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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礼

书名:TNT:欢迎赴宴病态世界 作者:狐狸鲸落 本章字数:5030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子夜前四个小时,老六端着一盘红色的东西在走廊里迷路了。

这不是比喻——她是真的迷路了。古堡的走廊在深夜会自己调整布局,这是某个祖先设计的防御机制,千年过去早已失灵,但每逢月圆之夜还是会抽风似的变动几下。老六端着盘子,站在一个三岔路口,每条路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同样的石墙,同样的火把,同样的阴影在墙角蠕动。

“左边?”她小声嘀咕,“不对,左边是去洗衣房的。右边?右边通塔楼。中间……中间是哪来着?”

盘子里的东西散发出甜腥气。那是她花了六个小时做的“血布丁”——用鹿血、黑米、蜂蜜和十三种香料制成,本该是仪式后的第一餐,象征新生血族对血液的接纳。但她搞错了时间,以为仪式是现在,于是端着布丁兴冲冲地跑出来,结果迷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老六回头,看见老三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她。

“你端着那玩意儿去哪?”老三问。

“去祭坛啊。”老六理直气壮,“不是要开始了吗?”

老三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惊起几只睡在梁上的蝙蝠。

“笑什么!”老六脸红。

“仪式是明晚子时!现在才——他抬头看看不存在的手表——‘晚上八点!你提前了二十八个小时!”

老六愣住,低头看盘子里的布丁。布丁表面已经凝出一层薄薄的膜,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凝固的血块。

“那……那这个怎么办?”她弱弱地问。

“自己吃掉。”老三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补充,“或者喂狗——如果狗肯吃的话。”

老六端着布丁站在原地,走廊在她眼前模糊起来。不是哭,是突然涌上的疲惫。她想起自己这六个小时是怎么过的:精心挑选鹿血(要年轻公鹿的,活力足),慢火熬煮黑米,一遍遍调整香料比例,最后倒入心形模具,冷藏定型。

全是白费功夫。

不对,不是白费。她可以自己吃掉。老六用勺子挖了一块送进嘴里,味道……很奇怪。甜中带腥,腥里泛苦,像某种不成功的实验品。

她咽下去,继续挖第二勺。吃吧,吃完就好了。食物总是能解决问题,如果不能,就吃更多。

同一时间,老四在祭坛里发疯。

不是老六那种端错盘子的疯,是学术性的、精确的、带着强迫症意味的疯。他跪在石地板上,用银粉绘制仪式阵图,已经画了七个小时,擦了重画三次。

“这条线歪了零点三毫米。”他盯着手中的量尺,额头冒汗,“不行,得重来。”

“老四,”老二靠在门框上,已经看了他一个小时,“零点三毫米,连只蚂蚁都爬不过去,有必要吗?”

“有。”老四头也不抬,“仪式阵图要求绝对精确,误差超过零点五毫米可能导致能量回流,轻则转化失败,重则——”他顿了顿,“爆炸。”

“爆炸?”

“理论上的可能性。”老四推了推眼镜,“《血术精要》第两百四十四页提到,十七世纪有个血族在转化仪式中阵图误差一毫米,结果受转化者变成了一滩会尖叫的肉泥,施术者全部重伤。记录者用了‘惨不忍睹’这个词,还画了插图,你要看吗?”

“不用。”老二揉揉太阳穴,“你继续。”

老四继续画线。银粉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复杂的几何图形在地板上蔓延,像某种神秘生物的巢穴。阵图中央留出一个人的形状,那是温莯柔将要躺的位置。

老二看着那个轮廓,突然问:“你觉得她会恨我们吗?”

“概率问题。”老四说,“根据历史案例,被迫转化者百分之九十会在初期产生憎恨情绪,其中百分之六十随时间推移转化为麻木,百分之三十维持憎恨,百分之十出现极端行为比如自毁或攻击。”

“那自愿转化呢?”

“数据不足。”老四终于抬头,眼镜片上反射着烛光,“自愿接受永生囚禁的案例太少了,少到无法建立统计模型。所以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老二苦笑。

“我知道阵图必须画直。”老四低头继续,“知道比不知道好。”

老二离开祭坛,沿着螺旋楼梯往上走。楼梯很长,像永远走不到头,这是古堡的另一个毛病——空间偶尔会拉伸,尤其是当你心事重重的时候。他走了大概两百级台阶,终于到达塔楼顶层。

老七在那儿。

她坐在窗台上,双脚悬空,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塔楼很高,往下看是黑漆漆的庭院,像一口深井。

“跳下去会死吗?”老七问,没回头。

“不会。”老二走到她身边,“结界会接住你,然后把你弹回房间床上——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老七笑了,笑声很轻:“老三试过?”

“嗯。四百年前,他喝醉了想试试结界强度。”老二也坐上窗台,两人并肩看着夜空,“摔下去,弹起来,掉回床上,把床板砸断了。第二天腰疼得下不了床,还嘴硬说是练功扭的。”

“真好。”老七轻声说,“还能喝醉。”

老二没接话。血族可以喝酒,但很难醉——代谢太快,酒精来不及发挥作用就被分解了。除非喝特别多,多到伤身的地步。老三那次喝了整整一桶烈酒,吐了三天,被老大骂得狗血淋头。

“我害怕。”老七突然说。

“怕什么?”

“怕咬她的时候手抖。怕牙齿不够尖,刺不破皮肤。怕她疼,怕她哭,怕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恨你’。”老七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是第一个,对吧?老六说按顺序,我是第一个。”

“嗯。”

“为什么是我?”

“因为她喜欢你。”老二说,“觉得你下手会最轻。”

老七捂住脸:“那我更不能抖了。我得……我得表现得很好。像个专业的血族,冷酷,精准,不带感情。”

老二看着她。这个女孩——永远的女孩,哪怕活了千年,看起来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肩膀瘦削,手腕纤细,像个易碎品。让她第一个下口,真是残忍的安排。

但他没说出口。有些事说破了更糟。

“你会在我后面吗?”老七问。

“我在第五个。老三后面,老大前面。”

“那还好。如果我搞砸了,你们还有机会补救。”

“你不会搞砸的。”老二说,“千年了,你从没搞砸过任何一件事。”

老七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老二撒谎。老七搞砸过很多事:煮焦过汤,打碎过古董,弄丢过钥匙,哭晕过无数次。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夜晚,她需要一点信心。

老七深吸一口气,从窗台上跳下来——不是往外跳,是往房间里跳。她落地很轻,像猫。

“我回去练习了。”她说,“用苹果。练到能一口咬穿,不流汁。”

“好。”

老七离开后,老二又在窗台上坐了很久。月亮渐渐升高,像一盏苍白的灯笼,照亮云层的边缘。他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久到记忆都褪色了:第一次见到温莯柔的那一世,她是个染坊女工,双手永远沾着靛蓝。她教他辨认颜色,说“蓝分三十六色,最深的是夜海,最浅的是晨空”。后来她死了,死时手指还是蓝的,洗不干净。

轮回就是这样,一遍遍冲刷,但总有些颜色留下来。

地下囚室门口,老大正在和一把椅子较劲。

他想搬把椅子坐在门外,但所有椅子都太高,坐着看不见送餐口的小窗;太矮的又像小板凳,不符合他的身份。最后他搬来一摞书,坐在书上,高度正好。

这很滑稽。堂堂血族长老,古堡之主,坐在一摞《血族通史》《咒术大全》《永生者的自我修养》上,像个备考的学生。

但他不在乎。他需要这个高度,需要能透过小窗看见里面——哪怕只能看见一角石墙。

囚室里很安静。温莯柔应该睡着了,或者假装睡着了。老大不知道,也不打算问。他就这么坐着,看着那扇铁门,像守卫,像狱卒,像等待宣判的囚犯。

脚步声传来。老三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酒。

“喝吗?”他递过一瓶。

老大接过,没开:“什么酒?”

“不知道。从地窖随便拿的,标签都糊了。”老三在老大旁边坐下——直接坐地上,背靠石墙,“可能三百年前酿的,也可能上周。管他呢。”

两人沉默地喝酒。酒很烈,烧喉咙,但血族的味蕾早已麻木,尝不出好坏。

“记得第一次咬她吗?”老三突然问。

老大手一顿:“记得。”

“哪一世?”

“第七世。她是个牧羊女,在山上睡着了,我饿极了,没忍住。”老大喝了一大口酒,“她醒来看到我,没尖叫,只是说‘你嘴唇上有血’。”

老三笑了:“我那世更糟。她是贵族小姐,我扮成舞会客人,在阳台上咬的。她以为是调情,还笑了,后来发现不对,一巴掌扇过来——指甲留得真长,抓破我脸了。”

“她总是有办法伤到我们。”老大轻声说,“即使是最脆弱的时候。”

酒瓶渐渐空了。老三晃了晃瓶子,仰头喝掉最后一口:“明晚之后,就再也咬不到了。”

“嗯。”

“她变成我们,就再也不会流血了。再也不会老,不会死,不会在阳光下笑。”老三盯着空酒瓶,“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爱的就是那些会消失的东西。她死了,我们怀念;她重生,我们重新爱。现在她不死了,我们爱什么?”

老大没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爱是什么?是追逐?是囚禁?是千年轮回里一次又一次的心动与心碎?还是单纯的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忘记为什么开始?

“老大,”老三声音低下去,“如果我们错了呢?如果转化不是救赎,是更深的诅咒呢?”

“那就一起承受。”老大说,“反正千年了,我们早就在地狱里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老三笑了,笑声苦涩:“说得对。地狱还嫌挤吗?”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去看看老四的阵图画完没。那家伙强迫症,别把自己累死在祭坛里。”

老三离开后,老大继续坐着。酒意慢慢上来,血族很少醉,但今夜似乎例外。他看着铁门上的纹路,那些古老的、意义不明的刻痕,像某种密码。

他想起温莯柔提出的条件:一个一个咬,按顺序,她要记住每一个人。

这是惩罚吗?还是某种仪式性的告别?告别她的人类身份,告别她作为猎物的过去,告别那些会流血、会疼痛、会死亡的脆弱时刻。

门内传来细微的响动。老大屏住呼吸。

是温莯柔在说话,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老七会紧张,给她准备块手帕擦汗。老六可能会哭,别让她咬到自己的舌头。老四会计算角度,随他去吧。老三下口会重,忍着点。老二会犹豫,等等他。老大……”

她停顿了很久。

“老大要负责收尾。收尾的人最累,因为要收拾所有人的烂摊子。”

老大闭上眼睛。酒瓶从手中滑落,滚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去捡。

凌晨三点,整座古堡醒着。

老六在厨房尝试改良血布丁的配方,这次加了肉桂和橙皮。老四终于画完阵图,正在用尺子做最后检查,误差控制在零点一毫米内。老三在训练室咬苹果,一口一个,汁水四溅。老二在书房翻一本诗集,翻到某一页停住,盯着那句“永恒是甜蜜的酷刑”。老七在房间对镜子练习咬合,嘴里塞着毛巾怕吵到别人。

老大坐在书堆上,背靠铁门,睡着了。梦里他在一片旷野上奔跑,追着一只白鹿。鹿跑得很快,他追不上,永远差几步。然后鹿回头,是温莯柔的脸,她说:“别追了,我累了。”

他说:“我也累了。”

于是两人坐下,看太阳落山。太阳落下后不再升起,世界陷入永恒的黑夜。但他不害怕,因为她在旁边。

囚室里,温莯柔也没睡。她在用指甲在墙上刻东西,不是名字,而是一张表格:

老七 - 轻 - 可能哭 - 准备手帕

老六 - 中 - 一定哭 - 准备肩膀

老四 - 精准 - 无情绪 - 准备夸奖

老三 - 重 - 带怒气 - 准备忍耐

老二 - 犹豫 - 有愧疚 - 准备原谅

老大 - 收尾 - 疲惫 - 准备感谢

刻完后她端详了一会儿,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自己 - 不动 - 不叫 - 数到七

数到七,仪式就结束了。七声心跳,七次咬噬,七个人的血在她体内融合,变成新的、永恒的她。

她躺回石床,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再数一遍。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老六端着新改良的血布丁来到囚室门口。她看见老大睡在书堆上,头歪向一边,表情平静得像个孩子。

她没叫醒他,只是把布丁放在旁边,又回去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做这些时,她透过送餐口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温莯柔侧躺着,背对门口,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老六蹲在门外,小声说:“早安。”

里面没有回应。

但老六继续说:“今天天气应该不错。我晒了被子,等你转化完可以睡新被子。我还腌了柠檬,你以前喜欢的,泡水喝。”

她说着这些琐碎的事,像往常一样。仿佛今天不是仪式前夜,而是无数个普通日子中的一个。

说完后,她起身离开,脚步很轻。

走廊里,其他人也开始活动。老四抱着图纸去祭坛做最后调整,老三去检查圣银匕首的锋刃,老二去金库取仪式用的蜡烛,老七在厨房帮老六准备餐食——尽管没人有胃口。

古堡渐渐苏醒,但异常安静。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那些日常的摩擦。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像走在薄冰上,怕一点声响就会惊醒什么,或者打破什么。

老大在晨光中醒来。他看见身上的毯子,旁边的布丁,和从送餐口透进囚室的一缕阳光。

他站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然后弯腰,透过小窗往里看。

温莯柔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对着那缕阳光伸出手。阳光照在她掌心,温暖,明亮,带着人间才有的温度。

她看着阳光,看了很久。

然后握拳。

像是把光抓住了,又像是放走了。

她转头,看向门口,与老大的视线对上。

两人都没说话。

只是看着。

直到阳光移开,囚室重归昏暗。

温莯柔躺回去,闭上眼睛,继续数数。

老大转身离开,去准备今晚的仪式。

走廊里,晨光渐盛,但古堡深处,祭坛已经点亮蜡烛,银粉阵图闪闪发光,像等待献祭的祭坛。

而七个人,一个在门内数数,六个在门外徘徊。

千年围猎,终将自己献祭于笼中。

夜晚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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