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雨夜私语，心湖微漾

赏花宴结束时，已是深夜。

夜色如墨，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豆大的雨点打在马车的顶棚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为这繁华的京城，添了几分静谧与微凉。

马车内，烛火摇曳，将宋亚轩温润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柔和。

他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划过的雨夜街景，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里刘耀文一招制敌的模样。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在他受辱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为他守住了体面。

那一刻，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宋亚轩的思绪。

他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刘耀文。

雨夜微凉，刘耀文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轻轻盖在宋亚轩的身上，动作自然而温柔，带着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在想你今日的身手。”宋亚轩笑了笑，眼中满是夸赞，“耀文，你真厉害，一招就打败了那个护卫。”

刘耀文的脸颊微微一热，低声道：“属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只要少爷不受委屈，属下做什么都值得。”

他从不在意自己有多厉害，他只在意，自己能不能保护好宋亚轩。

宋亚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刘耀文总是这样，不善言辞，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马车缓缓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车内很静，只有雨点敲打马车的声音，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今日赵景桓故意找茬，你不必放在心上。”宋亚轩轻声道，“他一直针对我，与你无关。”

他怕刘耀文因为今日的事，觉得自己是下人，受了委屈。

刘耀文抬眼，看着宋亚轩，墨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少爷的事，就是属下的事。任何人敢欺负少爷，属下都不会放过。”

在他心里，宋亚轩是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谁若伤宋亚轩一分，他便会以百倍千倍奉还。

宋亚轩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涩，轻声道：“耀文，你不用总是为我出头，你也有自己的人生，不必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他知道，刘耀文为了守护他，放弃了太多。

刘耀文自幼习武，天赋极高，若是离开宋家，去军营建功立业，定能有一番大作为，不必一辈子困在他身边，做一个小小的侍卫。

可刘耀文却摇了摇头，语气无比郑重：“属下的人生，就是守护少爷。没有少爷，就没有现在的刘耀文，属下的命，是少爷的，属下的一生，也都是少爷的。”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宿命。

宋亚轩看着他，一时无言。

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刘耀文的心意。

十年相伴，这份守护，早已深入骨髓，成为无法割舍的羁绊。

马车缓缓驶入宋府，停在听竹轩门口。

雨还在下，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清冷的光。

刘耀文先下车，撑开一把油纸伞，站在马车旁，伸手搀扶宋亚轩下车。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薄茧，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握住他的手时，宋亚轩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安稳而踏实。

两人并肩走在雨幕中，油纸伞不大，刘耀文刻意将伞偏向宋亚轩一侧，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玄色的劲装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宋亚轩察觉到，立刻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别淋着了。”

“属下无妨，少爷莫要淋雨着凉。”刘耀文固执地又将伞推了回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宋亚轩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中暖暖的，却又带着一丝心疼。

回到听竹轩，丫鬟们立刻迎了上来，为两人递上干净的毛巾和热茶。

宋亚轩接过毛巾，递给刘耀文：“快擦擦，别感冒了。”

刘耀文接过毛巾，却先走到宋亚轩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额角的雨水，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

温热的毛巾擦过额头，带着刘耀文指尖的温度，宋亚轩的心跳，莫名地又快了几分，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动作。

刘耀文的手顿了一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低头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雨夜的寒凉。

宋亚轩坐在榻上，喝着热茶，看着站在一旁的刘耀文，轻声道：“今日累了一天，你也回去休息吧，不必守着了。”

平日里，刘耀文都会守在听竹轩的外间，彻夜不眠，保护他的安全。

刘耀文却摇了摇头：“属下不困，今夜下雨，属下守着少爷，更安心。”

他放心不下，唯有守在宋亚轩身边，他才能安然入睡。

宋亚轩知道他的固执，不再强求，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那你坐在这里吧，别站着了。”

刘耀文依言坐下，坐在离榻不远的地方，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宋亚轩，如同守护珍宝的卫士。

雨夜漫长，烛火摇曳。

宋亚轩看着窗外的雨景，轻声道：“耀文，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也在这样的雨夜，偷偷跑出府去玩吗？”

刘耀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点了点头：“记得。那时候少爷偷偷带了糕点，拉着属下跑到护城河边，淋雨看荷花。”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宋亚轩才八岁，刘耀文八岁。

宋亚轩厌倦了府里的规矩，拉着刘耀文偷偷跑出府，在雨夜的护城河边，一起吃糕点，一起看雨中的荷花，一起淋雨欢笑，没有主仆之分，没有身份之别，只有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那是宋亚轩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你还为了护我，被府里的管家骂了一顿。”宋亚轩笑着说，“我那时候就想，刘耀文真好，会永远护着我。”

刘耀文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属下会永远护着少爷，一辈子。”

从八岁那年起，这个念头，就从未变过。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清澈而坚定，盛满了对他的忠诚与温柔，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心湖之中，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刘耀文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主仆，超越了兄弟，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愫。

这种情愫，在十年的相伴中，悄然滋生，在雨夜的私语中，悄然绽放。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身份的鸿沟，世俗的眼光，家族的规矩，如同重重枷锁，将他牢牢困住。

他只能将这份情愫，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耀文，”宋亚轩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是宋家的少爷，你还会护着我吗？”

刘耀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道：“无论少爷是富贵荣华，还是一无所有，属下都会护着少爷，至死不渝。”

他守护的，从来都不是宋家嫡子的身份，而是宋亚轩这个人。

无论宋亚轩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宋亚轩看着他，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心中满是感动。

在这冰冷的世间，有一个人，不问身份，不问贫富，只为他一人，倾尽一生，不离不弃。

何其幸运。

雨还在下，屋内的烛火依旧摇曳，少年温润的眼眸，侍卫坚定的目光，在雨夜中交织，诉说着无人知晓的情愫与羁绊。

这一夜，心湖微漾，情愫暗生。

他们都未曾言说，却早已将彼此，刻入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