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便利店的塑料雨棚上,噼啪作响。
深冬的江城冷得刺骨,风卷着雪沫往衣领里钻,阮归把整张脸埋进薄薄的外套,指尖冻得发僵,连攥紧衣角都在发抖。
口袋里的手机早已黑屏关机,最后一点能联系别人的希望,被这寒夜冻得干干净净。
他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争吵、摔碎的玻璃杯、父母冷漠又狰狞的脸,他受不了,抓了件外套就冲出门,一路走到这条空无一人的街角,连钱包、钥匙都没带。
他没地方去。
也没有人会来找他。
阮归缩在角落,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像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小猫,可怜又无助。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瘦,风一吹,好像随时都会散掉。
就在意识快要被寒冷吞没时,一道车灯刺破夜色,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
男人的轮廓在昏黄灯光里格外清晰,眉眼深邃冷冽,鼻梁高挺,下颌线硬得像冰棱。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是傅凛。
父亲生意上的伙伴,只在饭局上见过几次,话少、冷淡、气场强,是阮归从来不敢主动靠近的人。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低,像冬夜的风,却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莫名安定的力量。
阮归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耳尖猛地一热,慌忙低下头,声音细得发颤:“我……我没地方去。”
傅凛的目光落在他冻红的鼻尖、发白的指尖,又扫过那件根本不御寒的薄外套,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上车。”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啊?”阮归茫然抬头。
“外面冷。”傅凛视线沉沉,“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可以回了。”
少年的声音瞬间低下去,肩膀垮下来,像被霜打蔫的草,委屈藏都藏不住。
傅凛沉默了几秒。
下一秒,他直接推开车门,黑色大衣扫过积雪,几步走到阮归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先跟我走。”
阮归仰头望着他。
雪落在傅凛发梢,他却毫不在意,眼神沉静,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平静的接纳。
鬼使神差,他没有拒绝。
车门关上,风雪被彻底隔绝。
车里暖烘烘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清冽、干净、让人安心。阮归缩在副驾,偷偷用余光打量身边的男人。
傅凛专注看着前方,侧脸冷硬却好看,暖光落在他睫毛上,柔和了所有棱角。
阮归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他从没想过,在自己走投无路的寒夜里,会是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冷淡男人,把他从风雪里捡回家。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朝着未知的方向开去。
阮归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心里那片冻得僵硬的角落,忽然被一点微弱的暖意,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也许这个冬天,并不是全无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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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