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跨年夜,室外是滴水成冰的严寒,室内则是沸腾到几乎缺氧的热浪。
国家体育馆后台的走廊,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迷宫,灯光惨白得晃眼。
空气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劣质的发胶喷雾、还有成百上千名工作人员因为过度疲劳而散发出的焦躁感。
我此时正坐在C区的一号休息室里,任由造型师在我脸上涂抹着那些名为“高级感”的化工原料。
“战哥,眼神,注意眼神。”老方在一旁,像个盯着KPI的严厉监工,语气里满是如履薄冰的慎重,“收起你那‘冰城后遗症’,别流露出那种想找人的渴望。你今天的关键词是:清冷、贵气、独身上路。懂吗?独、身、上、路!”
我对着镜子,看着那个在粉底和遮瑕膏的掩盖下逐渐变得完美无缺的脸,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懂。我不就是个摆在橱窗里的限量版瓷娃娃吗?”我嗓子还有点微哑,那是前两天在冰城雪地摩托上喊破音留下的余韵,“老方,你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我眼睫毛上了。”
老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祖宗,你以为我容易吗?李姐那边发了三遍坐标确认,A区和C区之间隔了六道安保岗,还有三个临时搭建的媒体采访区。导演组甚至专门给你们排了两个互不交叉的动线。只要熬过今晚,明天的热搜就是‘双顶流各自安好,搞事业才是王道’。这房,咱就算勉强补上了。”
补上了吗?
我摸了摸风衣胸口那个位置,那里依然空荡荡的。那颗纽扣此时正挂在某人的脖子上,在那片名为A区的钢铁森林里,和我隔着一整个体育馆的距离。
此时的A区,大概是内娱荷尔蒙最浓烈的地方。
王一博正坐在那个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化妆间里,任由发型师把他那一头短发抓出一种桀骜不驯的凌乱感。
他今天穿了一件缀满了黑色亮片的皮夹克,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把刚出鞘、带着寒气的利刃。
李姐坐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长达十页的《避嫌指南》,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终审判决。
“一博,再说一遍,下台后立刻走1号通道回休息室,不许停留,不许看大屏幕,不许给任何人发微信,尤其是肖战。导演组在走廊里安插了十几个‘临时工’,其实全是资方雇的私人保镖,就盯着你们俩的一举一动。”
王一博没说话,他盯着镜子里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自己,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块藏在背心里的硬物。
那颗纽扣硌着他的心口,烫得他想骂街。
“听见没?”李姐提高了音量。
“听见了。”王一博嗓音低沉,透着一股快要按捺不住的戾气,“节目效果嘛。我不看他,我就看这地砖,成不?看地砖总不犯法吧?”
他心里想的却是:去他妈的地砖,去他妈的避嫌!
在这个全中国流量最密集的夜晚,在这场名为“跨年”的巨大牢笼里,他王一博要是能乖乖听话,那他就不是那个能在雪地里开着摩托玩命的愣头青了。
距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
后台的忙乱进入了白热化。肖战的休息室里,造型师和生活助理正忙着做最后的细节调整。
“战哥,喝口温水,润润嗓子。一会儿你的曲目是《余生》,要唱出那种……嗯,孤独的坚韧感。”老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休息室的门准备去盯一下前台的进度。
就在门缝开合的一瞬间,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压低了帽檐、怀里还抱着个摄影器材包的身影,极其丝滑地从门口挤了进来。
老方正低头看表,只觉身边一阵风刮过,他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便“哐”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休息室里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正在给我补唇釉的造型师小陈愣住了,她看着那个正大喇喇坐在我单人沙发上的“摄影师”,眼珠子差点掉进粉底盒里。
“你……你是哪组的?谁让你进来的?”小陈试探性地问。
那个“摄影师”抬起手,极其熟练地拉下了连帽衫的帽子,又扯掉了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口罩。
那张全内娱最冷、最拽、最不服管教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一号休息室的灯光下。
“我。”
王一博吐出一个字,嗓音沙哑,眼神直勾勾地锁定在坐在镜子前的我身上。
“王……王一博?!”小陈发出了一声被强行掐断的尖叫。
我僵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半截吸管,整个人像是被点穴了。
“王一博!你疯了?”我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声,“这儿离A区起码有一公里!你那腿还在疼呢,你跑这儿来干啥?李姐呢?保镖呢?”
王一博没回答,他利索地反锁了休息室的门,两步跨到我跟前。
他身上带着一股还没散尽的室外寒气,混杂着他独有的、清爽的薄荷香味,瞬间就把老方辛辛苦苦营造的那种“贵气清冷”的气场给冲了个稀碎。
“我从卸货通道溜过来的。”他盯着我,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定,“那帮孙子盯得挺死,但我以前练过潜行,忘了?”
他凑近了一点,眼神里那种名为“想念”的情绪像火一样烧着。
“战哥,我想你了。”
这一句猝不及防的告白,直接把我所有的理智都给烧成了灰。
“你想个锤子!”我压低声音骂道,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万一被拍到,老方今天就能在这儿表演一个原地圆寂!”
“拍到就拍到。”王一博梗着脖子,那股犟劲儿又上来了,“我就想看看你。刚才看你在走廊里过场,那脸绷得跟地砖似的,我寻思着,这还是我那个爱吃粉条的战哥吗?”
一旁的造型师小陈已经彻底石化了。她不仅是我的造型师,她还是个隐藏极深的“博君一肖”CP粉。
此刻,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原地飞升,或者是产生了某种极度逼真的幻觉。
“那个……肖老师,我去门口给你们守着?”小陈非常有觉悟地放下了粉刷,声音颤抖得厉害。
“谢了,小陈。今晚回去,我给你加奖金。”王一博极其大气地挥了挥手,仿佛他才是这儿的老板。
小陈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钻出了休息室。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灯光昏暗了一点,镜子里映出我们此时的模样:我穿着昂贵的西装,画着完美的妆容;他穿着黑色的亮片皮夹克,满身野性。
就像是两颗运行轨迹完全不同的星球,非要在这一秒,不计后果地发生一场惊世骇俗的撞击。
“一博,你赶紧回去。”我拉住他的袖子,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温柔,“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体面,要演完这一场。”
“可是我演够了。”
王一博猛地跨前一步,单手撑在我身后的化妆台上,把我整个人困在他的气息里。
他的眼神暗沉得像是一潭深水,倒映着我此时此刻狼狈又心动的模样。
“在那破A区待了两个小时,我感觉我都要长毛了。满屋子都是谈合同的声音,满屏幕都是那些算盘珠子的声音。肖战,我心慌。”
他低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传了过来。
“我就想要个充电宝。亲一口,提提神,不然我一会儿上台真的会面瘫到底。”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却又因为看到我而亮得惊人的眼睛。
在这个满是虚伪人设和冷冰冰交易的娱乐圈里,他就是我唯一的、鲜活的真实。
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侧脸,指尖摩挲着他那凌厉的下颌线。
“别闹。”我有些无奈地笑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这妆可是画了两个小时的,几千块的唇釉,你要是弄花了,造型师得杀了我。”
“弄花了哥给你补。”王一博挑了挑眉,语气张扬又霸道,“我不比那粉刷子好使?”
他没给我反击的机会,直接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是在别墅那种温润的纠缠,也不是在雪原上那种生死的契约。
这是一个带着后台尘土气息、带着极度渴望、又带着一丝由于“地下恋情”而产生的禁忌快感的吻。
他的嘴唇很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侵略感。他的舌尖勾缠着我的,强横地索取我口中残存的温热。
我感觉我的后背抵在冰凉的镜面上,面前却是他如烈火般的躯体。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我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职业素养、所有的避嫌指南,都在这一瞬间成了狗屁。
我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地回吻了过去。
这种感觉太刺激了。
门外就是忙碌的走廊,就是老方时刻可能折返的脚步声,就是无数台蓄势待发的摄像机。
而我们在这间狭小的、充满了粉尘味的休息室里,像两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当筹码,赌一场名为“真情”的胜负。
“唔……一博……”
我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手死死地揪住他那件皮夹克的领子。
王一博吻得很凶,他的手顺着我的腰际线往上探,隔着轻薄的衬衫,那种由于常年跳舞而产生的力量感让我有些腿软。
他的一只手按在我的后腰,把我往他怀里猛地一拽。
“肖战,你是我的!”他在我唇间低喃,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烙铁,“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这儿抢走。”
我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那种近乎自虐的索取。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由于极度兴奋而产生的焦灼。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老方的大嗓门:“一号休息室的小李!战哥的那个耳返调试好了没?别磨蹭,还有半个钟头就过场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线上。
我猛地推开王一博,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走!快走!”我一边慌乱地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西装领口,一边推着他往窗户那边走。
王一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我,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灿烂、又极其“欠揍”的得逞后的笑容。
他的嘴角沾了一点我的唇釉,那种绯红色在他清冷的脸上显得极其诡异,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色气。
“战哥,你妆花了。”他指着我的嘴唇,语气里全是嘚瑟。
我看向镜子。
果然,原本精致、均匀的唇妆,此时已经向四周晕染开来,看起来不像是个“清冷顶流”,倒像是个刚在后台跟人打了一架的、极具攻击性的妖孽。
“王一博!你个瘪犊子!”我气得想踹他,“赶紧滚回你的A区去!要是被老方撞见,咱俩今晚都别想出这个门了!”
王一博动作极其利索地重新戴上口罩和连帽衫。
临走前,他突然转过身,飞快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战哥,新年快乐。我在A区的大屏幕下看着你。”
他灵活地翻出后窗(那是为了装卸大型音响临时拆除的窗框),身形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像是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幻影。
房门在下一秒被推开。
老方和造型师小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老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化妆镜前、脸色绯红、唇妆一团糟的我。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老方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又转头看了看那一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窗帘。
他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扶住了桌子,那表情活像是在跨年夜当场见到了索命鬼。
“肖……肖战。”老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别告诉我,刚才那阵风是王一博那个缺心眼儿的刮过来的。”
我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极其缓慢地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掉嘴角多余的绯色。
我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名为“幸福”的光。
“老方,别圆寂了。”我淡定地对着镜子补着妆,“这不就是你们要的‘破碎感’吗?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唱《余生》正合适。”
“破碎你个大头鬼啊!”老方尖叫起来,“他把你妆都亲花了!他把你人设也亲花了!你知不知道A区和C区之间有多少道岗?他是怎么飞过来的?他是哪吒吗?”
我笑了,笑得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那是“国民男友”绝对不会在后台露出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他不是哪吒,他就是王一博。”
十五分钟后,我站在了升降台的阴影里。
全场的尖叫声像是海啸一样,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
我戴上耳返,听到导演组在频道里指挥着:“肖战准备,三,二,一,升!”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我又是那个完美无缺的顶流。
但我知道,我的皮夹层里,藏着一份最烫人的热度。
而在舞台正对面的巨型屏幕死角处,一个穿着黑亮片夹克的男孩,正抱着双臂,目不斜视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我。
他嘴角的唇釉还没擦干净。
他在耳机里,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私密频率里,小声地念了一句:
“战哥,真他妈帅!”
这一夜,跨年晚会的收视率打破了历史纪录。
全网都在讨论肖战那一晚神一般的发挥,说他唱《余生》的时候,眼神里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傲感太绝了。
只有我知道。
那不是孤傲。
那是充电宝充完电后,满格的生命力。
跨年晚会?避嫌?公关?
在那一吻之后,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挡得住我们过日子了。
这一刻,我感觉脚下的舞台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冰城那种酸菜粉条般的、热腾腾的暖意。
我对着镜头,在歌曲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极其隐秘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他在看。
这就是我们的跨年。
即使在最拥挤、最虚伪的聚光灯下,我们依然拥有彼此,拥有那一抹偷来的、却比钻石还要闪耀的温存。
王一博,跨年了,接来下的日子,咱们得接着整!
感谢阅读,感恩有你~
昨天太忙了,今天补两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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