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站在主道拐角，脚边的石板裂了一条缝，地下的灵脉轻轻跳动。

她没动。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刚才还很热闹的地方，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执事走了，弟子散了，连躲在墙后看热闹的杂役也缩回去了。高台空了，掌门也走了，整条主道只剩她一个人。

太安静了，像没人一样。

“没灵根的废物也配走主道？真是丢祖宗的脸。”远处传来一声冷笑，是外门执事周厉说的。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结丹？怕是用手段勾搭了哪位长老吧。”

旁边有人笑了。

“听说她在茅房扫了三年地，手都没洗干净，现在倒想踩着规矩上天了？”

“嘘——别说了，我昨晚梦见她瞪我一眼，醒来心跳了一整晚……”

话还没说完，笑声就停了。因为他们看到——姜灼笑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而是嘴角慢慢扬起来，带着一丝锋利的笑。

她闭上眼睛，神识沉进识海。

那些嘲笑、质疑、羞辱的话，一句一句浮现在脑海里，在她的金丹表面激起一圈圈波纹。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滑下，丹田一热——

修为，涨了！

【金手指激活：被骂就能涨修为，被人议论就能突破】

过去的画面涌上来：姜家老祖冷冷地说“无灵根者，逐出族谱”；徐坤嘲笑她“你这种废物也配测灵根”；林婉柔折断测试石时说“肮脏血脉，不配碰圣物”。这些话当初让她心如刀割，现在却成了养料，滋养她的金丹。

她猛地睁开眼。

原来如此。

所有说过她的贬低、质疑、羞辱，哪怕过去很久，只要情绪够强，都会被某种规则记下来，变成她的修为！

天道在记账。

每句嘲讽都是钱，每次非议都是利息。越多人说她，不管说的是好是坏，只要带情绪，就等于给她送资源。

而没人提她，就等于断了来源。

她站在原地，呼吸平稳。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修真界讲究清心寡欲，不喜欢争嘴，常说“话少才安全，安静才是高手”。可她不一样——越吵越强，越被人骂越厉害。

别人越想压她名声，越想让她闭嘴，反而让她变得更强。

她嘴角又扬起。

既然骂声能变修为，那她就不该躲。

既然议论能修炼，那就让整个玄霄界都说她。

她不用逃，也不用忍。她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目光都引过来，让他们吵，让他们骂，让他们恨——然后她站着不动，吃掉所有声音，一路往上走。

远处钟楼风铃响了一下，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她抬手，指尖划过衣袖，动作干脆，像甩掉一粒灰。

接着，她缓缓闭眼。

神识不再探查四周，而是反过来找那些还在流传的话。百丈外厨房角落，两个杂役小声说话：“听说了吗？姜灼真的走主道了。”“嘘！别提她名字！我昨晚梦到她瞪我一眼，醒来心跳快了一整天！”“可她没灵根啊，凭什么结丹？”“谁知道呢……可能是邪术吧？反正我不敢惹。”

每一句，都清楚传进她识海。

每句质疑，都在她金丹上激起波动。暖意升起，经脉微胀，修为又涨一点。

不止这里。

更远些，山门外小路上，一个外门弟子对同伴说：“姜灼？那个扫茅房的？现在谁提她谁倒霉。我师兄昨天说她装模作样，当晚练功走火，吐了半碗血！”“真的假的？”“你不信试试？反正我不敢。”

这些话平时没人当回事，随风就散了。可在她识海里，全被捡起来，汇成一股流。

修为，实实在在地涨。

她睁开眼，眼神锐利。

原来如此。

根本不需要别人当面骂她。只要她在修真界留下痕迹，让人议论，让人有情绪，哪怕背后嘀咕、做梦惊醒念她名字——全都算数。

有人提她，就有修为。

她站在主道尽头，看着孤单，其实已经被无数声音托着。

以前她不懂这规则，只能被动挨骂。现在明白了，从今以后，每一句话，每一个评价，都会变成她往上爬的台阶。

她静静站着，好像还在消化刚才的变化。但她心里已经决定：接下来，她要主动开口，制造话题，让人吵起来。

但先等等。

她察觉到三里外一个偏院，有人正用传音符往外发消息：“速报林师姐，姜灼已走主道，疑似掌握特殊修炼法，极危险。”另一个人回：“已通知十大宗门情报网，半个时辰内，全界皆知。”

很好。

她不动手，自然有人帮她拉仇恨。

等消息传开，质疑会越来越多，骂声会像潮水一样来，她坐在这里就能涨修为。何必急？

她干脆盘腿坐下，靠着断裂的石柱，双手放膝盖上，闭眼休息。粗布衣服沾着灰，头发被风吹乱，样子狼狈，但气场很稳。

外面越乱，她越静。

因为她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她想起五岁那年，母亲把她推进传送阵前说的话：“活下去，别低头，别认命。”

那时她不知道怎么活。

现在她知道了。

被人骂，被人恨，被人怕，被人说，才是她的路。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提她名字，她就不会停下。

她坐在那里，不起眼，却压得住一切。

太阳西斜，影子拉长，横跨整条主道。

忽然，她睁开眼。

识海深处传来更强的情绪波动——青云宗藏经阁内，一名执事翻书时脱口而出：“不可能！没灵根的人筑基有过记载，但结丹？从来没有！这女人一定有大机缘，或是偷了别人的修为！”话音刚落，他手里玉简炸开，碎片飞溅。

同一时间，外门药园，老药师盯着刚采的灵草喃喃道：“这株九叶龙须草，本该三年开花，今天却提前爆芽……是不是因为她走过主道，引动了地脉变化？”旁边学徒吓得跪下磕头：“师父别说了！再提她名字，咱们都要遭殃！”

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对她说的。

但全进了她的账户。

她体内的金丹猛地一震，灵力涌动，原本卡住的瓶颈松了一点。再来几次这样的议论，她就能冲破下一境界。

她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狠。

原来修真界的规则不是“强者为尊”，而是“被人看见才有用，被人议论才能变强”。

她没有灵根，没有靠山，没有资源。

但她有争议。

这就够了。

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向内门深处。

很快就会有人跳出来，说她破坏规矩，骂她走邪道，号召全宗讨伐她。

她等着。

等骂声铺天盖地，她就一步登天。

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留在这里。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她还站在这条主道上，就会有人议论她。

她转身，没有离开，也没有前进，而是回到主道中央，找了一块完好的石板坐下。

双腿交叉，手放膝盖，背挺得直直的。

像一块碑。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盖住整条路。风吹起她的衣角，她一动不动。

远处有弟子路过，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低声对同伴说：“她……还在？”

“别看！快走！”

两人匆匆离开，但那句话已经进了她识海。

修为，又涨了一丝。

她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继续说吧。

说得越多越好。

她不怕吵。

她怕的，是没人提起她名字。

而此刻，万里之外，十大宗门密室同时亮起警示符光。

“姜灼，无灵根却结丹，怀疑使用禁术，列为玄霄界重点监控对象。”

“启动围剿预案。”

“活捉者，赏上品灵器三件，赐内门首席之位。”

消息还没传出来，她就已经感应到了远方的动荡。

她睁开眼，目光如电。

终于。

大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