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整栋王氏集团大楼还未完全进入忙碌高峰,顶层总裁办公区却早已被一种近乎窒息的紧绷感笼罩。
肖战从凌晨五点站到现在,除了快步往返打印室与茶水间,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放松的间隙。他的工位就在王一博办公室门口,一张窄小的办公桌,一台永远处于待命状态的电脑,一部铃声不敢调大、却必须在第一秒接听的座机,构成了他全部的工作空间。
这里没有人情,没有休息,没有所谓的职场关怀,只有王一博一个人定下的铁律——绝对效率,零错误,零时间浪费。
违反者,立刻消失。
上上一任总裁特助,就是在王一博赶时间参加跨国峰会时,因为U盘读取故障耽误了四分钟,当场被面前的男人冷声辞退,保安直接将人“请”出大楼。
这件事在集团内部传得人尽皆知,也让所有人都清楚,坐在顶楼那个位置的男人,根本不是能用常理衡量的老板。
王一博是天生的领导者,也是天生的冷漠者。
反社会人格的特质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缺乏共情,无视他人情绪,对周遭的痛苦与委屈毫无感知,眼里只有目标、数据、进度、利益。他可以面不改色地裁掉整个部门,只为优化公司结构;可以在会议上用最冷静的语气,宣布让竞争对手破产的决策;可以连续七十二小时不休息,沉浸在工作中,仿佛永远不需要睡眠与情感。
对他而言,人类的情绪是最无用的累赘,他人的感受是最浪费时间的负担。
而肖战,就是为了适配这样一个怪物,而被迫打磨成的、最精准的工具。
“咖啡。”
办公室内线电话里传来两个字,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温度,甚至连称呼都省略。
肖战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接起,指尖已经触碰到提前准备好的咖啡壶。他严格按照王一博的要求,水温控制在85度,咖啡豆是指定产地的限量款,不加糖不加奶,连杯壁都不能留下一丝指纹。
他端着咖啡推门而入,脚步轻得没有声音,弯腰将杯子放在男人右手边十厘米的固定位置,一分一毫都不敢偏差。
王一博始终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一行行数据与报表,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肖战。
他的专注极具压迫性,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键盘清脆冰冷的敲击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肖战的神经上,让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王总,咖啡放好了。”肖战低声汇报,姿态恭敬。
男人终于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扫过杯口,下一秒,薄唇吐出的话语像冰锥一样扎过来:
“温度低了两度。”
肖战的心猛地一沉。
“重新泡。”王一博没有看他,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对不合格物品的漠然嫌弃,“三分钟。再出错,你可以和上上一任一样,现在就离开。”
“……是。”
肖战攥紧了指尖,低头端起咖啡,转身的动作依旧平稳,没有露出半分委屈或不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沉了一下,酸涩与憋屈瞬间涌上来,却又被他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
不过两度的温差,在任何人眼里都微不足道,可在王一博这里,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因为他清楚,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理由都是浪费时间,而浪费时间,是比犯错更严重的死罪。
肖战快步走到茶水间,重新烧水、磨豆、冲泡,每一步都精准到极致。他盯着温度计的数字,眼睛都不敢眨,直到指针稳稳停在七十度,才小心翼翼地将咖啡倒进杯中,再次端回办公室。
这一次,王一博只是指尖碰了一下杯壁,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合格。
肖战松了一口气,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随时准备接收主人的命令,随时准备弥补一切可能出现的疏漏,随时准备在这个冷漠的男人身边,维持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精准。
上午九点,跨国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王一博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对屏幕里十几个国家的高管,语气冷静而强势,每一个决策都干脆利落,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会议全程使用中英双语切换,语速极快,逻辑缜密,没有半句废话。
肖战站在会议室角落,手里拿着笔记本,飞速记录着会议要点、任务分配、时间节点,不敢漏掉一个字,不敢写错一个数据。
他必须在会议结束后的十分钟内,整理出完整的会议重点,送到王一博桌上。
这是死命令。
两个小时的会议,肖战保持着笔直站立的姿势,双腿早已发麻发酸,后腰传来一阵阵钝痛,可他不敢动,不敢揉,不敢调整姿势,甚至不敢让自己的身体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他清楚,只要他的存在稍微分散了王一博的注意力,就是浪费时间,就会迎来毫不留情的斥责。
会议结束的瞬间,王一博直接关掉视频,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转头看向肖战:“会议重点。”
“马上就好,王总。”
肖战快步走回工位,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要飞出残影。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将两个小时的内容压缩成简洁清晰的文字,格式、排版、重点标注全部按照王一博的习惯整理,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
九分钟二十三秒,他将打印好、装订整齐的会议纪要放在王一博面前。
男人扫了一眼,翻到第三页时,动作突然停住。
肖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的数据,写错了一个小数点。”王一博将文件扔在桌上,声音没有起伏,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降,“我强调过三次,北美区域的增长率必须精准。你用了我十分钟,给我一份错误的东西。”
“对不起王总,我立刻修改——”
“道歉有用?”王一博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彻底的漠视,仿佛在看一件坏掉的工具,“肖战,你要搞清楚,我付你三倍的薪资,不是让你给我出错的。我不需要废物,也不需要会道歉的废物。”
“在我这里,错误的代价,就是滚蛋。”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肖战的自尊里。
他垂着头,长发遮住了眼底的泛红,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委屈吗?
委屈。
愤怒吗?
愤怒。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反驳。
他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笔高得离谱的薪水,需要攒够钱,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所以他只能低头,只能顺从,只能用最温顺的语气说:“是,王总,我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犯。”
“没有以后。”王一博冷冷开口,“再错一次,你直接走人。”
“……是。”
肖战拿起文件,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走回自己的小工位,坐在椅子上的瞬间,双腿发软,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趴在桌上,将脸埋在臂弯里,大口地喘着气,眼底的酸涩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
他不是不难受,不是不委屈,只是所有的情绪都必须藏起来。
在王一博面前,他没有资格脆弱,没有资格抱怨,没有资格有情绪。
他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被丢弃的物品。
心底的咒骂再一次疯狂翻涌——
神经病、偏执狂、冷血动物、没有心的工作狂、反社会的疯子……
如果不是钱,他这辈子都不想靠近这样的人半步。
他抬起头,看着手机银行里上个月到账的薪资数字,那一串足够亮眼的余额,像一剂强行针,硬生生把他所有的委屈都压了回去。
忍。
再忍一忍。
等攒够了钱,他一定走,走得干干净净,头也不回。
中午十二点,员工餐厅早已人声鼎沸,顶层办公区却依旧安静得可怕。
王一博有经常不吃饭的习惯,或者说,他从不允许吃饭占用自己的工作时间。对他而言,进食只是维持身体运作的必要程序,能简化就简化,能缩短就缩短。
肖战也不敢去吃饭。
老板不休息,助理没有资格休息。
他只能趁着王一博处理文件的间隙,飞快地啃两口自己提前带来的面包,喝一口冷水,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然后立刻回到工位,继续待命。
办公室里,王一博突然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眉心。
肖战立刻起身:“王总,需要眼药水吗?还是放松十分钟?”
“不需要。”王一博拒绝得干脆,“把下午的行程再报一遍。”
“一点半与技术部开会,两点四十会见合作方代表,四点内部审核会议,五点半——”
“推迟。”王一博打断他,“五点半的会议改到七点,晚上八点还有全球股东线上会议,预计持续到凌晨。你全程跟着,重点、资料、对接,不能出任何问题。”
肖战的心沉了一下。
又是凌晨。
自从他成为王一博的特助,加班到半夜是常态,通宵工作也发生过不止一次。这个男人像是永远不需要睡眠,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把工作当成生命的全部,也把身边的人一起拖进无休止的高压里。
“是,我会调整好所有行程。”他乖乖应下。
“通知各部门,今晚所有负责人必须在线,迟到一秒,按旷工处理。”王一博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权威,“在我这里,没有特殊情况,没有理由,只有服从。”
肖战默默记下,不敢有任何异议。
整个下午,办公区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会议一场接一场,文件一叠接一叠,指令一个接一个。王一博的声音始终冷静而冰冷,没有疲惫,没有不耐烦,只有永无止境的工作推进。
肖战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跑前跑后,打印、复印、传递、记录、对接,一刻都停不下来。他的嗓子干得发疼,双腿酸痛难忍,眼皮也开始打架,可他不敢有一丝松懈。
傍晚六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亮起灯火。
肖战终于趁着空隙,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刚端到嘴边,办公室里又传来王一博的声音:“肖战。”
他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进去:“王总。”
“晚餐,订一份极简餐,少油少盐,三十分钟内送到。另外,把上周的财务报表全部整理好,股东会上要用。”王一博头也不抬,“还有,我书房里的那份钢琴谱,你明天早上帮我取过来,放在抽屉里。”
这是肖战第一次听他提起工作以外的事情。
钢琴谱。
原来这个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还会弹钢琴。
他心里微微一动,却不敢多问,只是点头:“好的王总,我记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冷漠到极致的男人,并非完全没有任何爱好,只是他的一切情绪、一切柔软、一切与生活有关的东西,都被牢牢藏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而这些东西,永远不会分给身边的人,更不会分给一个只是工具的助理。
晚上八点,全球股东会议准时开始。
这一次,会议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肖战站在角落,全程记录,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腰腹间的酸痛一阵阵袭来,眼前甚至开始发黑。他靠意志力强撑着,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晕倒在会议室里。
会议结束时,王一博终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看向肖战,目光扫过对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双腿,没有丝毫关心,只有一句冰冷的指令:
“会议重点,凌晨三点前发给我。”
肖战猛地一惊,强撑着点头:“是,王总。”
“你可以留在办公室休息,但是文件必须按时交。”王一博拿起外套,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别让我失望,也别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没有一句叮嘱,没有一句关心,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已经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的助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肖战一个人。
死寂瞬间将他包裹。
他缓缓走到工位前,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撑不住,将头埋在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
累。
太累了。
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压迫,还有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他的、来自王一博的冷漠与轻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一片酸涩。
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因为钱。
只有钱。
他伸手摸出手机,再次打开银行账户,看着那笔足够让他摆脱现状的存款,咬了咬牙,重新打开电脑。
凌晨三点,他必须交上会议重点。
不能错,不能慢,不能偷懒。
键盘敲击声再次在寂静的办公区响起,微弱而坚定。
肖战盯着屏幕,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隐忍。
他忍。
忍过所有辱骂,忍过所有苛待,忍过所有不被当人看的日子。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离开王一博,永远不再回来。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越是被牢牢黏住。
而那张由冷漠、习惯、与尚未觉醒的占有欲编织成的网,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收紧,终将把他困得寸步难行。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唯有顶层那一盏灯,彻夜未熄,照亮着一场漫长而煎熬的,名为忍耐的囚笼。
我埋下了一个小小的伏笔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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