜香时光陈老板吗？区电视台，想给你做个专访，‘自强不息状元郎’这个主题，方便吗？”

陈默沉默了三秒。

“不方便。”

挂了电话。

他打开小敏发来的今日流水。

营业额：四万七。

支出：原料成本一万八，工资一千五，房租平摊四百，水电三百，发传单五百。

净收入：加两万五千八。

二十天累计：加三十七万六。

陈默盯着这个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手机又震了。

银行短信：系统资金托管账户，收到转账37.6万元，当前余额129.6万元。

第二条短信：个人账户，收到分红3760元，余额3783.5元。

他盯着那三千多块的分红。

又看看系统账户里那一百二十九万。

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躺在宿舍上铺，底下的人不但没帮他亏钱，反而在拼命赚钱。

他赚得越多，系统账户里的钱就越多。

系统账户里的钱越多，他就得继续投。

继续投，就得继续赚。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录取通知书。

光华大学。全省理科状元。

他现在有一百二十九万等着他去亏。

但他发现自己可能永远亏不完了。

手机又响了。

小敏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背景音是店里排队的嘈杂声，她的声音又兴奋又崩溃：

“老板！！！隔壁喜茶的人跑过来问咱们加不加盟！！！还有人说想开分店！！！咱们是不是要火了！！！！”

陈默听完，把手机放下。

抬头看着窗外。

火车缓缓开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在想一件事。

那个探店博主，他叫什么来着。

以及——

他下次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