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肖战摘下了最后一层伪装。

化妆镜前晕开暖黄的光，他盯着镜中那张被业界称为“Alpha之光”的脸——眉骨锋利，下颌线清晰，连疲惫时微微下垂的眼角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完美。完美到不真实。

他抬手撕开后颈的隔离贴，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一股极淡的玫瑰香在密闭的休息室里弥漫开来，甜而不腻，尾调却带着荆棘般的凛冽。

顶级Omega信息素。

哪怕已经用最强效的抑制剂压制了七年，这股味道依然能在松懈的瞬间泄露出来。肖战闭了闭眼，从随身药盒里取出明天的剂量——白色药片躺在掌心，像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经纪人林姐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肖战划开接听，对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战战，看邮件。出事了。”

他点开邮箱，最新一封邮件的标题只有三个字：【合作邀请】。

发件人是“星耀娱乐”，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正文很简单，邀请他与王一博——那位近两年崛起的顶流爱豆，娱乐圈著名的“人间冰山”——共同出演一部S+级双男主电影《暗涌》，并附加一条特殊要求：电影拍摄期间及上映后一年，两人需以“荧幕情侣”身份进行全方位捆绑营业。

附件里是一份长达五十页的合同，以及……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十六岁的他蜷缩在分化隔离室的角落，后颈贴着Omega专用抑制贴，眼神空洞。

第二张，是他的Omega性别检测报告原件照片。

第三张，是一行手写字迹：“合作，或者明天头条见。”

肖战的指尖瞬间冰凉。

“对方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有人在挖你过去。不止星耀，还有对家。”林姐语速很快，“《暗涌》的导演指名要你和王一博，说你们俩的气质最贴合角色。星耀这是顺水推舟，拿你的把柄逼你点头——他们想打造内娱第一CP，吃尽流量红利。”

“王一博知道吗？”

“他那边已经同意了。”林姐停顿一下，“战战，这是阳谋。你拒绝，他们立刻曝光照片。你同意，就要和王一博绑在一起一年——那小子什么脾气你知道，去年颁奖礼上他当众让你下不来台，你们俩的粉丝撕了三个月。”

肖战的目光落在那张分化照片上。十六岁的少年缩在墙角，像一只被淋湿的雏鸟。那时母亲握着他的手说：“战战，这个圈子容不下Omega男演员。你想站在舞台上，就只能是个Alpha。”

他做到了。用了七年时间，把自己从里到外锻造成一个“完美Alpha”——拿影帝，立人设，控制信息素，连易感期都能靠意志力扛过去。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早有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告诉星耀，我接。”肖战说，“但合同要改。第一，电影拍摄期间的所有亲密戏必须清场。第二，私下不互动，只在公开场合配合。第三……”

他顿了顿：“不要告诉王一博任何关于我的事。”

“他会同意？”

“他没得选。”肖战关掉邮件，镜子里的男人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既然都是演戏，那就看谁演得更像。”

第一次“情侣会面”安排在三天后，星耀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肖战提前十分钟到场，选了背对落地窗的位置。阳光从身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晕，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石膏像。他今天用了双倍剂量的抑制剂，后颈的隔离贴换成了军用级别，信息素收敛得一丝不剩。

门被推开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清冷的檀木香，混着极淡的雪松气息，像冬天清晨覆着薄霜的森林。顶级Alpha信息素，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和占有欲，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王一博走进来，黑衣黑裤，银发挑染，耳骨上一排耳钉闪着冷光。他径直走到肖战对面坐下，长腿交叠，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来。

“肖老师。”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哑，“好久不见。”

去年电影节，两人竞争同一座最佳男主角奖杯。肖战赢了，王一博在后台拦住他，似笑非笑地说：“恭喜啊，肖影帝。下次可不一定了。”

那时他眼里就带着这种审视的、近乎挑衅的光。

“王老师。”肖战微微颔首，信息素收得更紧。

星耀的负责人开始讲解合作细节，从电影剧本到综艺合体，从品牌代言到社交媒体互动。王一博一直没说话，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却始终锁在肖战脸上。

直到负责人说到“必要时需要一些肢体接触营造CP感”，王一博忽然笑了。

“可以啊。”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直直看向肖战，“不过肖老师，我有个问题。”

肖战抬眼。

“传闻说你是S级Alpha。”王一博的视线落在他后颈，那里被高领毛衣遮得严严实实，“可我怎么觉得……你闻起来一点都不像Alpha？”

会议室瞬间安静。

林姐的脸色变了，负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肖战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那王老师觉得，”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Alpha应该是什么味道？”

“至少不该是……”王一博抽了抽鼻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花香味？”

“我用的香水是雪松调。”肖战面不改色地撒谎，“可能和王老师用的洗衣液串味了。”

“是吗。”王一博靠回椅背，眼里的探究却没散，“那可能是我闻错了。”

会议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出门时，王一博故意落后半步，在肖战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肖老师，合作愉快。”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一年，请多指教。”

檀木信息素有意无意地扫过肖战后颈，像某种试探，又像某种标记。肖战浑身一僵，抑制剂作用下本应迟钝的腺体，竟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他面不改色地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肖战挺直如松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助理凑过来小声问：“一博哥，怎么了？”

“有意思。”王一博摩挲着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会议室里那缕若有似无的玫瑰香——甜得发苦，凛得像刀。

一个Alpha，怎么会带着这种味道？

电梯里，肖战背靠着轿厢，冷汗浸湿了衬衫下摆。他抬手按住后颈，那里突突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牢笼。

手机震动，林姐发来消息：“他是不是察觉了？”

肖战盯着屏幕，慢慢打字：“他不知道。他只是怀疑。”

“能瞒过去吗？”

“必须瞒过去。”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肖战走向保姆车。拉开车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前，一个黑色人影站在那里，正低头看着他。

隔着二十八层楼的距离，肖战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像猎手锁定了猎物。

他拉开车门，玫瑰信息素在密闭车厢里炸开一瞬，又被强行收拢。司机小心翼翼地问：“战哥，回家吗？”

“不。”肖战系上安全带，闭上眼睛，“去药店。抑制剂……需要加强剂量了。”

车驶出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顶楼上，王一博收回视线，拨通了某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他说，“肖战。我要他出道前所有的资料。”

“尤其是……分化记录。”

电话挂断。王一博望向窗外，城市在脚下铺开，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而他和肖战，刚刚被放在了棋局的对角。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