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饭店今晚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封路那种围,是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一辆挨着一辆往里挪,车灯把长安街照得透亮
酒店门口红毯铺出去三十米,闪光灯就没停过,快门声响的让人头疼
肖战站在宴会厅门口,西装革履,表情却跟参加葬礼似的
“不是,战哥,您能稍微笑一下吗?”
顾淮轩推着他的肩膀往里走“您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我们四个把你绑来的”
“就是就是”旁边的周晏帮腔,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杯香槟塞进肖战手里
“拿着,装装样子。肖老爷子特意嘱咐的,你今儿必须露个面,我们要是完不成任务,我们会死的很惨的”
肖战垂眼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没喝,也没说话。
他今晚本来应该在深圳签一份并购协议。为了这个破晚宴,推了。
“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陆沉压低声音,学着老爷子的腔调
“‘让他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对象也不找,正好沈家的妮子回国了,让他见见,他要是敢跑,下周家族会议就不用坐在主位了’”
他学完自己先乐了“战哥,加油!听说沈家小姐挺漂亮的”
肖战终于抬眼,扫了他一眼。陆沉立刻闭嘴。
顾淮轩和程远对视一眼,默契地把人往里架,陆沉和周晏在后面,防止肖战跑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处都是寒暄声和笑声。
有人认出肖战,但又不敢贸然上前——京圈太子爷的架子在那儿摆着,没人想当那个没眼色的。
肖战被按在了主桌。
“行了行了,”顾淮轩几人在他旁边坐下
“您就坐这儿,喝喝酒,吃吃菜,等那个什么拍卖结束,咱们就走。一个小时,撑死了。”
肖战没理他,拍卖还没开始,台上正在表演节目。
一个女歌手在唱什么公益歌曲,唱得挺卖力,台下的人该聊天的聊天,该看手机的看手机,没人真听。
顾淮轩凑过来:“听说今晚请了挺多明星,那个什么……今年最火的那个,也来了。”
“哪个?”周晏问。
“就那个,跳街舞的,后来演戏那个。”顾淮轩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名字
“我妹天天在家放他的歌,烦死了”
周晏嗤了一声:“你们家不是搞传媒的吗,这都不知道?”
“搞传媒就得认识所有明星?你搞地产的怎么不认识所有包工头?”
俩人开始斗嘴,肖战左耳进右耳出,注意力落在台上——女歌手下去了。
灯光暗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舞台上多了个人。
肖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舞台上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内搭是深V的,露出一小片锁骨。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眉眼生得极好,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但偏偏唇角微微上翘他站在那儿,白的发亮。
音乐响了
他动起来的时候,骨头就软了。
每一个动作都很好看,像神的孩子在跳舞最后以王子礼结束舞蹈,汗从鬓角流下来,顺着脖子往下淌,亮晶晶的。
台下掌声雷动,还有尖叫声
“啊啊啊啊”
“啊啊啊,宝宝好帅”
“太帅了,妈妈爱你!”
肖战发现自己盯着台上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四个人都不斗嘴了,齐刷刷转过头来看他。
“卧槽。”
陆沉第一个反应过来,“战哥?”肖战没理他。
顾淮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回来,再看过去,嘴角慢慢咧开,咧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
他这声“哟”拖着长长的尾音,跟唱戏似的。
陆沉和周晏同时凑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块儿,跟看西洋景似的盯着肖战。
程远也慢慢悠悠的靠过来,说了句“怪不得那么多粉丝”
“战哥,”顾淮压低声音,但那贱兮兮的调调藏都藏不住
“您这眼神……几个意思?”
肖战终于动了,收回视线,垂眼喝了口酒。
酒是82年的拉图,入口醇厚,但他没尝出味儿来。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程远瞪大眼睛“从刚才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台上一秒。刚才那女歌手唱半天,你连头都没抬。”
周晏补刀:“而且你走神了。战哥,你走神了。你多久没在社交场合走神了?”
肖战沉默了一秒。他确实走神了。
这对他来说是稀罕事。
肖家掌权人雷霆手段,一句话便可翻云覆雨
却在刚刚走了神因为这个人在台上跳舞
“那是谁?”他问。
程远几个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程远的声音
“王一博,小你六岁,娱乐圈的顶流,歌手演员舞者赛车手,商业价值极高,粉丝量巨大,据说破亿”
陆沉看着程远:“你怎么知道?”
程远喝了一口酒“在一场综艺上和他一起打过游戏”
程远一个放弃家族企业进电竞圈的人,NKG战队队长
顾淮在旁边补充:“这个我知道。我们公司请过他,出场费吓死人,档期排到两年后。圈里有一句话——‘顶流之上还有王一博’。”
最后又补了一句“妹妹的签名估计无望了”
肖战没说话。
台上,王一博微微躬身致意,嘴角噙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转身下台。
肖战的视线跟着那道背影移动,直到被幕布挡住。
“哟——”
这次是三个人齐声。
程远:“还看?”
顾淮轩:“还看呢。”
周晏:“战哥,您这……”
程远:“……”
肖战收回目光,把酒杯放下,起身。
“干嘛去?”顾淮轩一把拽住他,“拍卖还没开始呢。”
“洗手间。”
“……”顾淮轩松开手,但脸上的笑没收
程远温柔的补刀“那您快去快回。别走错方向,洗手间在东边,西边是后台。”
肖战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东走了。
陆沉看着他背影,啧啧两声:“你们说,他会不会真往西走?”
顾淮轩端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长:“走着瞧呗。”
肖战没往西走。他往东走了二十米,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站了两秒,然后转身,朝西边去了。
后台的走廊比前面安静得多。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他——西装革履的人前面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嘉宾走错了路。
肖战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他只是想再看见那个人。
那张脸,那个眼神,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他想再看看。走廊尽头是一间休息室,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王老师,刚才跳得太好了。”
“还行。”这个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刚唱完歌的沙哑,“衣服给我。”
肖战停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
透过门缝,他看见王一博背对着门站着,一群人围着给他换衣服和做发型
“一会儿拍卖环节您得上台,帮忙颁个奖。”旁边有人在说行程“完了还有一个采访,大概十分钟,然后就可以走了。”
“嗯。”
肖战站在门外,没进去,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从休息室里出来,差点撞上他。
“抱歉——”
那人抬起头。肖战低头看过去。
是王一博。
白色V领衬衫,边角有珍珠,黑色小香风外套,胸前有个粽色山茶花,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和刚刚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判若两人——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两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距离不到一米。
王一博显然没想到走廊里会有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这个人刚才坐在主桌。
助理秋秋在后面小声提醒:“博哥,该去拍卖厅了。”
“好”
王一博抬眼又看了一下面前的人,出声道:“刚刚,抱歉”
然后就走了。
肖战也转身往拍卖厅走。
回到主桌的时候,拍卖已经开始了。
顾淮轩看见他,挤眉弄眼“哟,战哥,去这么久?洗手间排大队?”
肖战坐下,端起酒杯。
“没去。”
“那去哪儿了?”
肖战没回答。
台上,王一博正在给第一件拍品颁奖。
他站在聚光灯下,又变回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笑得恰到好处,疏离又客气。
但肖战知道,不是那样的。
他见过另一面了。
周晏凑过来,小声问:“战哥,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肖战看着台上,慢慢喝了口酒。
“问路。”他说。
“问什么路?”
肖战没再回答。
台上,王一博颁完奖,正准备下台。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忽然回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主桌那个方向——隔着满场的人头和灯光,隔着觥筹交错的喧嚣,他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只一瞬。然后他移开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肖战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幕布后,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顾淮轩眼尖,一把抓住程远:“卧槽,他笑了,他真笑了——”
程远:“嗯,战哥居然会笑”
周晏:“二十九年了,头一回见。”
陆沉:“太子爷,铁树开花了?”
肖战收回目光,看向他们四个。
四个人立刻正襟危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肖战没说话,只是把酒杯放下,站起身。
“拍卖完了?”
“还早呢,这才第一件——”
“走了。”
“啊?可是老爷子——”
“我打电话跟他说。”
肖战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今晚有事。”
四个人面面相觑。
顾淮轩第一个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肖战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问路。”他说。
然后他走出宴会厅,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下四个发小坐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程远:“他刚才是不是说‘问路’?”
周晏:“嗯。”
顾淮轩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但是不说话
“问什么路,”程远端起酒杯,悠悠喝了一口,
“这是找到回家的路了。”
陆沉和周晏对视一眼,没听懂。顾淮轩和程远看着肖战离开的方向,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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