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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钥

书名:TNT:欢迎赴宴病态世界 作者:狐狸鲸落 本章字数:5405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陈姓老者是第一个尝试“越狱”的。

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在阵图边界内侧,用指甲在石面上刻下十七种不同的解咒符文。那些符文有的是从商周青铜器上拓下来的,有的是他在唐代某个被焚毁的寺庙地宫里捡漏学到的,还有两种是他自己花了八十年时间研发的“原创作品”——据他说能解世间一切禁锢。

刻到第十八个符文时,他的指甲劈了。

不是折断,是整片指甲从中间裂开,像干旱土地上的裂缝。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截裂开的指甲先是泛白,然后慢慢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魂魄状态下的“血”。

“没用的。”温莯柔的声音从洞窟另一头传来。

她正坐在熔炉边的石墩上,用一根细铁丝专心致志地掏炉膛里的灰。炉灰很细,掏出来时扬起一小片尘雾,在清晨从洞口斜射进来的光线里缓缓沉降。

“这些符文的基础逻辑,是‘力量对抗力量’。”她头也不抬地说,“你用更强的咒力去冲击现有的禁锢,像用锤子砸锁。但问题是——”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陈姓老者。

“你现在没有‘力量’了。你的魂魄碎片在我体内,你剩下的这部分,”她用沾满炉灰的手指点了点他,“只是一段‘记忆’,一个‘概念’,一个被定义成‘陈先生’的信息集合。信息怎么砸锁?”

陈姓老者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刻下的那些符文。在晨光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确实显得……有些可笑。就像一个小孩子在沙地上画的城堡,再精致也是沙,风一吹就散。

“那……那怎么办?”赵胖子蹲在边界另一侧,眼巴巴地看着这边,“我们就永远出不去了?”

温莯柔没回答。

她继续掏炉灰,一捧一捧地掏出来,堆在旁边。炉灰积了很厚,大概有十几年没彻底清理过了。灰里有没烧尽的炭块,有熔炼金属时残留的矿渣,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她掏出一小块白色的碎片,拇指指甲大小,表面光滑,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面。

是骨头。

人类的指骨碎片。

温莯柔捏着那块碎片,对着光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在一边,继续掏。

七个人开始意识到“无钥”的真正含义,是在那天中午。

起初他们以为只是不能离开阵图范围——那道看不见的边界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他们困在一个直径大约十步的圆形区域内。虽然憋屈,但至少还能动,还能说话,还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第二层禁锢。

“我想看看洞外。”吴婆婆说这话时,正站在边界最靠近洞口的位置。她伸着脖子,努力想看清外面的雪景——昨晚又下了一夜,现在积雪应该更厚了。

她确实看见了。

但看见的画面是……静止的。不是真的静止,而是像一幅画,一幅被钉在视野里的画:雪地、枯树、远山,所有的细节都在,但没有变化。没有风吹动树枝,没有雪从树上滑落,甚至没有光线随着时间流逝而产生的微妙移动。

那只是一幅“洞外雪景”的概念图。

“怎么回事?”吴婆婆的声音开始发抖,“外面……外面怎么不动了?”

林神医走过来,眯着眼看了会儿,忽然苦笑:“不是外面不动,是我们‘接收’不到动态信息了。我们的感知被过滤了,只能获取这个空间‘允许’我们获取的信息——比如洞口的‘景象’,但不包括景象的‘变化’。”

“说人话!”赵胖子嚷嚷。

“意思就是,”郑老太替林神医解释,“我们成了笼子里的鸟。主人给我们挂了一张风景画,我们就只能看画。至于画后面的真实世界是什么样,我们不知道,也永远无法知道。”

无厘头片段一:

赵胖子不信邪。

他趴在地上,把脸尽量贴近边界,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洞口那片“静止画”。

盯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动了!”他突然大喊,“我看见动了!那片雪,左边那棵树下面那片雪,它……它滑下来了一点点!”

所有人都凑过来。

“哪儿?哪儿动了?”

“就那儿!”赵胖子激动得手指乱指,“刚才那堆雪是圆的,现在变扁了!我看见了,真的看见了!”

七个人挤在一起,十四只眼睛(魂魄状态的眼睛也算眼睛)齐刷刷盯着赵胖子指的方向。

又盯了一炷香。

什么也没发生。

“赵德海,”吴婆婆咬牙切齿,“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我真的看见了!”赵胖子委屈,“就那么‘咻’的一下,滑下来一丁点儿……”

“雪从树上滑落,需要重力作用,需要积雪达到一定重量,需要风力或震动作为触发。”林神医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生前的习惯动作,“如果那真的发生了,我们应该能观察到一系列连锁变化:树枝回弹、周围雪屑扬起、落地时的形态改变……但你只看见‘滑下来一点点’,这不符合物理规律。”

赵胖子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坐下。

“我知道了。”他喃喃道,“是我的‘记忆’在骗我。因为我太想看见变化了,所以我的脑子……呃,魂魄,自动编造了一个变化出来。就像饿久了会梦见烧鸡,我现在是‘闷’久了会梦见雪动。”

他说完,洞里沉默了很久。

因为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他们连自己的感知都无法信任,那他们还剩下什么?

温莯柔在整理炉灰时,发现了七样东西。

不是指骨碎片,是更奇怪的物件:一枚生锈的铜钱(开元通宝),半截玉簪(断口很新,像是最近才折断的),一块织锦碎片(颜色艳丽,绣着鸳鸯),一把小铜锁(钥匙孔被焊死了),一片龟甲(上面有灼烧过的裂纹),一撮用红线捆着的头发(已经干枯发黄),还有……

一张糖纸。

不是现代那种塑料糖纸,是油纸,上面印着模糊的红色花纹,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麦芽糖的味道。

温莯柔把这些东西一字排开,放在熔炉边缘的石台上。

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到洞窟深处一个她从未进去过的角落。那里堆着些杂物:破陶罐、烂麻袋、生锈的工具,还有几个摞在一起的木箱。箱子没上锁,她掀开第一个。

里面是衣服。

各式各样的女式衣服,从粗布麻衣到绫罗绸缎,各种时代,各种款式。有些已经朽烂了,手指一碰就碎成布屑;有些还完好,叠得整整齐齐,像在等主人回来穿。

温莯柔拿起最上面一件。

那是一件水绿色的襦裙,料子很轻,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她记得这件衣服——第三世,她是江南织造局的女工,这件裙子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一针一线给自己绣的嫁衣。还没绣完,林神医就来了。

后来这件衣服去了哪里,她不知道。

现在它在这里,叠得方正正,压箱底的位置甚至放了防虫的香草。那些香草已经干枯了,但还留着淡淡的草木香。

无厘头片段二:

赵胖子隔着边界,看见温莯柔翻出那箱衣服,眼睛又直了。

“哎哎,那件!那件绛紫色的!”他激动地指着箱子中层,“那是我在苏州给你买的!记得吗?第四世,你是绣庄老板娘,我说要给你扯块好料子做衣裳,跑遍了整个苏州城才找到这匹绛紫软烟罗……”

温莯柔拿起那件绛紫裙子。

确实是好料子,哪怕过了几百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光泽。裙摆用金线绣着百蝶穿花,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每一只的姿态都不同。

“花了多少钱?”她问。

“八十两银子!”赵胖子挺起胸脯,一脸得意,“当时可心疼死我了,但我一想,给你买,值!你穿上肯定好看……哎,你后来穿了吗?”

温莯柔没回答。

她只是把裙子举起来,对着洞口的光看了看。金线在光下微微闪动,那些蝴蝶像是在飞。

“穿了。”良久,她轻声说,“穿了一次。就是你带我去见陈先生那天。你说要穿得体面些,我才翻出来穿上的。”

赵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后来那件衣服沾了血。”温莯柔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割喉的时候血喷出来,前襟湿了一大片。洗不掉,我就把它收起来了。再后来,我就死了。衣服应该被你们收走了——现在看来,确实收走了。”

她把裙子叠好,放回箱子。

赵胖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虽然魂魄状态下这个动作没什么实质意义,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

温莯柔没回应。

她继续翻箱子。第二个箱子里是首饰:银镯、玉簪、金步摇、珍珠耳坠……也都是她的,各世积攒下来的。有些她记得,有些不记得了。最底下甚至还有一对小孩戴的银铃铛手镯——那是第一世,她三岁时父母给她打的,后来弄丢了,她还哭了很久。

原来没丢。

只是被他们“保管”起来了。

“这些东西,”温莯柔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是纪念品吗?”

没人回答。

“还是战利品?”她又问。

依然沉默。

温莯柔合上箱子,走回熔炉边,继续清理那些从炉灰里掏出来的小物件。她把铜钱、玉簪、织锦、铜锁、龟甲、头发、糖纸重新排好,然后盘腿坐下,盯着它们看。

“这些东西,不是我的。”她说,“是谁的?”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

“每一世血礼之后,熔炉里除了烧我的尸骨,还会烧掉一些别的东西。”温莯柔拿起那枚铜钱,“这枚开元通宝,是唐代的。但我第一世在明代,第二世在清代,第三世在民国……我从来没接触过唐代的钱币。”

她放下铜钱,拿起半截玉簪。

“这簪子断口很新,断掉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但这一个月里,熔炉只烧过一次——烧的是第六世我的遗物。所以这簪子,是第六世时,和我的尸体一起烧的。”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七个人。

“第六世,除了我,还有谁死了?”

洞窟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那天下午,温莯柔做了一件事。

她把七样小物件分别放在七个位置,围着阵图摆了一圈。每放一个,她就咬破手指——用同一根手指,同一个伤口,让血滴在物件上。

血滴下去的时候,物件会微微发光。

不是幽绿的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在烛火下的颜色。光很弱,但持续不断,像呼吸一样明灭。

“你在干什么?”陈姓老者终于忍不住问。

“建立连接。”温莯柔说,她正把最后一撮头发放在指定位置,“这些物件上有‘记忆’。不是我的记忆,是别人的。我要读取它们。”

“读取了又怎样?”

“弄清楚一些事。”温莯柔咬破的手指已经结了三次痂,又被她撕开三次,“比如这个熔炉到底烧过多少人。比如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在这里‘消失’了。比如——”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

“比如你们七个人,到底是谁。”

陈姓老者的脸色变了。

“我们就是我们。”他说,声音有点紧,“陈、吴、赵、林、郑……还有孙、周。七个人,活了千年,追求永生。就这么简单。”

“真的吗?”温莯柔微笑,“那为什么,我在消化你们的魂魄碎片时,尝到了不同的‘味道’?”

她站起来,走到边界前,一个个点过去:

“赵胖子的贪吃里,藏着一种很深的自卑——不是对身材的自卑,是对‘出身’的自卑。他总觉得自己不配,所以要吃,要用食物填满那种空洞。”

赵胖子猛地抬起头。

“吴婆婆的刻薄下面,压着巨大的恐惧——她怕被人抛弃,怕孤独,所以要用尖酸的话先把别人推开,这样别人离开时,她就不会难过了。”

吴婆婆嘴唇颤抖。

“林神医的虚伪背后,是一种绝望的求认可。他需要每个人都说他好,说他厉害,因为他内心深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林神医别过脸。

“郑老太的愧疚……太沉重了,重得不正常。那不是做错一件事的愧疚,是‘存在本身就有罪’的愧疚。”

郑老太闭上眼睛。

“至于你,陈先生。”温莯柔看着他,“你的控制欲,其实是一种祈祷——你在向某个不存在的神祈祷,祈祷一切按计划进行,这样你就不用面对计划之外的……真相。”

陈姓老者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无厘头片段三: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洞窟里突然响起一阵音乐。

很老的音乐,咿咿呀呀的,像是留声机放出来的戏曲。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声音?”赵胖子四处张望。

温莯柔看向那七样发光的小物件。音乐是从糖纸那个位置传来的——暗红色的光有节奏地明灭,每次明灭的间隙,就漏出一小段旋律。

她走过去,蹲下,盯着那张糖纸。

糖纸上的红色花纹在光下微微扭曲,渐渐显出一行小字——不是印上去的,是某种血咒写成的字,只有在特定光照下才能看见:

“换糖吃,不说话。”

温莯柔念出这六个字。

念完的瞬间,糖纸上的光骤然变亮,然后“噗”的一声,烧了起来。不是真的火焰,是光影构成的幻象: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打补丁的花袄,怯生生地站在巷子口。她手里捏着这张糖纸,眼睛看着画面外的人。

“换糖吃,不说话。”小女孩重复这句话,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口音,“给我糖,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画面外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块麦芽糖。

小女孩接过糖,小心翼翼舔了一口,然后笑了。笑得很甜,很满足。

然后画面变了。

还是那个巷子口,还是那个小女孩,但这次她躺在地上,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眼睛睁得很大,手里还攥着那张糖纸,糖纸被血浸透了半张。

糖纸从她手里被抽走。

那只手——温莯柔认出来了,是郑老太的手——把糖纸展开,擦了擦,折好,收进袖袋。

然后画面消失了。

糖纸烧完了,只剩一小撮灰。

洞窟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莯柔慢慢站起来,看向郑老太。郑老太已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那是谁?”温莯柔问。

郑老太只是摇头,说不出话。

“是你杀的第一个人,对不对?”温莯柔的声音很轻,“不是仪式需要的‘容器’,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所以你用一块糖,换了她的命,也换了她的沉默。”

郑老太的指缝里渗出透明的“眼泪”。

“但你没烧她的尸体,对吧?”温莯柔继续说,“你把她扔进了熔炉。和我的尸骨一起烧了。所以你保存了这张糖纸——这是你的‘纪念品’,还是你的‘罪证’?”

没人回答。

温莯柔环顾四周,看着剩下的六样物件:铜钱、玉簪、织锦、铜锁、龟甲、头发。

“这些,也都是‘罪证’吧。”她说,“每一件都代表一个人,一个被你们用各种理由杀死、然后扔进熔炉烧掉的人。他们不是‘容器’,不是仪式的一部分,只是……碍事的人。或者是知道了太多的人。”

她走到阵图边,隔着边界,看着七个人。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她轻声说,“‘无钥’的意思,不只是没有钥匙打开这个囚笼。更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们没有钥匙,打开自己造的地狱。”

“而我,是那个关门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回熔炉边,继续清理炉灰。

炉灰很厚,还有很多东西埋在下面。

她不急。

有的是时间,慢慢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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