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二天早上，肖战醒来时，病房里多了几个人。

　　张总，周院士，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王一博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肖老师，您醒了。”张总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肖战坐起身，“就是有点累。”

　　医生上前给他做检查，量血压，测信息素浓度。肖战配合着，余光看见王一博还站在窗边，没有离开。

　　“信息素已经稳定了。”医生对周院士说，“可以出院，但建议再观察两天。”

　　“那就再观察两天。”周院士看向肖战，“肖老师，这次意外是我们的责任，医院费用我们全包。您安心休养。”

　　“谢谢周院士。”肖战说。

　　众人又聊了几句，陆续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肖战和王一博。

　　“你怎么还在？”肖战问。

　　“等人来替。”王一博说，“你事务所的人说下午到。”

　　肖战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话很少，但总能在关键时候出现。

　　“你饿吗？”王一博问，“我去买早餐。”

　　“不用……”

　　“等着。”

　　王一博放下咖啡杯，走出病房。肖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明明很陌生，却让他觉得安心。

　　半小时后，王一博提着早餐回来。粥，包子，小菜。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

　　“吃吧。”

　　肖战道了谢，慢慢吃起来。粥是温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他吃了几口，看向王一博：“你不吃？”

　　“吃过了。”

　　“你守了我三天，工作怎么办？”

　　“请了假。”

　　肖战放下勺子，看着他：“为什么？”

　　王一博对上他的目光，片刻后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留下。”

　　这回答很奇怪。但肖战没有再问。

　　吃完早饭，护士来换药。王一博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他离开后，护士小声说：“肖老师，您男朋友真好，守了您三天三夜，都没怎么睡。”

　　肖战一愣：“他不是……”

　　“不是吗？”护士眨眨眼，“我看他一直陪着您，还以为是呢。”

　　肖战没解释。

　　下午，事务所的同事来了，带来换洗衣物和一些文件。肖战和他们聊了工作的事，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时，同事走了，病房又安静下来。

　　肖战以为王一博不会回来了。

　　但天黑后，门被推开，王一博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晚饭。

　　“你事务所的人走了？”他问。

　　“嗯。”肖战接过晚饭，“你怎么又来了？”

　　“顺路。”

　　这个借口太敷衍。但肖战没戳穿。

　　晚饭后，两人坐在病房里，没有说话。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来。肖战看着窗外，忽然说：“我以前没有被人守过。”

　　王一博看着他。

　　“在孤儿院长大的。”肖战说得很平淡，“习惯了一个人。”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我也没有。”

　　“你没有？”

　　“我妈在我小时候失踪了。”王一博说，“我爸后来也走了。一个人长大。”

　　肖战转过头，看着他。灯光落在王一博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所以，”王一博对上他的目光，“我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再说话。

　　夜色渐深。护士来查房时，看见他们就这样坐着，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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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第三天，肖战出院了。

　　医生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信息素完全稳定。张总派车来接，周院士亲自送到医院门口。

　　“肖老师，这次真的抱歉。”周院士说，“等调查结果出来，我们会给您一个交代。”

　　“好的，麻烦您了。”肖战礼貌回应。

　　他看向四周，没看见王一博。

　　车驶出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肖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那个人没来送他。

　　也好，他想。本来就是陌生人，守了三天已经仁至义尽。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

　　回到事务所，同事们都在忙。肖战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一切恢复正常。

　　但晚上回到家，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那种被雪松香包裹的感觉。想起王一博看他的眼神。想起那句话：“我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肖战拿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出院顺利？——王一博”

　　他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对方很快回：“那就好。”

　　肖战犹豫了一下，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问的护士。”

　　肖战笑了。他几乎能想象对方说这话时的表情，平淡，理直气壮。

　　“谢谢你。”他回。

　　“不用。”

　　沉默片刻，对方又发来一条：“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们才认识几天，见过几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但这个人说要找他。

　　“好。”他回。

　　放下手机，肖战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

　　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告诉你，原来一个人也可以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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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一周后，肖战收到周院士发来的调查报告。

　　报告中称，仪器异常的原因是某个元件老化，导致数据波动。信息素失控只是巧合，和仪器没有直接关系。报告最后再次致歉，并表示会加强安全管理。

　　肖战看完，把报告归档，没再多想。

　　日子照常过。设计，开会，加班，偶尔失眠。那晚的短信之后，他和王一博没有再联系。他以为这段短暂的相遇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他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但肖战认出是王一博的。

　　“喂？”

　　“肖战。”那边是王一博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你在哪？”

　　“在事务所。”肖战放下手里的图纸，“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我妈的遗物里，有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一个男孩。”王一博说，“站在孤儿院门口。”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男孩，”王一博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有些模糊，“是你吗？”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肖战握着手机，很久，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