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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辨百年失传香

公交报站声从巷口传来,机械女声念着“东城南巷,终点站”,尾音拖得老长。岑晚晚盯着那辆缓缓驶来的公交车,手已经摸向推车把手。她今晚没打算多留,墙裂的事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再待下去容易出事。锅底编号藏好了,进货单撕碎了,连价目表都重新写过一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差一个收摊的由头。

可就在她准备锁轮子的时候,脚步停了。

有人走过来。

那人穿三件套西装,脚上却蹬着双运动鞋,裤腿蹭着地面积水也不躲。他走到摊前,没看菜单,直接说:“来根油条,一杯豆浆。”

岑晚晚没动。她还在等公交,不是继续做生意。但那人已经拉开小板凳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这儿坐过一百回。

“你不收摊?”她问。

“你还没关门。”他笑了笑,银灰色眼睛在夜灯下有点反光,“听说你这儿有节能震油法?我专门过来尝的。”

这话让她耳朵一抖。节能震油法是她随口编的词,能被陌生人拿来当真,要么是运气太差,要么就是对方早盯上了她。她不动声色地夹起一根刚炸好的油条放进纸袋,又舀了一杯温豆浆递过去,扫码枪响了一声。

男人咬了一口油条,咀嚼得很慢。不像普通食客那样咔哧两下就咽,而是用牙尖一点点碾碎外皮,舌尖在上颚来回顶了几下,像是在找什么。然后他闭了眼。

岑晚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警铃大作。这不是吃东西,是验货。

他忽然睁开眼:“这面坯……是不是加了点特别的东西?”

“面粉、水、酵母,配料表墙上贴着。”她锅铲敲了下锅沿,叮的一声,顺手把锅往里推半寸,挡住底部可能露出的刻痕。

“不是添加剂。”他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面渣,“是味道。一股很淡的酸香,混着陈木味,像是……梅子泡在老檀盒里十年后开盖的感觉。”

岑晚晚手指一紧。锅铲差点滑进油锅。

她没听过“昭和古酱”这个词,但她知道那味道从哪来——是她妈留下的那个铁皮罐,里面装着深褐色糊状物,每次和面只刮指甲盖那么一丁点进去。她说不清是什么,只知道小时候发烧,舔一口就能退热。

“你谁啊?”她语气硬起来,“查卫生的?还是打假的?”

“我只是个吃货。”他笑了,掏出手机付款,金额比标价多了十块,“太好吃了,忍不住问。有些味道,不该出现在这儿。”

他说完就起身,连豆浆都没喝完。运动鞋踩过湿漉漉的地砖,背影很快融进巷口昏黄的光里。

岑晚晚站在原地没动。锅铲还捏在手里,指节发白。她盯着那杯剩了大半的豆浆,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刚才那一口油条,她自己都没尝出什么檀木梅子,可那人不仅闻到了,还能描述出来——而且说得准得吓人。

她低头掀开毛巾一角,检查锅底编号是否完全遮住。确认无误后,顺手抹了把灶台,动作机械。脑子里却翻着刚才那人的脸:左眉骨有道疤,说话时不转头,只动眼珠;付钱时拇指压着屏幕边缘,像是怕留下指纹。

不是普通人。

更不像会为了“好吃”多给十块钱的傻客。

她把剩下的油条全捞出来装袋,准备明天当早餐。锅火熄了,油温降下来,推车顶棚的灯也关了一半。夜市只剩零星几个摊还在撑,烤肠的香味混着排水沟的潮气,飘得满街都是。

她坐在小板凳上,等下一班车。其实她住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但她今晚不想走夜路。尤其是现在。

那人走了快十分钟,她才发觉自己的耳朵一直在抖,频率高得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巷子外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节奏平稳。她立刻低头假装擦锅,余光扫过去——又是他。

燕九卿站在二十米开外,路灯照着他半边脸。他没走近,只是停下,回头看了眼小吃摊。目光落在推车上,特别在锅具位置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掏出手机,调出地图,点了个标记,备注输入一行字:“东城南巷口,震酥油条,疑似含‘昭和’基底”。

输完他没急着走,反而站在原地想事情。眉头微皱,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圈浅色旧伤。

这种配方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封存销毁,文献里只留下气味描述。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街头油条摊?还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做的?

除非……

他猛地想到某个名字,又立刻掐灭念头。不可能那么巧。二十年布局,线索断了七次,怎么会在今晚,因为一根油条接上?

他把手机收回西装内袋,转身离开。步子比来时快了些,但依旧控制着节奏,不显慌乱。

岑晚晚看见他走远,才敢松口气。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记了什么,但她清楚一件事:从他说出“不该出现”那四个字开始,她的摊子就不只是个卖油条的地方了。

她伸手摸向腰间七个小瓶,挨个拧紧盖子。其中一个装着暗红色粉末,标签写着“川辣王”,其实是红裙女去年塞给她的防身辣椒粉。她没用过,但一直带着。

现在她庆幸自己带了。

远处公交再次报站,这次是返程线路。她没动。车灯扫过地面,照亮她脚上的防滑雨靴,一只鞋尖已经脱胶,用订书钉勉强固定。

她低头看着那颗闪亮的金属钉,突然想起小时候妈说过的话:“味道最怕两种人,一种是吃不出的人,一种是吃得太准的人。”

眼前浮现出那个西装男闭眼品鉴的画面——他是第二种。

她把锅铲插回挂钩,拎起保温箱塞进推车底层。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像是在拖延时间。其实她在等,等确认那人真的走了,不会再折返。

巷口安静下来。最后一桌喝酒的大叔也结账散场,塑料凳拖地的声音划拉一声,结束了整条街的喧闹。

她终于站起来,准备锁车。可就在弯腰的瞬间,鼻子轻轻抽了一下。

空气里还飘着一丝极淡的余味——不是油香,也不是夜市常见的烧烤膻气,而是刚才那人身上带的一缕气息。像旧书页混着雪松,还有点金属氧化的腥。

奇怪的是,这味道让她耳尖发痒,抖得比之前更厉害。

她直起身,没再管锁车的事,反而走到摊位侧面,翻开进货记录本。纸页翻到一半停住,她盯着空白行,拿起笔写下三个字:“查来源。”

不是查面粉,也不是查油盐。是查那个铁皮罐里的东西。她一直不敢问来历,怕勾起记忆,但现在不得不问了。

如果连一个陌生人都能尝出来那是“不该出现”的味道,那就说明——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风从巷子一头吹进来,掀动她厨师帽的边角。她抬手按住,目光落在墙上的裂缝上。三米外,那道裂痕依旧清晰,像一道被人用刀划过的伤疤。

她忽然觉得,今晚这墙裂得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

而是刚刚好,刚好让某些人顺着裂缝,闻到了味道。

她转身回到推车旁,重新打开半边灯。灯管嗡地亮起,照着冷掉的灶台。她把锅铲拿出来,轻轻敲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为了听声辨病。

是为了告诉自己:你还在这儿,摊还在,锅还在,人也没跑。

只要没跑,就还能想办法。

远处街道拐角,燕九卿的身影最后一次出现。他站在监控盲区边缘,没再靠近,只是隔着五十米的距离,静静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灯的小摊。

然后他转身,走入黑暗。

小吃摊的灯还亮着,油锅冷却,蒸汽散尽。岑晚晚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握锅铲,一手捏着那张新的进货单,眼睛盯着巷口,一眨不眨。

她的耳朵又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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