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呼吸依旧维持着均匀的节奏,可那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颤动,还是被王一博精准捕捉。
他早该知道的。
他根本没睡。
从他推开门的那一刻,从他靠近床边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只是他选择装睡,选择用这层薄薄的伪装,继续逃避他满心满眼的委屈与破碎。
王一博喉间的涩意翻涌得更凶,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肺叶上,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就那样蹲在床边,维持着伸手却不敢触碰的姿势,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你不用装睡。”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更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你醒着。”
话音落下,床上的人终于不再维持平静。
肖战缓缓睁开眼,黑暗里,他的眼神有些慌乱,又有些被撞破后的无措,对上他那双盛满了失望与痛楚的眸子时,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可王一博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他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她,不让他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知道该怎么骗我,还是……连骗都懒得骗了?”
肖战喉结微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藏不住心虚:“王一博,你怎么了……大半夜的,别胡思乱想。”
又是这样。
轻飘飘一句别胡思乱想,就想把他一整天的等待、一整夜的崩溃、一颗被揉碎又踩在脚下的心,全部轻描淡写地抹掉。
王一博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悲凉。
“胡思乱想?”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我从上午等到晚上,从天亮等到天黑,你告诉我你有事,转头却陪着别人,对着别人说等着我的光光长大。”
“我守着一桌子凉掉的菜,守着一屋子空荡,守着一颗随时会碎掉的心,等你回来。”
“你回来之后,没有解释,没有愧疚,甚至连一句安抚都没有,倒头就睡。”
“现在我问你,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告诉我——我是在胡思乱想?”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柔,也在一点点熄灭。
肖战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理由都苍白无力。
“我跟他只是……”
“只是什么?”王一博猛地打断他,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一道口子,翻涌而出。
“只是朋友?只是弟弟?只是你随口一句就能安抚的存在?”
“那我呢?”
“我算什么?”
“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是你不需要费心、不需要顾及、永远不会走的安全牌?”
“是你在享受别人偏爱的同时,随手施舍一点温柔,就能打发的备胎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痛到极致,反而连颤抖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清醒。
肖战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冷漠与疏离,心脏猛地一紧,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腕:“一宝,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他却猛地往后一退,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一个避让,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不必了。”
王一博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单薄又孤绝。
“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了。”
“每一次,都是我在等,我在忍,我在自我消化,我在告诉自己要懂事、要体贴、要不给你添麻烦。”
“可我也是人。”
“我也会痛,会难过,会吃醋,会在你骗我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翻涌的滚烫,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哥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是来告诉你。”
“我不要再做那个懂事、乖巧、任由你忽略的王一博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勉强给的陪伴,不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不是你心里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要你的偏爱,你的唯一,你的坦诚。”
“如果你给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震惊的脸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能压垮一切。
“那我就不要了。”
“从今天起,我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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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