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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余波未平,疑云生根

书名:彻骨温阮 作者:纳兰雅诺 本章字数:4811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客房里青柠薄荷的余味缠在舌尖,温阮指尖攥得真丝床单发皱,指节泛出浅白,望着推门而入的沈彻。

他臂弯搭着深灰高定西装,真丝衬衫袖口利落挽至肘弯,腕骨线条冷硬流畅。平日里覆着寒霜的眉眼,望向她时柔得能化开雾,可那层温柔底下藏的惶乱,顺着温阮的共情力缠上心头,分毫毕现——那是藏了十几年的、不敢示人的心虚。

“喝了温牛奶,睡得安稳些。”沈彻将骨瓷杯递到她面前,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了顿。

温阮抬眸接过,杯壁的暖意贴着掌心,却暖得刻意。她弯起眼,梨涡陷出软乎乎的弧度,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糯米团子模样:“谢谢沈彻。”

没叫哥,没提张叔的话,更没碰阮星眠那句扎心的“赎罪”。

沈彻心头的紧绷却沉得更厉害。他太懂温阮了,这姑娘看着软绵没心机,实则心窍剔透,心里藏了事,面上反倒越乖顺,像只把尖爪收进软肉的猫,静得让人发慌。

“张叔年纪大了,记性混了,说的浑话别往心里去。”他避开她的眼,声音压得低,没有恳求,只有隐晦的掩饰,“当不得真。”

温阮捧着牛奶小口啜饮,奶香滑过喉咙,压不住心底那根刺的痒意。她抬眼望他,圆眸映着床头暖橘灯的光,清凌凌的直白:“我没往心里去呀。”

话音落,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睡裙摆。

她能精准触到沈彻的情绪——惶恐、不安,还有沉在骨血里的亏欠。那不是一时的愧疚,是扎了十几年的根,连对着她时,都要拼尽全力藏好。

她不敢问。

怕一开口,就戳破这层裹了十几年的温柔泡沫,怕她视若珍宝的偏爱,到头来只是一场漫长的弥补。

沈彻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呵护易碎的琉璃:“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公司。”

“好。”温阮点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肩线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才缓缓放下牛奶杯,瘫坐在床边。

窗外月光清冷,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霜,凉得渗人。她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还在为下午的两句话狂跳——

“他对你好,不过是在赎罪。”

“当年那桩事,他记了十几年,拼了命疼你,就想补回来。”

原来从不是阮星眠的挑拨离间。

沈彻十几年如一日的护着、宠着、偏着,底子里藏着的,是她全然不知的亏欠。

她的共情力能拆穿阮星眠的绿茶伪装,能戳破谢砚辞的假意深情,能看透所有人的口是心非,却偏偏看不透沈彻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她能摸到他的愧疚,却不知根源何在;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却分不清这份真心里,掺了多少身不由己的弥补。

温阮捂住脸,指尖微微发颤。

她向来是遇事就刚、绝不内耗的性子,可面对沈彻,第一次慌得没了章法。

这夜她睡得极浅,梦里全是碎片化的旧影:十五岁雨夜,沈彻把带着雪松味的西装裹在她身上,自己半边身子淋透;他递来的草莓糖,糖纸是她最爱的粉色;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宽宽的,遮住所有风雨,唯独遮不住眼底深处的沉郁。

清晨金橘色的阳光透过亚麻窗帘缝钻进来,温阮揉着眼睛开门,楼下飘来水晶虾饺的鲜气和甜豆浆的醇香。

张叔早已候在客厅,见她下来,立刻笑着迎上前,兜里揣着颗青柠味薄荷糖——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口味:“阮阮小姐醒了?夫人一早吩咐厨房做了虾饺,豆浆还是温的。”

“谢谢张叔。”温阮接过糖,指尖碰着凉丝丝的糖纸,昨日攥着糖块的涩意又翻上来,漫过心头。

沈彻坐在餐桌主位,面前的骨瓷碟空空荡荡,显然是一直在等她。见她走近,他立刻起身拉开身侧的椅子,动作自然得做了十几年:“坐。”

全程绝口不提昨晚的尴尬,不提“赎罪”二字,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温阮知道,有些东西,早已在悄无声息间变了质。

早餐吃得安静,沈彻用公筷把虾饺里的葱丝挑得干干净净,将温好的甜豆浆推到她手边,细节做得无懈可击。可越是这般刻进骨子里的细致,她心里的疑云就越重——这份偏爱,到底是情根深种,还是亏欠难偿?

吃完早餐,沈彻驱车送她去沈氏集团。

黑色宾利碾过晨雾,车厢里放着德彪西的《月光》,是她留学时循环过的曲子。温阮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薄荷糖,终究避开了敏感话题,轻声开口:“昨天设计稿泄露的事,处理完了?”

沈彻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侧眸看她,见她神色平静,才淡淡颔首:“合作方那边已澄清,泄露的稿件全部追回。谢砚辞的画廊收到了律师函,短期无法运营。”

提及谢砚辞,他语气里的冷意毫不掩饰,是护短到极致的疏离。

温阮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对谢砚辞从无半分同情。原生家庭的痛从不是算计他人的借口,迟来的深情与道歉,从来都廉价得不值一提。

车子稳稳停在写字楼楼下,温阮解安全带的瞬间,手腕被沈彻轻轻扣住。

他掌心滚烫,温度透过布料烫得她心头微颤。

“阮阮,”沈彻的声音低沉笃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温阮抬眸撞进他的眼眸,里面盛着满满的她,真诚炙热,无半分伪装。可共情力依旧捕捉到那层真心底下,缠缠绕绕的亏欠。

她弯起嘴角,露出甜软的笑:“我知道呀。”

抽回手推开车门,她转身对着车里挥挥手,蹦蹦跳跳地钻进写字楼,把所有心事都藏进软萌的外表里,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沈彻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指节攥得方向盘皮料发皱。

他怕,怕她知道当年的事,怕她嫌他的亏欠肮脏,怕她就此离开。十几年的守护,爱意与亏欠早已缠成死结,他分不清,也不敢解。

温阮刚走进设计部,就被一道怯生生的身影拦住。

是林晓芽,那个被阮星眠挑唆拍假照片的实习生。

女孩手里攥着折得整整齐齐的检讨书,指尖把纸边捏得发毛,双马尾蔫蔫垂着,眼眶通红,声音细若蚊蚋:“温阮姐,对不起,我不该被阮星眠挑唆,不该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罚我都认。”

温阮垂眸看她,共情力瞬间触到她心底的惧悔,无半分恶意,只有怕被开除、断送前程的惶恐。她接过检讨书,指尖轻拍女孩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有力量:“我知道你是被利用的,检讨书收下,这次就算了。往后长点心,别再被人当枪使。”

林晓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温阮姐,您不怪我?”

“怪过,但知错就改,比什么都强。”温阮笑了笑,梨涡浅陷,“好好工作,用实力说话。”

看着林晓芽破涕为笑跑回工位,温阮摇了摇头。职场趋炎附势在所难免,她从不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是底线,也是格局。

刚坐回工位,手机震了震,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温阮,我在公司楼下等你,最后一面,跟你道歉。谢砚辞。】

温阮眸色一冷,直接删除短信。她不想见,更不需要道歉。

可短信接二连三涌进来,字里行间全是卑微的恳求。温阮皱了皱眉,起身走向电梯——最后一面,彻底了断,免得日后纠缠。

写字楼前的梧桐树下,谢砚辞站在秋风里。

他没戴那副显斯文的细框眼镜,清隽的脸上满是憔悴,眼底布着红血丝,白衬衫洗得发软,不复往日的渣苏散漫,只剩落拓的疲惫。

见温阮走来,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却在三步外停住,不敢靠近:“温阮,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算计你,不该联合阮星眠……”

“不必说了。”温阮打断他,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之间,两清了。”

她能感知到他心底的悔恨与不舍,可伤害既成,道歉毫无意义。

“我知道我不配求原谅,”谢砚辞红了眼眶,指尖发颤,“我对你动心是真的,只是被原生家庭困住,自私懦弱,才弄丢了珍惜的人。我马上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祝你和沈彻幸福。”

他掏出一个小礼盒递过来,里面是她留学时落在画廊的樱花画笔,笔杆被磨得光滑:“这个,还给你。”

温阮连看都没看,转身就走:“不必留着,扔了吧。各自安好,互不相识。”

没有丝毫留恋,脚步坚定。

谢砚辞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礼盒重重垂落,蹲在梧桐树下捂住了脸。他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在沈彻的权势,是输在从未懂过温阮,从未用真心待过她。

温阮刚走到旋转门,一道纤瘦的身影猛地冲过来,死死拦住她的去路。

是阮星眠。

她不知从哪打听来的地址,被赶出沈家后没了往日的精致,长发毛躁凌乱,浅粉裙子洗得发白起球,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着怨毒的光,像一朵被狂风摧折的毒花。

“温阮!你别得意!”她伸手就去抓温阮的胳膊,声音尖锐得刺耳,“沈彻根本不爱你!他对你好,只是在赎罪!他心里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你知道了一定会后悔!”

温阮侧身利落避开,脸上的甜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锋芒。共情力清晰捕捉到阮星眠心底的嫉妒、疯狂与破罐破摔的恶意——那是求而不得的疯魔,是鱼死网破的歹毒。

“阮星眠,”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和沈彻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你被赶出沈家是咎由自取,再在这里撒野,我不介意让你更难堪。”

“我撒野?”阮星眠凄厉地笑起来,笑得面目扭曲,“温阮,你等着!你引以为傲的偏爱,不过是他十几年的赎罪!你就是他弥补过错的工具!”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温阮心底的刺上,疼得她呼吸微滞。

可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冷眼看着阮星眠,字字戳心:“就算是赎罪,也是他心甘情愿,我甘之如饴。至少他眼里心里只有我,而你,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精准戳中阮星眠十年暗恋的痛处。

她掏心掏肺装乖讨好十年,从未得到沈彻半分偏爱,而温阮什么都不用做,就占满了他所有目光。

嫉妒疯长如毒藤,阮星眠尖叫着扑上来:“温阮,我杀了你!”

一道亮黄色身影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温阮护在身后,抬手就把阮星眠推得踉跄后退。

是夏栀。

她齐耳短发炸着,亮黄色卫衣衬得脸色通红,叉着腰破口大骂,毒舌直戳要害:“阮星眠你个疯女人!被沈家赶出去还敢来撒野?光天化日想打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进去!”

夏栀护友狂魔的性子刻在骨子里,见不得温阮受半分委屈。

阮星眠被推得站不稳,看着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怨毒地瞪了温阮一眼,咬牙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狼狈地跑了。

夏栀啐了一口,转身拉着温阮上下打量,急得眼眶都红了:“阮阮,没事吧?那疯女人没伤到你?”

“我没事。”温阮摇摇头,心底的阴霾却挥之不去。

夏栀一眼看穿她的心事,拽着她往旁边的甜品店走:“走,吃芒果班戟去!甜滋滋的,把晦气全冲掉!阮星眠就是嫉妒疯了,故意说鬼话挑拨你,别信她的!”

甜品店里暖意融融,芒果甜香裹着奶油味漫开来。夏栀把满满一碗班戟推到她面前,勺子敲着瓷碗:“沈彻把你捧在心尖上十几年,怎么可能是赎罪?张叔那是老糊涂了,瞎说的!咱们阮阮这么好,就值得他一辈子宠着!”

温阮挖了一口班戟,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却甜不到心底。她轻声开口:“可张叔说,他记了十几年的事,一直在弥补我。”

夏栀手里的勺子顿了顿,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手:“就算有小事,也是小时候打打闹闹!那是宠,不是赎罪!别被疯女人带偏了!”

温阮笑了笑,没再说话。

夏栀的话是安慰,可她心里的疑云,早已生了根,疯狂蔓延。

她必须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却又怕真相太残忍,打碎她十几年的温柔梦境。

从甜品店回公司,夏栀再三叮嘱她别胡思乱想,才依依不舍离开。

温阮坐在工位前,看着桌面上的设计稿,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阮星眠的狠话、张叔的无心之语、沈彻的刻意回避,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下班时分,沈彻准时来接。

车子依旧平稳,他半路停车,买了她最爱的草莓糖葫芦,一颗颗去了签,递到她嘴边。

温阮咬下一颗,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看着沈彻专注的侧脸,终究轻声试探:“沈彻,我们小时候,有没有发生过我记不清的事?”

沈彻递糖葫芦的手猛地一顿,糖渣掉在指尖,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随即揉了揉她的发顶,刻意避开锋芒:“尽是些你抢我零食、跟在我身后耍赖的调皮事,忘了就忘了。”

温阮望着他闪躲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了空。

他在躲。

他在怕。

他在藏。

车子驶入沈家别墅庭院,暖黄的灯光裹着晚风,张叔笑着迎上来,手里依旧揣着青柠薄荷糖。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馨得无可挑剔。

可温阮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夜里,她站在阳台上,晚风拂起发丝,望着漫天疏朗的星空。口袋里的薄荷糖被攥得融化了一角,糖纸黏在指尖,凉得刺骨。

阮星眠的疯语、谢砚辞的退场、沈彻的隐瞒、张叔的无心之言,织成一张密网,将她牢牢困住。

那场缠了十几年的偏爱,到底是真心,还是赎罪?

那个被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她没有答案。

但她清楚,余波未平,疑云生根,有些事躲不过,也藏不住。

这场关于秘密、偏爱与亏欠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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