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站在石阶上,手紧紧握着,掌心出汗,混着灰尘黏在皮肤上。
她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
可她心里已经乱了。
不是灵力暴动,是她太生气。那些骂她的话,那些看不起她的眼神,全被她压进肚子深处。像烧红的石头,又烫又重。她的经脉胀痛,脑子里一片黑,全是别人泼给她的脏话。现在,她把这些都当成修炼的材料。
“你装什么哑巴!”黄衫弟子上前一步,“有本事别抖啊!”
李三捂着胸口,声音发虚:“她撑不住了……要走火入魔了……你看她脸白得像死人……”
王五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在硬:“废人就是废人!突破?笑死人!她连功法都没有,怎么结丹?”
一句话接一句话,都想看她倒下。
可姜灼听不清了。
耳朵里只有嗡嗡声,从骨头里钻出来。她闭上眼,呼吸变深,开始压制体内快要炸开的力量。
第一步,不是引灵气,而是“排”。
她皮肤下流出黑色的汗,顺着额头滑下来,在下巴聚成一滴,啪地掉在青石板上。石头发出“滋”的一声,裂出细纹。
有人看见了,立刻闭嘴。
“她流的是什么?”黄衫弟子小声问。
没人回答。
姜灼还是站着,脚下的裂缝却越裂越长,三尺、五尺,整段台阶都在抖。她像钉在地上,越压越稳。
体内的乱气,被她一点点收拢。
不是靠功法,不是靠天赋,是熬出来的。她在杂役院扫了十年茅房,扛过三百斤柴,挨过打,听过无数冷言冷语。她早就明白——只要不倒,就能等到别人先垮。
现在也一样。
她把骂声当柴烧,把羞辱当风助火,硬是把怨气炼成了灵力。
她脑子里的热流自己转起来,路线不清楚,但方向明确:全都往丹田去,压缩,再压缩。
她的呼吸变了。
吸气时胸口凹下去,呼气时鼻子里冒出一丝金光,很淡,一闪就没了。
旁边的人看清了。
“金……金色的气?”女修低声说,“只有金丹修士才有金光护体……她还没结成就有了?”
“闭嘴!”黄衫弟子吼道,“看错了!太阳晃眼!”
话刚说完,脚下石板“咔”地炸开一块。
姜灼没动,身形稳稳立着。可她的气息变了——不再是筑基初期那种外露的压迫感,而是沉下去的厚重,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很深。
“她……还在涨?”李三发抖,“这才多久?半天?她昨天还是个无灵根的杂役!”
“不是昨天。”王五突然说,“前天。她打碎测试石那天才进宗门。”
“三天。”有人数了数,“三天从无灵根到筑基初期,现在……是不是要结丹了?”
没人敢信。
可事实就在眼前。
她皮肤变成玉白色,汗水由黑变灰,最后变清。身体里的杂质正在排出。
筋骨在变化。
心跳像敲铁,咚、咚、咚,节奏稳定,力量越来越强。肩膀宽了点,手臂绷紧,手指上的老茧边缘泛起微光——这是肉身突破的迹象。
她没吃丹药。
没有灵脉支持。
甚至没有盘腿打坐。
就这么站着,把别人的围攻当成修炼资源。
终于,胸口一震。
体内轰的一声,凝聚成核。
丹田深处,一点金光亮起,越来越实,像星星落入深海,停在气海中央。
金丹,成了。
她没睁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很快消失,像猎人等到了猎物进圈。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刚才让她跪着爬回茅坑的三个人,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裂开的台阶,又看她垂下的手——那只手之前抓得发白,现在松开了,好像刚才惊天一破,只是伸了个懒腰。
“她……成了?”黄衫弟子嗓子发干。
“金丹期。”李三嘴唇哆嗦,“真的……金丹期了。”
“无灵根的人也能结丹?”王五喃喃自语,“这不合规矩……这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走到的境界吗?”
话刚说完,姜灼睁开了眼。
目光清澈,没有杂念,像雨后的夜空。
她没看任何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一口气落地,附近三块完好的石板同时裂开。
十几个围观弟子站不稳,修为低的直接跪在地上,扶住旁边人才没倒下。
“灵台震荡!”有人惊叫,“我没动手,脑子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只是呼了口气……就震得我经脉发麻……”
“这是金丹威压!真正的金丹修士才有的气势!”
人群开始后退。
一个两个,接着一大片。刚才围着骂人的三人,站都站不稳,背靠墙,脸色惨白。
姜灼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不像看仇人,像看三块挡路的石头——碍眼,但懒得动手。
“你们刚才说,要让我跪着爬回去?”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三人喉咙发紧,没人敢答。
“现在呢?”她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一颤。
三人差点摔倒。
“我还没申请走主道。”她语气平静,“等我正式提交文书,你们记得让路。”
说完,她转身,朝主道走去。
阳光照在她背上,粗布衣服贴着肩胛,瘦,但直。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落下,脚边的石板都会裂开一点。
没人敢拦。
主道两边的弟子纷纷低头让开,不敢对视。有人想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人想笑,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很安静。
只有脚步声,哒、哒、哒,踩在青石路上,也踩在每个人心上。
一个扫茅房的杂役,三天前打碎测试石,成了笑话。
三天后,她站上金丹门槛,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不是修炼。
是翻盘。
“她真的……做到了。”女弟子小声说。
“不是靠资源,不是靠师门,不是靠天才名头。”男修盯着她背影,“她是靠被人骂,骂出来的。”
“所以……以后谁要是骂她……”
“就是在给她送修为。”那人苦笑,“咱们现在站这儿看热闹,其实都是在帮她升级。”
有人忽然想起:“那她之前说的‘每骂一句强一分’……不是玩笑?”
没人回答。
答案在地上——那条从石阶延伸到主道深处的裂缝,像一道刻进石头的记号,说明旧的规则已经破了,新的东西正在来。
姜灼走得不急。
她知道,这一趟不会有人再拦她。
也不会有人再敢骂她。
至少,现在不敢。
她不在乎。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靠他们骂了。
刚才那一场,足够她完成蜕变。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光芒特效。
但她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金丹稳定,神识变强,能感觉到百丈内的动静。她听到三十步外有人小声说:“快去告诉徐坤……不对,先报执事长老……这事不能瞒……”她闻到远处厨房的味道,甚至感知到地下三尺有一丝微弱的灵脉波动——很细,但确实存在。
身体在适应新境界。
脑子已经在想下一步。
比如,什么时候交“走主道”申请书。
比如,哪个执事上次克扣了她的月例灵石。
比如,明天早课,谁会第一个跳出来挑战她。
她不怕。
她等着。
走到拐角,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碎裂的台阶。
那里空了。
刚才那三个嚣张的人,早就跑了。
她嘴角微微一动,没笑出来。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在青石路上,像一把出鞘的刀,慢慢向前推。
而在主峰最高处的云殿中,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个杂役……是谁准她结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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