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峥最近被一件事烦得够呛。
东区那块地,他已经盯了小半年。位置好,规划好,未来的升值空间肉眼可见。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半路杀出个周家——就是周言他们家。
周家这几年走下坡路,手里的现金流吃紧,按理说没资格跟韩峥抢。但不知道周老爷子从哪儿拉来的投资,硬是把竞标价抬得比韩峥的底线还高出一截。
韩峥不是出不起更高的价,是不想当冤大头。
这块地的价值,他心里有一本账。超过那个数,就不划算了。
可就这么拱手让人,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办公室里,韩峥盯着那份竞标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沈予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整理资料。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来“帮忙”,韩峥没说让他走,他就一直待着。公司里的人也都见怪不怪,偶尔还会让他帮忙送个文件、取个快递什么的。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总是很认真,不抱怨,不多话,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让人看了就觉得舒心。
此刻他正在整理一摞旧档案,是韩峥让他从资料室搬来的,说是要归档。沈予一本一本翻看,贴上新的标签,记录编号,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韩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心里的烦躁就会莫名其妙地消散一点。
“韩总,”沈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份文件……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韩峥抬头:“什么?”
沈予站起来,拿着一份档案走过来,递给他看:“这是周氏的,混在我们自己的资料里了。”
韩峥接过来扫了一眼——还真是。估计是上次资料室的人整理的时候弄错了。他随手翻了翻,里面是周氏前几年的财报和一些公开的项目资料,没什么价值。
“放那边吧,回头让他们还给周氏。”韩峥说着,就准备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沈予却没动,而是看着那份档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韩峥问。
沈予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没什么,就是……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他指了指档案里的一张照片——是周氏现任CEO,周言的堂哥,周衡。
韩峥来了兴趣:“你见过他?”
沈予点点头:“上个月在凯宾斯基,他来参加一个酒会,我正好在那天上班。他……挺凶的,骂了一个服务员,因为人家不小心把水洒在他鞋上了。”
韩峥挑了挑眉:“就这个?”
沈予想了想,又说:“还有……那天他一直在打电话,声音特别大,好像在说什么‘这次一定要让韩峥难看’之类的话。我当时没在意,现在看到照片才想起来。”
韩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让韩峥难看?”他重复了一遍,“你确定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沈予点点头,又赶紧摇头:“也可能是我听错了,我就是……随便一说。”
韩峥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忽然散了大半。
“接着说,”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你还听见什么了?”
沈予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像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韩峥冲他抬了抬下巴:“坐下说。”
沈予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他好像在说什么……底线,还有,‘老爷子那边已经搞定了’。”沈予努力回忆着,“我当时没太注意,就是觉得他声音太大了,有点吵。”
韩峥的眼睛眯了起来。
底线。老爷子。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可就有意思了。
他一直在奇怪,周家哪来的底气跟他抢地——就凭周家那点家底,就算拉来投资,也不至于把价抬得这么高。除非……
除非有人给他透了底。
“老爷子”,还能是哪个老爷子?商会那个老不死的,一直看韩家不顺眼,明里暗里给韩峥使过不少绊子。
韩峥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周衡知道他的底线,那竞标价就根本不是巧合。但如果他只是虚张声势,想逼自己出更高的价……
“沈予,”他忽然问,“你说那个人凶,是怎么个凶法?”
沈予想了想:“就是……眼睛瞪得很大,声音特别大,所有人都看他。那个服务员都快哭了,他还是不依不饶,最后是经理过来道歉,赔了干洗费才完事。”
韩峥笑了。
周衡这个人,他见过几次,确实是个爱面子、脾气暴躁的主儿。这种人,最怕什么?
最怕丢人。
如果他在公开场合被下了面子,会怎么样?
韩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下,后天商会那个晚宴,周衡去不去。对,就是那个。……去?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向沈予,眼里带着笑意:“你这次可帮了我大忙了。”
沈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什么忙都没帮……”
“行了,”韩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谦虚。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沈予被他揉得有点懵,抬起头看他,眼睛又变得亮亮的,像一只被夸奖的小狗。
“都、都行……”
韩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更好了。
“走,带你去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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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