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某私人会所。

韩峥带着沈予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都是韩峥圈子里的熟人，周言也在。

看见沈予，周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韩峥，这谁啊？藏得够深的。”

韩峥懒得理他，拉着沈予坐下，随口说：“我助理，沈予。”

“助理？”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起来，“韩峥，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助理了？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助理？”

韩峥瞥了他一眼：“喝你的酒。”

沈予坐在韩峥旁边，低着头，看起来很拘谨。有人给他倒酒，他连忙摆手说不会喝，韩峥替他挡了：“他喝不了，别灌他。”

周言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饭局进行到一半，话题转到了生意上。

“韩峥，周家这事，你干得漂亮，”戴眼镜的男人说，“不过听说周衡回去气得够呛，放话要找你算账？”

韩峥嗤笑一声：“他？他能怎么算？他有那个本事？”

“小心点总没错，”另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男人说，“周家虽然不行了，但周衡这个人，睚眦必报，指不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韩峥点点头：“知道，我已经让人盯着了。”

沈予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偶尔喝一口果汁。

他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不是那种色眯眯的，而是……探究的，审视的，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他垂下眼，不动声色。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戴眼镜的男人忽然问他：“沈予，你在韩峥那儿干了多久了？”

沈予抬起头，轻声说：“快一个月了。”

“以前做什么的？”

“学生，还在上学。”

“哪个学校？”

“美院。”

戴眼镜的男人点点头，没再问了。

韩峥看了那人一眼，眼神有点冷。

回去的路上，沈予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

韩峥开着车，忽然问：“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叫许城，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问你话的时候，你别多想。”

沈予点点头：“嗯。”

“以后这种场合，不想说话就不说，有我呢。”

沈予转头看他，昏暗的车厢里，他的眼睛亮亮的。

“谢谢哥。”

韩峥被他看得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

车子在沈予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沈予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韩峥忽然叫住他。

“沈予。”

“嗯？”

韩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末有空吗？”

沈予愣了一下：“有……吧。”

“那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韩峥笑了笑：“去了就知道了。周六早上我来接你。”

沈予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K发了一条消息。

【韩峥开始带我进他的圈子了。】

【周六有行动，等我消息。】

发完，他收起手机，慢慢走进小区。

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層一層熄灭。

走到五楼的时候，他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

窗户外面，是京城繁华的夜景。

他想起韩峥刚才看他的眼神——温柔的，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还有那句“有我呢”。

沈予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推开门，走进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电脑屏幕亮着，等着他处理今晚的工作。

他坐到书桌前，开始敲击键盘。

周六早上七点，韩峥的车准时停在沈予楼下。

沈予从单元门里出来的时候，韩峥正靠在车门上抽烟。清晨的光线很柔和，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慵懒。

看见沈予，他把烟掐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予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脸被晨风吹得有点红。

“就穿这个？”韩峥皱了皱眉。

沈予低头看看自己，有些局促：“怎、怎么了？不合适吗？”

韩峥没说话，拉开后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扔给他：“穿上。”

沈予接住，愣了一下：“这是……”

“给你买的，”韩峥已经转身上了驾驶座，“山上冷，你那件太薄了。”

沈予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羽绒服。标签还没拆，是某个户外大牌，吊牌上的数字够他两个月的生活费。

他抬起头，看向车窗里韩峥的侧脸。

那人已经发动了车子，正低头调导航，好像只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沈予垂下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抱着那件新羽绒服，小声说：“谢谢哥。”

韩峥“嗯”了一声，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老旧的居民区，汇入主路的车流。沈予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我们去哪儿？”

“马场。”韩峥说。

沈予转头看他。

韩峥目视前方，嘴角微微翘着：“韩家的马场，在京郊。我小时候经常在那儿待着，后来忙了，去得少了。今天天气好，带你去转转。”

沈予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两边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光秃秃的田野，再变成连绵起伏的山峦。天很蓝，云很白，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沈予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不知不觉有点困。

昨晚他又熬到凌晨三点，处理了一批数据，安排了几个人见面。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睡眠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三个小时。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韩峥看了他一眼，伸手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

“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沈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头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韩峥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把音乐关掉。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予的睡颜——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动物。

韩峥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小东西，睡着的时候更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