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心口猛地一沉，只觉得又累又烦。

不就是……这一回吗？

不过是出去见了个人，不过是随口说了句玩笑话，他至于揪着不放，大半夜把人闹醒，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以前他从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多乖，多懂事，从不会这样逼他，从不会这样咄咄逼人。

怎么现在动不动就敏感，动不动就多想，动不动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次，两次，三次……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在乎，是闹。

是没完没了的情绪，是无休无止的纠缠。

他压着心底那点不耐，声音放软，带着几分敷衍的安抚：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行不行？”

“上床睡觉吧，很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可这话落在王一博耳朵里，却比刚才所有的沉默都更刺骨。

没有愧疚。

没有心疼。

没有半句“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以后不会了，和一句不耐烦的上床睡觉吧。

仿佛他这一整天的等待、一整夜的崩溃、一颗被反复揉搓的心，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题大做。

王一博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冰凉。

他原本眼底还燃着最后一点希冀，哪怕是痛，哪怕是委屈，他也还盼着他一句真心的解释，一点在意的慌张。

可现在，那点火星，彻底被他这几句轻慢的话，浇灭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极轻，极淡，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原来他彻夜未眠的挣扎，

原来他掏心掏肺的在乎，

原来他鼓起所有勇气的质问，

在他眼里，都只是——

又在闹。

他没有上床，没有再靠近他半步。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他爱到骨子里、也伤他到骨子里的人。

月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那双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死去。

“睡觉？”

他轻声重复，声音平静得可怕。

“肖战，我已经睡不着了。”

“从你骗我的那一刻起，就睡不着了。”

他缓缓后退，一步，又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仅存的距离。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闹了。”

“再也不会了。”

肖战看着王一博眼底那片死寂的冷，心尖终于慌了。

他从没见过他这样，连一点温度都不剩，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抽离出去。

他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攥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指尖绷得发紧，被他一碰，下意识就想缩开。

“别站在这儿了，上床好不好？”

他放软了语气，带着一点慌，“我错了还不行吗，别气了。”

王一博抿着唇，没应声，手腕微微用力，想挣开他。

他不想再被一句轻飘飘的安抚就哄回去，不想再把满心的委屈，换成一夜假装无事的平静。

他越是抗拒，肖战心里那点烦意又冒了上来。

闹也闹了，问也问了，他都低头了，他还要怎样？

他索性伸手扣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凑上去，吻住了他。

只是一个带着点敷衍、又带着点息事宁人的吻，却像一把火，狠狠砸在王一博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他所有的隐忍、克制、委屈、不甘，还有被反复忽略的在意，在唇齿相触的那一瞬间，轰然炸开。

这不是平日里他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的温柔。

这一次，他不再退让。

下一秒，王一博反手扣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嵌进自己怀里，俯身狠狠吻了下去。不再是浅尝辄止，不再是温柔试探，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带着近乎发泄的力道，咬着他的唇瓣，吻得又凶又重。

肖战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惊得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半点都挣不开。

他从没有这样对过他。

从前他总是轻，总是柔，总是把他捧在掌心里，连重一点的触碰都舍不得。

可这一刻，他所有的舍不得，都被失望和委屈磨成了尖锐的执念。

他抱着他，转身将人压在床上，动作不算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指尖攥着他的手腕，抵在枕边，吻一路落下去，从唇角滑到纤细的脖颈。

呼吸滚烫地洒在细腻的肌肤上，他微微偏头，动作沉了下去。

不是伤害，是压抑到极致的宣告，是一遍又一遍，不轻不重、却足够清晰的厮磨与轻咬。

细密的红色痕迹一点点浮现，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像一圈温柔却霸道的印记，烙在他的脖颈上。

那是他的委屈，他的不安，他无声的控诉。

而他另一只手，稳稳扣在他的腰侧，指腹微微用力，带着克制却分明的占有。

从前他连碰都怕太过唐突，此刻却不再收敛，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烫进皮肤，像是也要在那里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腰侧一阵轻麻，带着他独有的力道，肖战浑身一颤，呼吸彻底乱了。

他在他最脆弱的地方，一遍遍地确认着归属。

王一博埋在他颈间，声音哑得发颤，带着近乎偏执的认真：

“这里，只能是我能碰的。”

“别再骗我，别再忽略我。”

他不再是那个乖巧懂事、只会默默等待的王一博。

这一夜，他用最滚烫、最沉默的方式，告诉他——

他也会痛，也会疯，也会在被伤到极致时，彻底失控。

呼吸交缠间，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与不甘，全都化作了失控的亲昵。

他要的从来不是将就。

是他独一无二的偏爱。

是他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