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快要变质的米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一股让人胸闷的火药味。
王一博把自己关在二楼尽头的储藏室里,这里是整栋别墅唯一的“净土”。
当初签合同时,经纪人特意要求空出一个死角,说是给艺人留点儿存私人物品的私人空间,没装摄像头。
他已经盯着墙角那堆还没拆封的滑板架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楼下的肖战还在继续他的“体面大戏”。
刚才录晚饭后的休息环节,肖战正坐在露台上喝茶,摄影机一转过来,他那张脸就能精准地切回“国民男友”的温润频道,对着镜头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茶文化。
可只要王一博一靠近,那股温润就像是被速冻了一样,瞬间化成了冷冰冰的客气。
“王老师,喝茶吗?不喝我收了。”
那语气,客气得让王一博想直接把茶壶给掀了。
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王一博知道,录制暂告一段落,工作人员正在外头调整设备。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推开储藏室的门,几步跨到肖战的房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动把手闯了进去。
“王老师,有事吗?”肖战正坐在床边摘耳返,被突如其来的王一博吓了一跳,随即又迅速挂上了那副让人牙痒痒的疏离面孔,“如果是因为明天拍摄的流程,你可以直接发消息……”
“肖战,你整这出干啥呢?”
王一博反手把门一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也没管什么腿伤不腿伤了,大步走到肖战跟前,那张清冷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肖战那层圆滑的壳给扎穿。
“王一博,注意你的语气,这是在录制期间……”肖战站起身,试图维持那种长辈式的威严,可他闪烁的眼神和下意识绞在一起的手指,已经彻底出卖了他的底气。
“录制个屁!”王一博爆了句粗口,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遮遮掩掩、弯弯绕绕的职场黑话,“肖战,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昨天咱俩还在露台喝酒,你还跟我说‘哥在这儿呢’。今儿一睁眼你就变脸,怎么地,你是学川剧变脸的?还是说你那记性跟鱼似的,就七秒钟?”
肖战抿着嘴,撇过头去不看他:“我说了,昨天是情绪过激。一博,现在外面舆论压力很大,老方发过来的东西你也看到了,我不能让你因为这档节目毁了口碑,你以后还有大把的……”
“口碑口碑,你嘴里除了口碑还有别的不?”王一博气得冷笑一声,他猛地跨前一步,逼得肖战不得不后退,直到背部死死抵在衣柜上,“我王一博要是怕丢了那点儿口碑,我当初就不会接这档节目!我剥蒜的时候你没说毁口碑,我骑摩托带你的时候你没说毁口碑,现在狗仔拍两张照片你就怂了?”
“我那不是怂,我是为了你!”肖战也火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隐忍而憋得通红,“你看看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他们说你‘不务正业’,说你‘自甘堕落’!王一博,你是个顶流,你正处在事业的巅峰,你懂不懂?”
“我不懂!”王一博低吼着,声音压在嗓子里,带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我只懂我想跟谁过日子就跟谁过日子。别人怎么说关我屁事?那些黑粉是能替我跳舞,还是能替我拿冠军?肖战,你平时不是挺明白的吗?怎么一到这事儿上你就开始装糊涂?”
肖战倔强地瞪着他,眼里的泪光在灯光下晃动,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你就是心虚。”王一博盯着他,语气突然慢了下来,却更像是一把薄薄的柳叶刀,精准地切开了肖战的防御,“肖战,你其实根本不是怕毁了我。你是怕万一你当真了,万一我也当真了,最后这日子过不下去,你没法收场。”
“你胡说……”
“我胡说?”王一博冷哼一声,手撑在衣柜上,把肖战整个人困在自己的气息里,“那你躲啥?你怕我跟你说话,怕我给你盛饭,怕我那大花裤衩子又晃到你跟前。肖战,你心虚个啥啊?”
肖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王一博,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王一博,你还年轻,你根本不知道这圈子有多冷。”肖战的声音带了一丝祈求,“如果你因为我,从那个位置摔下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那你就别原谅。”王一博一字一顿地说,“肖战,你听好了。我王一博哪怕从神坛上摔下来,我也能踩着滑板滑回来,或者骑着摩托冲回来。但我不需要你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把我推上去。你整这一出,除了让我觉得寒心,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粗鲁地捏住肖战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你特伟大?觉得你在玩那种‘牺牲自己成就对方’的虐恋戏码?”王一博的眼神里满是不屑,“省省吧,那种剧本我早就不演了。我喜欢的那个肖战,是会跟我为了谁倒垃圾而石头剪刀布的人,是会吃三碗粉条还要打个饱嗝的人。不是现在这个拎着报纸装相、张口闭口‘王老师’的木头人。”
肖战颤抖着,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砸在王一博的手背上,烫得王一博心头一颤。
“一博,我怕……”肖战终于卸下了伪装,声音细若蚊蚋。
“怕个球。”王一博松开手,胡乱地在肖战脸上抹了一把,力道不轻,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粗粝,“有我在,你怕啥?天塌下来也有个儿高的顶着,你这身高,顶多也就蹭着个头皮。”
肖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幽默气得笑了一下,还没笑完又抽噎了一声。
“别哭了。”王一博心里的那股火气在看到肖战流泪的那一刻,就泄了大半。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往后退了一步,“以后不许整这出了。明天录制,你要是再敢喊我一声‘王老师’,我就当着所有机位的面,把咱俩昨晚在那儿烤串的照片给拿出来,我让老方当场心肌梗死你信不信?”
肖战吸了吸鼻子,有些哀怨地看着他:“你除了威胁我,还会啥?”
“我还会炖酸菜粉条,还会剥蒜。”王一博冷哼一声,伸手扯过一张纸巾递给肖战,“赶紧擦擦,一会儿工作人员进来看见你这副‘被顶流蹂躏’的样儿,明儿热搜指不定得整出什么《顶流密室惊魂》呢。”
肖战接过纸巾,破涕为笑。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刚才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吵,明明那堵名为“舆论”的墙依然横在前面,可被王一博这么一闹腾,他心里那股沉重得快要自溺的焦虑,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一博,老方那边……”
“老方那边我去整。”王一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虽然那儿还在因为刚才的争吵而隐隐作痛,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老子最牛”的拽劲儿,“你就安安稳稳地在这儿过你的日子。该笑笑,该闹闹。谁要是敢因为这事儿不给你饭碗,哥分你一半,饿不着你就是了!”
肖战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却有着一股让他望尘莫及的勇气的人,心里最后一点儿挣扎也平息了下来。
房门外传来了导演组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肖老师,王老师,准备好了吗?咱们要开始补录一段客厅互动的素材了。”
两人对视一眼。
肖战迅速整理了一下睡袍,对着镜子照了照。
虽然眼睛还有点儿微红,但那种死气沉沉的客气已经从他身上彻底消失了。
“王老师,走吧。”肖战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一丝明显的调皮。
王一博冷哼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
下楼梯的时候,王一博扶着扶手,极其隐秘地在肖战的腰上掐了一把。
“再整这出,我真的会整死你。”他在肖战耳边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
肖战缩了缩脖子,回过头瞪了他一眼,眼里那股灵动劲儿,让躲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长长地舒了一口老气。
“成了。”导演擦了把汗,“这肖战,总算是活过来了。”
客厅里的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走动一盏盏亮起。
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起了一丝熟悉的凉意。
这日子,虽然还是在风口浪尖上,虽然前路依旧凶险莫测。
但只要那个人还在跟前晃荡,只要那句“心虚个啥”还在耳边响着。
这房塌得,似乎也就不那么让人绝望了。
甚至,还透着一股子带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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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