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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冬夜重逢,故人如霜

书名:池畏.烬余 作者:宁静致远 本章字数:4909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江城的冬夜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冷,寒风卷着细碎的雨沫子,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细密又沉闷的声响。

晚上九点,CBD商圈依旧灯火通明,霓虹把夜空染成一片暧昧的紫蓝,却照不进吴所畏心里半分暖意。

他刚结束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项目对接会,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松垮,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脖颈。连续加班半个月,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唇色也比平时淡了几分,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磋磨出来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清俊挺拔。

大学那会儿,他是院里公认的干净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浅浅的月牙,连池骋那样冷硬的人,都会被他的笑揉软了棱角。

可现在,那些柔软早就被三年前的那个夏天,被那句冰冷的“分手吧”,碾成了齑粉,散在风里,再也捡不回来。

吴所畏抬手揉了揉眉心,走到电梯口按下负一楼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镜面里映出他略显憔悴的脸,他盯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又想起了二十岁那年的夏天。

蝉鸣聒噪,梧桐树荫浓得化不开,池骋站在树荫下,穿着简单的白T恤,单手插在裤兜里,眉眼冷冽,却只对着他一个人温柔。那时候池骋是全校闻名的天之骄子,家世好,长相好,成绩好,冷得像一座无人敢靠近的冰山,却唯独把所有的温度都给了他吴所畏。

他们偷偷牵手在校园的小路上散步,在图书馆的角落偷偷接吻,在宿舍楼下的路灯下拥抱,池骋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会把他不爱吃的香菜挑干净,会在他熬夜赶作业的时候默默陪在身边,递上一杯温牛奶。

那时候吴所畏以为,他们会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从校园到社会,从青涩到白头。他从来没想过,这段被他视若珍宝的感情,会碎得那么猝不及防,那么彻底。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负一楼,打断了吴所畏的思绪。他收敛了眼底的恍惚,迈步走出电梯,朝着自己那辆二手代步车的方向走去。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吴所畏走到车旁,刚掏出车钥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道低沉的交谈声,还有车门开合的轻响。

他原本没在意,低头准备开车门,却在听到那个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声音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指猛地一颤,钥匙“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池骋……L

那个他三年来不敢听、不敢想、不敢念的名字,那个让他爱到骨髓、也痛到窒息的人,此刻的声音,就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低沉,磁性,依旧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吴所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僵在原地,背对着那个方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三年了。

整整三年。

自从大三那个夏天,池骋在梧桐树下对他说出“分手吧,我腻了”之后,他们就彻底断了所有联系。他删了池骋的所有联系方式,搬了宿舍,绕开所有池骋会出现的地方,甚至毕业后逃离了老家,来到这座陌生的江城,只为了避开那个让他遍体鳞伤的人。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

可命运就是这么讽刺,在他以为已经快要把那个人淡忘的时候,却在这样一个毫无准备的冬夜,猝不及防地重逢。

吴所畏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去捡地上的钥匙,指尖冰凉,连触碰金属的触感都变得模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那道目光灼热又沉重,带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烫得他后背发麻。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池骋的脸,不敢去确认那个人现在的样子,更不敢去想,他身边站着的是谁。

汪硕。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毒刺,瞬间扎进吴所畏的心脏,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大学时,汪硕是池骋的同班同学,也是圈子里和池骋走得最近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汪硕喜欢池骋,喜欢了很多年,明目张胆,势在必得。

那时候吴所畏不是没有不安过,可池骋总会把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别理他,我心里只有你。”

池骋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坚定,让他心甘情愿地相信,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

可最后,摧毁他们感情的,恰恰就是汪硕。

三年前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汪硕拿着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和照片,哭着告诉他,池骋早就厌倦了他,只是不忍心说出口;汪硕在他面前刻意和池骋亲近,制造出亲密无间的假象;汪硕在池骋耳边不断挑拨,说他吴所畏只是贪图池骋的家世,说他们之间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早会分开。

而池骋,那个曾经说过永远不会放开他的手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汪硕,选择了松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来的三年里,吴所畏偶尔会从共同朋友的口中听到零星的消息——池骋接手了家族企业,成了年轻有为的总裁;汪硕一直陪在池骋身边,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在一起了。

吴所畏也信了。

他强迫自己相信,池骋早就放下了过去,和喜欢他的汪硕走到了一起,过上了门当户对、人人艳羡的生活。只有他自己,还困在三年前的回忆里,走不出来,忘不掉,放不下。

原来,那些海誓山盟,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原来,他掏心掏肺付出的一切,在池骋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结束的游戏。

吴所畏捡起钥匙,攥得紧紧的,钥匙的棱角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他却感觉不到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和痛楚,挺直脊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转过身。

视线越过空旷的车库,落在不远处的那两个人身上。

三年未见,池骋变了,又好像没变。

他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桀骜,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凌厉,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肩宽腰窄,气场强大。五官依旧精致冷冽,眉骨锋利,眼眸深邃如寒潭,只是那双曾经只对他温柔的眼睛,此刻覆着一层厚厚的冰,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身姿挺拔,像一株孤傲的青松,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而站在池骋身边的,果然是汪硕。

汪硕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西装,面容温润,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向池骋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依赖。他抬手,自然地想要去帮池骋整理领口的领带,动作亲昵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吴所畏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漓。

果然,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三年的陪伴,朝夕相处,门当户对,郎情妾意,一切都顺理成章。

只有他,像个笑话一样,守着过去的回忆,自我折磨了三年。

池骋察觉到汪硕的动作,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无波:“有事?”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明显的疏离,没有丝毫温度。

汪硕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温柔的模样,收回手,轻声道:“没什么,就是看你领带歪了,想帮你理一下。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池骋拒绝得干脆利落,目光却越过汪硕,直直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吴所畏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车库里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隔着重叠的车辆,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无尽的误会和伤痛,遥遥相望。

吴所畏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着池骋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和陌生,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暗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车钥匙,指尖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强装出平静的样子,不想在池骋和汪硕面前露出丝毫狼狈。

他不能输。

就算输了爱情,输了过去,也不能输了尊严

汪硕顺着池骋的目光看去,当看到吴所畏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阴鸷,随即又被温柔的笑意掩盖。他迈步走到池骋身边,刻意挽住了池骋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池骋,动作亲昵至极,然后对着吴所畏露出一个看似友好、实则挑衅的微笑。

“所畏?好久不见啊。”汪硕的声音温柔,语气熟稔,像是在打招呼的老朋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真巧。”

吴所畏的视线落在汪硕挽着池骋胳膊的手上,那只手白皙修长,紧紧地贴着池骋的西装,刺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池骋没有推开汪硕,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吴所畏,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压抑,隐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吴所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扯出一个淡淡的、疏离的笑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久不见,池总,汪先生。”

他刻意用了最陌生的称呼,池总,汪先生。

把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去,所有的情意,都划得干干净净。

池骋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车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冰冷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戾气,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想到,三年后重逢,吴所畏会用这样陌生的称呼对待他。

池总。

多么冰冷,多么疏远。

曾经的他,是池骋,是只属于吴所畏一个人的池骋,是会抱着他喊他“畏畏”的池骋,是会把他宠进骨子里的池骋。

可现在,他成了吴所畏口中,陌生的“池总”。

汪硕感受到池骋身体的僵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挽着池骋胳膊的手又紧了紧,柔声对吴所畏说:“所畏,你现在在这边工作吗?我和池骋刚谈完合作,准备回去呢。这三年,你过得还好吗?”

每一句话,都在刻意强调他和池骋的关系,刻意提醒吴所畏,他们现在是一体的,而吴所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去式。

吴所畏的心脏像是被反复揉搓,疼得麻木。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酸涩,淡淡道:“挺好的。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池骋和汪硕,转身打开车门,弯腰坐进车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他和池骋之间,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

吴所畏靠在座椅上,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疼得他眼眶发红。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一丝压抑的哽咽。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麻木,可在见到池骋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

原来,忘记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原来,那个人,依旧是他的软肋,是他不敢触碰的禁区。

车外,池骋看着吴所畏的车缓缓驶离车库,尾灯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落寞的弧线,直到消失在拐角,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冰冷的戾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身边的汪硕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池骋……”汪硕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池骋猛地收回目光,看向汪硕,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松开。”

汪硕的身体一僵,不情愿地慢慢松开了挽着池骋胳膊的手。

“以后,别再做这种多余的动作。”池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警告,“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别再碰我。”

三年来,汪硕一直跟在他身边,无微不至,穷追猛打,用尽各种手段想要靠近他,想要让他接受。

可他从来没有给过汪硕任何回应,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装得下一个吴所畏。

当年的分手,从来都不是他的本意。

是汪硕,用吴所畏的家人做威胁,用伪造的证据挑拨离间,用最卑劣的手段,逼他不得不放手。

他以为分手是保护吴所畏最好的方式,却没想到,这一放手,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不在思念,不在寻找。

他守着汪硕这个定时炸弹,任由他跟在自己身边,只为了找到当年的证据,只为了有一天能重新回到吴所畏身边,解释一切,弥补一切。

可刚才,吴所畏看他的眼神,陌生,疏离,带着淡淡的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他看到了吴所畏眼底的疲惫和憔悴,看到了他对自己和汪硕的误会,看到了他把自己彻底推开的决绝。

池骋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开来,疼得无法呼吸。

他等了三年,找了三年,终于重逢,却发现,他们之间,早已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汪硕被池骋的眼神吓得脸色发白,咬着唇,委屈地说:“我只是……只是想帮你,我没有别的意思。池骋,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哪里比不上吴所畏?他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人,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才能站在你身边啊!”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池骋冷冷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戾气,“汪硕,当年的事,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你最好祈祷,吴所畏没有因为你,受到更多的伤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池骋不再看汪硕一眼,打开迈巴赫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汪硕的声音。

车子缓缓启动,池骋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刚才吴所畏的样子。

消瘦,憔悴,眼神冰冷,陌生得让他心疼。

他的畏畏,他放在心尖上宠了两年的人,因为他,因为汪硕的挑拨,受了三年的苦。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池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悔恨和痛楚。

吴所畏,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就算你恨我,怨我,误会我,就算我们之间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无尽的伤痛,我也要把你重新拉回我身边。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迟到了三年的重逢,奏响一曲虐心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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