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高一的运动会,宋亚轩跑完八百米,弯着腰喘气,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进领口。
刘耀文递水给他,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喊一声哥,也许是更早。
初中部,晚自习放学,下着很大的雨,他把伞全撑在宋亚轩头顶,自己淋湿半边,宋亚轩拽着他的湿袖子说:“哥你过来一点。”拿纸巾擦他脸上的雨水。
擦得很轻,呼吸很近。
刘耀文僵在原地,心跳声大到自己都害怕。
也许是更早更早,小学,宋亚轩被同学欺负,躲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哭,刘耀文找到他的时候,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
刘耀文蹲下来,笨拙地拍他的背:“谁欺负你了?哥去揍他。”
宋亚轩抬起哭花的脸,抽抽搭搭地说:“哥,你背我回家。”
刘耀文就真的背他回家,十二岁的宋亚轩还很轻,趴在他背上,把脸埋在刘耀文后颈:“哥你身上好暖和。”
那时候刘耀文还不懂什么叫心动。
他把弟弟说的话每一句都记得。
直到现在高二分班,刘耀文发现自己和宋亚轩不在同一个班,他把纸揉皱又抚平,像藏一件见不得人的罪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
明明是在常见的不能在常见的事,放学还能一起回家,周末还能一起打球,过年还能挤在沙发上看同一部电影。
明明什么都不会变。
可是刘耀文他失眠了,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宋亚轩的新同桌是谁?会帮他擦黑板吗?会分给他一半耳机吗?会注意到他不爱吃青椒,会把碗里的肉偷偷夹给他吗?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爬满他的心脏。
刘耀文,你真是有病。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一小块,他盯着水渍面无表情地把枕头翻个面。
“哥你好慢,我要迟到了。”
“那你先走。”
宋亚轩抬头看他,嘴里还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等你啊。”
刘耀文没说话,从他背后走过去拿书包,站在玄关换鞋,宋亚轩已经把油条塞完,正低头系鞋带,后颈露出一小截,碎发扎不上去,软软地搭在那。
一路上宋亚轩都在讲话,说新班级的窗户朝南阳光很好,说班主任看起来有点凶其实讲话挺逗,说同桌是个女生,话很少,借他一支笔。
刘耀文听着,把“同桌是女生”这条信息单独拎出来,放在心脏某个角落。
“哥,放学见。”
“嗯。”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教学楼。阳光很烈,把宋亚轩的后脑勺晒成一小块金色,他的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人堆里。
新班级的座位按成绩排,他坐在正数第二排靠窗,窗户正对着操场,八百米起跑线被太阳晒得发白,有一群男生正在上体育课,闹哄哄的。
他看一会儿,又低头把脸埋进胳膊里,好像在很早之前,他的人生里就有两个宋亚轩。
一个是背着书包等他放学的弟弟,吃饭挑食,怕黑,下雨天要人接,考试考砸了会躲进他房间闷不吭声坐半天。
另一个是……
刘耀文不知道怎么形容。
是运动会八百米终点线,弯着腰喘气汗水滴进领口的人。是电影院里靠着他肩膀睡着的人。是周末午后,躺在沙发上枕着他的腿上,往他掌心里蹭的人。
刘耀文不知道这两个宋亚轩是不是同一个人。他只知道后一个宋亚轩,他不敢看太久。
放学回家,夜风把宋亚轩的碎发吹起来,有一缕蹭到刘耀文的后颈。
他攥紧车把,没躲。
“哥,”宋亚轩在后座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刘耀文沉默几秒:“没有。”
“哦。”
宋亚轩没再追问,把脸贴在他的后背,隔着校服,温度慢慢渗进来。
刘耀文骑得很慢,夜很深,路上没什么车。他的心跳声还是很大,大到他自己都害怕宋亚轩会听见。
可是他不想骑快。
他只想这条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他想起很久以前,小学,宋亚轩被人欺负,他背着弟弟回家,走得很慢,因为怕颠着他。宋亚轩跟他说哥,你以后也会一直这样背我吗?
他说会的,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说“哥哥会照顾弟弟”。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的。
他现在还是想背他,不是因为他不会走路,不是因为下雨天,不是因为他被人欺负。
因为他想背他。
刘耀文他想,他真的病得很重。
刘耀文又失眠,他翻来覆去,摸出手机,点进宋亚轩的头像。朋友圈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一张图:新教室的窗,外面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树。
配文:新开始。
刘耀文盯着这张图看,心里想着他的弟弟会有喜欢的人。会分走他耳机,会发现他不爱吃青椒、把碗里的肉偷偷夹给他。
那个人不会是他。
他想:宋亚轩,你知不知道。
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不再喊我哥,刘耀文他不想在考场外遇见宋亚轩,不想听见他说“哥你考得怎么样”,不想站在人群里目送他进另一间教室。
他怕自己会一直看着那道门,等到所有人交卷离场。
第一次写 有意见可以提 接受指导 ooc预警 写的不好给大家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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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