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夜。
萧赞是被疼醒的。
那疼痛从背部每一寸皮肉深处蔓延开来,如同千万只蚂蚁同时在啃噬骨血,又像有人用钝刀在他身上反复切割。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会牵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烛火被压得很低,只照亮床榻周围一小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趴在床上,脸侧向一边,能看见不远处坐着几个人影。
傅青荷靠在床边,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却强撑着不睡。山矾站在窗边,背脊挺直,目光不时扫向窗外,像一只警觉的猎豹。绿沈和鸣珂坐在稍远处,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见他醒来,傅青荷第一个发现,猛地扑过来:“公子!公子你醒了!”
这一声惊动了所有人。山矾快步走近,绿沈鸣珂也围了上来。
“公子,您感觉怎么样?您昏迷了两个多时辰,吓死我了……”
萧赞没有说话。他闭了闭眼,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微弱的知觉,但整条手臂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想撑着身体坐起来——
“嘶——”
一阵剧痛从背部窜遍全身,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榻上,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公子!”傅青荷吓得脸都白了,“您别动!太医说了,您这伤至少得趴着养半个月,不能乱动。”
萧赞没有理会,他缓了几息,等那阵剧痛稍稍平息,才哑声开口:
“什么时辰了?”
山矾沉声道:“戌时三刻。”
萧赞闭上眼睛,默默计算。
戌时三刻。距离朝会结束,已经过去三个多时辰。距离子攸被困,又过去了整整一天。时间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悄无声息地流逝,每一粒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能再等了。
“山矾。”他睁开眼睛,目光在昏暗中依然清亮。
“在。”
“去太医院。”萧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找太医要一份可以令外伤快速止痛、却不让人丧失意志的药。”
山矾微微一怔,随即目光微动。他没有多问,只沉声应道:“是。”转身便要出门。
“等等。”萧赞叫住他。
山矾回头。
萧赞看着他,那目光平静而深邃:“就说是我自己伤口疼痛难忍,明白吗?”
山矾对上那目光,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消失在夜色中。
萧赞转向傅青荷:“青荷,纸笔。”
傅青荷愣住了:“公子,您要写什么?您伤成这样,不能……”
“纸笔。”萧赞重复了一遍。
傅青荷张了张嘴,想劝,却在对上萧赞那双眼睛的瞬间,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起身,去取纸笔。
萧赞又看向绿沈和鸣珂。
“绿沈,待会儿我写完一封信,你亲自送到一个人手中。记住,要亲手交给他,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绿沈抱拳:“大人吩咐。”
萧赞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在积蓄力气,哪怕只是一点点。
傅青荷取来纸笔,小心翼翼地在榻边的小几上铺好。萧赞试着撑起身体,又是一阵剧痛。他咬紧牙关,硬是用手肘撑住床榻,将上半身勉强抬起一些。傅青荷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他拿起笔。
手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血和虚弱。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地写下几行字。
很短。只有几句话。
写完后,他放下笔,整个人脱力地跌回榻上,大口喘息着,后背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有温热的液体渗出。可他顾不上了。
“绿沈。”他把那张折好的纸条递出去,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送到太监总管李全手中,他会明白的。”
绿沈双手接过,贴身藏好,郑重道:“大人放心。”转身离去。
萧赞又看向鸣珂。
“鸣珂,你现在去把我们在京城的所有暗卫,全部集中到洛王府待命。我事成之后会去找你们会合。”
鸣珂一惊:“全部集中?大人,那您这里……”
“我这里不用留人。”萧赞打断他,“去吧。记住,让他们在王府等我,不要分散。”
鸣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萧赞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堵了回去。他咬咬牙,抱拳道:“是。”转身快步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萧赞和傅青荷。
萧赞转向傅青荷,那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青荷,去厨房给我找些吃食。要抵饱的那种。”
傅青荷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公子终于愿意吃东西了!从北境消息传回来开始,公子就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如今虽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主动要吃的,这、这是不是说明公子终于想开了?
“好!好!我这就去!”他忙不迭地点头,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萧赞一个人。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烛火摇曳,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缓缓抬起右手,借着那微弱的光,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此刻,那根红绳静静地贴着他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红。像一道细细的血痕,又像一缕不会熄灭的火。
萧赞将手腕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上去。
他的唇冰凉,红绳微温。那温度仿佛透过皮肤,渗入血液,沿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口。他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枕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只有那滴泪,和那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然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松开手,任由手腕落回榻上,静静等待。
等待傅青荷回来,等待山矾回来,等待绿沈回来。
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黎明。
傅青荷很快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小几上,扶萧赞慢慢坐起来。
萧赞接过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只嚼了两下,胃里便一阵翻涌。
那是一种他太熟悉的感觉,长期的焦虑、疲惫和伤痛,让本就不好的肠胃彻底罢工了。食物刚咽下去,胃就剧烈地痉挛起来。
萧赞脸色一变,猛地俯下身,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溅在地上,一片狼藉。
“公子!”傅青荷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去拍他的背,“公子您怎么样?我去叫大夫!”
“不用。”萧赞喘着粗气,额上冷汗涔涔,声音却依然平静,“再去盛一碗。”
“可是公子……”
“再去盛一碗。”萧赞重复道,目光直视着他。
傅青荷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他不敢再劝,红着眼眶端起托盘,快步出去。
第二碗很快端来。萧赞再次拿起筷子,这次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强迫自己忽略胃里那一波又一波的不适。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额上的冷汗从未干过,可他没有停下。
傅青荷在旁边看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看见公子每咽下一口,喉结都会艰难地滚动一下,仿佛吞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刀子。可他依然一口一口,将整碗面和两个馒头,全部吃完了。
放下筷子,萧赞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喘息了许久。胃里还在翻江倒海,可他已经能压下去了。这具虚弱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就在这时,山矾回来了。
他快步走近,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太医说这药性烈,敷上后能止痛两个时辰,但过后会更疼,让您务必……小心使用。”
萧赞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对山矾道:“帮我上药。”
山矾看着他,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即使坐着也需要撑住床沿才能稳住的身形,喉咙一哽。
“大人,”他低声说,“您真的想好了吗?”
萧赞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山矾,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深得看不见底。
山矾不再问了。他接过瓷瓶,示意萧赞转过身去。
揭开染血的里衣,露出背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二十道杖痕纵横交错,皮开肉绽,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有些地方还在缓缓渗血。整个背部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而在那新伤之下,还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旧鞭痕,一道一道,像是经年累月刻上去的。
山矾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每一处都细细涂抹。
那药效立竿见影,或者说,太猛烈了。一股清凉刺骨的感觉从伤口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那片火烧火燎的疼痛。萧赞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
“大人,好了。”山矾放下瓷瓶,取来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
萧赞等他包扎完,缓缓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依然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涔涔。可他稳住了。他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走向衣架。
“大人!公子!”山矾和傅青荷同时惊呼。
萧赞没有回头。他取下那套早已备好的夜行衣,抖开,套在身上。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小心,却没有任何犹豫。
“公子,您要做什么?”傅青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您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啊……”
萧赞没有回答。他穿好夜行衣,又取出一柄短刀,藏在袖中。再拿起放在桌上的长剑,握在手中。然后他从枕下取出那两个锦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那几片青色的碎玉,和那两张字条。
玉兔碎了,他再一次确认,子攸送的玉兔,碎了。
他将锦囊小心地放入夜行衣的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内息。
山矾等人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他们看见萧赞的脸色,在那片刻的凝神中,竟微微恢复了一丝血色。那不是真正的恢复,而是用内力强行压住伤势、激发潜能。这种方法对身体损耗极大,事后会虚弱数倍,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损伤。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片刻后,萧赞睁开眼睛,目光清亮如寒星。
“山矾,”他开口,“你和青荷,还有绿沈回来后,一起去洛王府等我。我事成之后,会去找你们会合。”
山矾一怔:“大人,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让属下跟着!”
萧赞轻轻摇头:“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反而方便。”
“可是……”
“山矾。”萧赞打断他,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里面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东西。
“如果今晚之后,我没有回来……”
“大人!”山矾的声音陡然拔高。
萧赞看着他的神情,轻轻摇头。
“罢了,不说这些丧气话。”
他转过身,手已经搭上窗沿,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微微侧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像窗外的春雪落在枝头。
“我会回来的。”
他说得很轻,却很认真。
“我还要和他……生生世世,白头偕老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山矾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等他回过神来想追出去,窗外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暗。
只有夜风,把他最后那句话,吹散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皇宫,永安公主寝殿。
夜色已深,整座皇城陷入沉睡。只有少数几处宫殿还亮着微弱的灯火,永安公主的寝殿便是其中之一。
永安睡不着。
她披着一件外袍,坐在窗边,托着腮望着窗外的夜色。春雪已经停了,但天边依然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墨色。
她想起白日里听宫女们偷偷议论的事。她们说,九哥在前线被围困了,断粮很久了,将士们死伤惨重。她们说,朝堂上吵得很厉害,有人主张派兵救,有人主张割地和谈。她们还说,漂亮哥哥在朝会上说了很多话,后来被父皇下令打了廷杖,听说被打得很重,不知是死是活。
永安听得心惊肉跳。
她想问父皇,可父皇这几日总是很忙,每次她去请安,父皇也只是摸摸她的头,让她不要管这些朝政之事,安心做她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好。
可她是公主,也是妹妹,她怎么能不担心?
可她能做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公主,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公主。
她正想着,忽然——
“笃笃。”
轻轻的叩窗声。
永安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紧张地看向窗户:“谁、谁?!”
窗外传来一个极轻、极熟悉的声音:
“臣,萧赞。”
永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夜行衣,清瘦的身形,苍白的脸色。那张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布条,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睛。
永安愣住了:“漂亮哥哥?你、你为什么要蒙着眼睛?”
萧赞面朝着她的方向,即使蒙着眼,也能让人感觉到他在“看”着她。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深夜入公主寝殿,此乃不敬。臣蒙眼而入,便看不见殿中任何陈设、任何私物。如此,既不污公主清誉,也不违臣本分。”
永安怔了怔,随即心头一暖。
她见过太多人,那些大臣、那些宗亲,在她面前时,表面上恭恭敬敬,眼睛却总是不安分地四处乱瞄。可漂亮哥哥明明是为救九哥而来,明明时间紧迫,却还记着要这样维护她的体面。
“漂亮哥哥,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真好。”
萧赞没有接这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臣方便进去说话吗?”
永安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可以!快进来!”
萧赞轻轻一跃,翻窗而入,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他始终没有摘下那块蒙眼的布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永安的方向。
永安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角还有细密的冷汗,站在那里的姿态却依然挺拔如松。
“漂亮哥哥,你……”她声音发颤,“你伤得重不重?我听人说你被打廷杖了,疼不疼?”
萧赞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面朝着她,然后跪了下去。
这一跪,跪得极重,膝盖砸在冰冷的殿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永安吓得差点跳起来:“漂亮哥哥!你干什么!快起来!”
萧赞低着头,双手交叠,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臣萧赞,有一事相求公主。”
“你、你起来说话!”永安急了,“什么事我都答应你!你先起来!九哥要是知道你在我面前跪着,他还不得把我皮扒了!”
萧赞没有动。
他依旧跪着,额头触地,声音平静却坚定:
“臣要救九殿下。但救殿下,需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唯有公主能助臣一臂之力。”
永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她还是用力点头:“你说!你要做什么?”
萧赞抬起头,隔着那层黑色的布条,面朝着她。
那双被遮住的眼睛,此刻一定亮得惊人。
“臣要偷虎符调兵驰援。要伪造圣旨开仓放粮。”
永安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圆形,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变调了,“偷虎符?伪造圣旨?漂亮哥哥,你疯了?!”
萧赞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面朝着她,那双被蒙住的眼睛,仿佛能透过布条,看见她心底的震惊和恐惧。
“殿下如今被困北境,粮草已尽,将士死伤过半。”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她心里,“朝廷不会派援兵。他们会拖,会观望,会等到一切无法挽回。臣等不起了。”
永安的眼眶红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知道那些朝臣们不会管九哥的死活。她知道父皇……
她不敢想父皇会怎么做。
“可是,”她的声音发颤,“偷虎符是死罪。伪造圣旨更是诛九族的大罪。父皇迟早会发现的,到时候你、你……”
“臣知道。”萧赞打断她,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只要能救殿下,臣不惧死。”
永安愣住了。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看着他苍白的脸、蒙着眼却依然坚定的姿态、单薄却挺直的身形。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九哥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阿赞这个人啊,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比谁都傻。他要是认定了什么事,十条牛都拉不回来。”
她当时还笑,说九哥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九哥也笑了,笑得特别温柔,说:“是在心疼他。”
此刻,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我要怎么做?”她听见自己问。
萧赞面朝着她,那蒙着布条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调虎离山。”
他说了四个字,然后站起身。
“公主保重。”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窗户,轻轻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永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擦眼角,转身朝殿外走去。
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烛火通明,映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北境的事、朝堂的争吵、萧赞的忤逆……桩桩件件压在心头,让他难以安眠。
“父皇。”
一个娇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皇帝抬起头,眉头不自觉舒展了几分。他放下笔,看向门口。
永安提着裙摆小跑进来,跑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父皇!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啊!”
皇帝笑着摸摸她的头:“子涟怎么也不睡?这么晚还跑过来,小心着凉。”
“我睡不着嘛。”永安撒娇地晃着他的手臂,“父皇开年以来日日都忙政务,都好久没有陪我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皇帝失笑:“朕怎么会不喜欢你?”
“那父皇陪我去玩!”永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去御花园!今晚没有雪了,我想去看看梅花!”
皇帝有些无奈:“子涟,父皇还有政务……”
“不管不管!”永安撅起嘴,眼眶竟有些红了,“父皇就是不喜欢我了!以前我小时候,父皇天天陪我看梅花、放风筝、堆雪人。现在长大了,父皇就只知道忙忙忙,都不理我了!”
她这一撒娇,眼眶还真红了几分。那一瞬间,皇帝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抱着他腿不肯撒手的小丫头,心里那点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好好好,朕陪你去。”他放下奏章,站起身,“就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永安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好!”
皇帝牵着她的手,走出御书房。侍卫们要跟上,被皇帝摆手阻止:“就在御花园里走走,不必跟着。”
父女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永安紧紧握着父皇的手,心跳得厉害。可她脸上笑得甜甜的,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漂亮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你一定要……把九哥救回来。
赞宝受的那个廷杖其实是脊杖,所以伤在后背,因为我觉得臀杖虽轻但侮辱性太强了,不过后来李松岄助攻加上元子深找人减轻力度了。本来还想搞点事来着,但又舍不得让小情侣分离太久,而且我觉得赞宝对朝廷不抱希望之后也不会再等了,我们赞宝是一个很决绝的人。还有就是李崔这一对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吧,我一开始想的是李是1(忽略他是个太监),但后来我觉得他俩谁1谁0都无所谓,比较偏柏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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