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08年7月南城的盛夏格外热，伴随着蝉鸣声，琳婉家发出一阵阵摔东西的声音。琳婉的父亲琳傲天时常酗酒，打骂琳婉跟她母亲王梅也算是常态了。

在琳婉要步入高中的那个暑假，她的父亲隔三差五打骂琳婉，拿她出气:“，他妈的跟你妈一样是个赔钱货”，边喝酒边骂着。手中的皮带不时在空中挥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琳婉的身上。琳傲天说道:“上什么学啊？等你高中毕业，我就让你嫁给隔壁村王大胜家儿子！”

众所周知，隔壁村王大胜是个无赖，还有他那儿子是个爱赌博爱打人的混子。王梅在一旁小声说道:“让自己亲生女儿嫁过去受苦吗？”，那声音柔弱又无助。不等话音落，琳傲天呵斥道:“让你坏老子的好事了？他家给的彩礼多，谁不想多要点钱？”然后又挥舞着手中的皮带，向王梅身上打去。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几声哀嚎从王梅口中传出。琳傲天肯本不听她说话，打的更很了。壶里的酒喝完才肯罢休。琳婉蜷缩在一旁不做声，因为早已见怪不怪。琳傲天向屋里走去，嘴中还嘟囔着:“敢坏老子好事试试！”。看到琳傲天回屋，琳婉和王梅才敢起身去餐桌吃东西。她们丝毫不顾及，直接用手抓取食物向嘴里放去。这种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有些时候琳傲天心情好，她们母女俩才不会这么狼狈。

第二天一早，琳婉被琳傲天一把从沙发上拉起来，因为平时只有琳傲天睡在房间，琳婉跟王梅睡在沙发上。琳傲天边往嘴里倒酒，边说:“你个丫头片子，别睡了，赶紧起床给老子赚钱去。”琳婉被这场景吓到了，愣了几分。琳傲天看她不回应，更加生气，揪着她耳朵说:“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见！赶紧给老子赚钱去！”。琳婉小声念道:“去哪赚啊？”，琳傲天吼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去酒吧当陪酒！给我赚钱，买烧鸡吃。”琳婉不敢反驳，怕又一次激怒琳傲天，只好麻木地走向门外。琳婉在外面晃荡许久。今天的太阳十分毒辣，琳婉找了许多酒吧，都不收未成年，只好回家。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伴随着的是母亲跪地救饶的声音，那声音十分凄惨。琳傲天见琳婉回来了，起身伸出指动了两下在要钱。琳婉没办法，只好说出实情:“酒吧都不收未成年人”。一阵敲桌子的声音传来，很大，很重。“废物，他妈的老子给你一天时间没挣一分钱？要你有什么用？”顿时将从王梅那里的气转到琳婉身上。琳婉不语，只是低下了头，头埋的很低，快要贴到地面了。琳傲天抓住琳婉头发，摔在地上。任凭琳婉跪地救饶，他都无动于衷，打着骂着，打了一会，他或许嫌累，转身朝屋里走去。琳婉哭了，不敢出声，怕挨第二顿打。她不解地问王梅:“妈，他家暴你，为什么当初不跟他离婚，不报警呢？”那声音愤怒又无助。“你以为我不想啊？报过好几次警，都被他找到抓回家毒打一顿，警察自然也不相信了。”王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助和绝望，仿佛下一秒要哭出来。琳婉也没再多问，只是暗下决心，长大要当警察报复琳傲天。

天一亮，琳婉又被琳傲天抓起来，“我联系好人了，你去乡下干农活，车一会就到。”琳婉不敢反抗，因为没人会帮她，得到的永远是一顿毒打。“嘀嘀”车到了。父亲把她拽上车，车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味和臭味。不久后，到了乡下，琳婉下了车，看到的全部都是一些中龄妇女。她们有的拿着锄头去割麦子，有的在家门口洗衣服。没有一个男人的身影。琳婉好似明白了什么。一个女人冲出来打破了这个场景，她喊道：“你就是琳傲天的女儿琳婉吧？”琳婉点点头，接着那个女人又说:“跟我来”。琳婉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瘦小的身材，想起自己曾经的过往。“到了，就是这里。”那个女人说。琳婉看到的是一间多人住的屋子，屋子里整齐排列着床位，下面是土炕。那个女人对琳婉说:“我叫李桂英，叫我桂英就好”。剩下的日子跟着我，你父亲让我带你干农活给他赚钱。你这遭遇我懂，我之前也是……“李桂英，琳婉人呢？快来割麦子”，不等她的话说完，一阵催促的声音传过来。“哦，好，就来。”李桂英拉着琳婉的手:“走吧，我们先干活，剩下的晚上给你说。”这是琳婉第一次被人拉手，温度传遍整个身体，传入大脑中。李桂英递给琳婉一个锄头:“走，割麦子去”。因为琳婉的身躯比同龄人都小一圈，所以根本没什么力气割麦子。李桂英见状:“来，我帮你”。就这样，李桂英带她割了一片麦田。

晚饭时间，那里的人一人拿一个碗，排着队挨个打粥。虽说是粥，但稀得跟水一样。琳婉干了一天活，饿坏了，端起碗几口喝了下去。那热汤瞬间传遍整个胃，使她温暖起来。

睡觉时间到了，每个人拿了被子和枕头去到相对应的床位上，李桂英见琳婉刚来不熟，帮助她铺好了被褥。琳婉道了声谢就躺下了。熄灯后，李桂英主动找琳婉聊天:“诶！记不记得我白天给你没说完的话。其实我之前也跟你是同样的遭遇，在家被丈夫家暴。”琳婉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被我父亲家暴的？”李桂英嗤笑:“来这的人都是女人，因为现在太重男轻女了。”琳婉说了声哦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李桂英在琳婉耳边说道:“乖，起床了，该干活了。”琳婉眼睛咪起一道缝，迅速穿好衣服，跟在李桂英身后来到麦田。李桂英递给她一把镰刀:“该割麦子了，诺给你”。琳婉点了点头，露出微笑。李桂英说笑道:“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以后要多笑哦”。她的脸上布满沧桑，皱纹很显眼。琳婉说了声:“好！一定！”。

过了几天，到了琳婉回家的日子，前一天晚上，李桂英跟她说道:“姑娘，你很好，长大了一定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欺负你的人受到法律制裁！”琳婉小声嗯了一声，顿时枕头湿了。

天一亮，李桂英把琳婉喊了起来:“乖，该回家了！”琳婉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穿起衣服。

“嘀嘀”车来了，李桂英将琳婉送上了车，车启动后，李桂英大声喊道:“乖，一定要好好学习，别再来这种地方了！”琳婉眼眶红了，挥了挥手。琳婉想从口袋中掏出纸来，却摸到了一个鼓鼓的袋子，她打开，愣住了，发现里面有些零散的现金和一封信。她打开信封，看到了几行字:“乖，这些钱是我这几年来赚到的一些钱，虽然不多，但也算心意了，看到你这么小，家长就让你来这种地方赚钱，我知道你的不容易，希望你能替我们带上这些钱，好好读书，好好学习，考上大学离开这种家庭，好好活着！加油！”落款写了李桂英三个大字。琳婉愣了，本在眼眶中的泪水顿时落了下来，落在了衣服上。她打开钱袋子，发现里面零零散散，不多不少的50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