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协和医院心外科主任办公室,龚俊正站在窗前接电话,眉头微蹙。
“对,那个主动脉夹层术后的病人,引流管再观察一天…好的,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半。周一的早晨总是格外忙碌,但今天他特意把上午的门诊调到了下午,因为…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张哲瀚探进头来:“龚主任,十点的联合查房…”
“我正要找你。”龚俊转身,眼里闪过笑意,“过来。”
张哲瀚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干嘛?马上查房了。”
龚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洁大方的铂金袖扣:“结婚八周年快乐,虽然晚了三天。”
张哲瀚愣住,这才想起来上周六是他们结婚八周年纪念日。那天龚俊有台紧急手术,他在医院值夜班,两人竟然都忙忘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张哲瀚拿起袖扣,阳光下,铂金闪着柔和的光泽。
“一个月前就定了。”龚俊走过来,自然地帮他戴上,“本来想纪念日那天给你,结果…”
“结果我们都忘了…”张哲瀚抬头看他,眼里有感动也有愧疚,“我连礼物都没给你准备。”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龚俊在他唇上轻吻一下,“走吧,查房要迟到了。”
张哲瀚摸了摸袖扣,嘴角上扬,跟着龚俊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年轻医生看到他们一起出来,都露出了然的笑容。
八年的婚姻,并没有磨灭爱情,反而让它沉淀得更加醇厚。
联合查房时,龚俊和张哲瀚的专业配合让在场所有医生都暗自赞叹。一个提问,另一个能立刻补充;一个眼神,另一个就明白要做什么。这种默契,是岁月和共同经历打磨出来的。
“3床病人术后恢复良好,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张哲瀚翻着病历,对住院医师说,“注意监测血氧,他之前有轻度肺部感染史。”
“好的张老师。”
查房结束后,龚俊被院长叫去开会,张哲瀚则要去门诊。分开前,龚俊突然拉住他:“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餐厅。”
“孩子们呢?”张哲瀚问。
“妈说今天接过去,让咱们过二人世界。”龚俊眨眨眼,“八周年,总要补过一下。”
张哲瀚笑了:“好。”
下午的门诊,张哲瀚遇到了一个特殊的病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拿着龚俊的照片,说要找“龚医生”。
“请问你有什么事?”张哲瀚保持着专业态度。
女孩眼睛红红的:“我爸爸是龚医生去年的病人,主动脉瓣置换手术。他上周…去世了。”
张哲瀚心里一紧:“请节哀。但为什么来找龚医生?手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的!”女孩连忙摇头,“手术很成功,爸爸多活了一年。我是来感谢龚医生的,但挂号挂不到他…”
她打开包,拿出一封手写信和一个手工做的陶瓷杯:“这是我爸爸生前写的信,杯子是我做的。爸爸说,龚医生救了他的命,让他看到了我大学毕业…”
张哲瀚接过信和杯子,心里五味杂陈。作为医生,最欣慰也最心痛的,就是这种时刻。
“我会转交给龚医生。”他郑重地说,“你爸爸一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女儿而骄傲。”
女孩哭着道谢离开。张哲瀚看着手中的陶瓷杯,杯身上画着一颗红色的心,下面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字。
下班后,他直接去了龚俊办公室。推开门时,龚俊正在看手术录像,眉头紧锁。
“怎么了?”张哲瀚走过去。
“明天有台复杂手术,我在做最后推演。”龚俊揉了揉眉心,看到他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张哲瀚把信和杯子放在桌上:“去年你做主动脉瓣置换的那个病人,姓陈,记得吗?”
龚俊想了想,点头:“记得,五十多岁,女儿刚考上大学。怎么了?”
“他上周去世了,但不是心脏问题,是肺癌晚期。”张哲瀚轻声说,“他女儿今天来找你,送了这个。”
龚俊打开信,看了几行,眼眶就红了。信中,病人详细描述了手术后的这一年,他参加了女儿的毕业典礼,见证了女儿找到第一份工作,还去了年轻时一直想去的海边…
“这一年,是龚医生您给我的。”信的最后写道,“让我有机会完成一个父亲的心愿。现在我要走了,没有遗憾。谢谢您,龚医生,您不仅是治病的医生,更是给予希望的医者。”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龚俊小心地折好信,放进抽屉,然后拿起那个陶瓷杯,摩挲着杯身上的“医者仁心”。
“有时候我在想,”他声音有些哑,“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延长生命,不能阻止死亡。”
“但这一年对他来说,就是全部。”张哲瀚握住他的手,“你给了他最珍贵的东西——时间。时间让他和女儿好好告别,没有遗憾。”
龚俊抬眼看他,眼里有脆弱,也有坚定:“所以我们要更努力,给更多人这样的时间。”
“嗯。”张哲瀚点头,“我们一起。”
晚餐的餐厅是龚俊精心挑选的,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环境清雅,菜品精致。两人坐在小院的葡萄架下,晚风习习,很是惬意。
“今天那封信,让我想起很多事。”龚俊给张哲瀚倒茶,“想起刚当医生时,第一次送走病人,我三天没吃下饭。”
张哲瀚记得,那时龚俊还是住院医,他是实习生。那个病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成功了,却因为术后感染去世。
“你那时还安慰我,说医生不是神,只能尽力。”龚俊继续说,“后来经历多了,以为自己麻木了,但今天…”
“今天你发现,你还是会难过。”张哲瀚接话,“因为你有心,真正的医生都会有。”
龚俊看着他,突然笑了:“瀚瀚,你知道我最爱你什么吗?”
“什么?”
“爱你永远懂我,即使我不说。”龚俊握住他的手,“也爱你永远保持这份柔软,不被职业的冷酷磨灭。”
张哲瀚脸微红:“少肉麻…菜来了。”
菜品一道道上来,都是张哲瀚爱吃的。吃到一半,龚俊突然说:“我申请调去医院的医疗援助项目了,为期一年,去云南山区。”
张哲瀚筷子停在半空:“什么?”
“我想了很久。”龚俊认真地说,“大城市医疗资源丰富,但偏远地区更需要好医生。我想用这一年,做些不一样的事。”
“那科室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医院同意我保留职位,一年后回来。科室有王副主任接手,他很能干。”龚俊顿了顿,“至于孩子们…我想带你和孩子们一起去。”
张哲瀚完全愣住了。
“云南那边有对接的县城医院,你可以去帮忙,也可以照顾孩子们。珩珩该上小学了,那边有不错的学校,暄暄还小,正好可以多陪陪她。”龚俊越说越兴奋,“我想给孩子们不一样的童年,也想和你一起,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张哲瀚沉默了很久,久到龚俊开始紧张。
“你…不愿意吗?”龚俊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不愿意。”张哲瀚终于开口,眼睛亮晶晶的,“我是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决定。”
“那你是同意了?”
“我需要时间想想。”张哲瀚诚实地说,“孩子们的教育,我的工作,还有爸妈那边…很多事要考虑。”
“当然,我们一起考虑。”龚俊松了口气,“不急,项目明年三月才启动,还有大半年时间。”
那晚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心事。但张哲瀚知道,自己其实心动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跳出舒适圈,去做真正想做的事。而龚俊有这样的勇气,还愿意带上他和孩子们一起。
到家时,丈母娘已经把孩子们送回来了。暄暄已经睡了,珩珩还在看书。
“爸爸,妈妈!”小男孩扑过来,“姥姥说你们去约会了!”
“是啊,约会。”龚俊抱起儿子,“想爸爸了吗?”
“想了!但姥姥说,爸爸妈妈也需要二人世界。”珩珩认真地说,“就像我和妹妹也需要自己的时间一样。”
张哲瀚笑了:“谁教你的这些?”
“姥姥说的!”珩珩自豪道,“姥姥还说,相爱的人要经常约会,感情才会好。”
龚俊和张哲瀚对视一眼,都笑了。这个丈母娘,真是把他们当孩子一样教育。
哄睡珩珩后,两人坐在客厅,张哲瀚突然说:“云南的事,我想了一路。”
“嗯?”
“我想去。”张哲瀚转头看他,“但不是因为你想去,而是因为我也想去。”
龚俊眼睛亮了。
“这些年,我们在大城市,在顶尖医院,救了很多人的命。但就像你说的,偏远地区更需要好医生。”张哲瀚继续说,“我想带孩子们去看看不同的世界,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幸运。”
“那你的研究呢?你刚重新开始…”
“可以带着做。”张哲瀚微笑,“而且,基层医疗也有很多值得研究的问题。说不定,我能在那里找到新的研究方向。”
龚俊激动地抱住他:“瀚瀚,谢谢你。”
“谢什么,又不是为了你。”张哲瀚嘴硬,却回抱住他,“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要跟爸妈商量,要安排工作交接,还要找学校…”
“都听你的,慢慢来。”
那一夜,他们聊到很晚,计划着未来的可能性。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日子在忙碌和准备中度过。龚俊开始交接工作,张哲瀚则申请了医院的远程科研项目,这样即使去云南,也能继续研究工作。
最难的是说服双方父母。张哲瀚的父母还好,他们了解儿子的性格,知道一旦决定的事就劝不回来。但龚俊的父母却强烈反对。
“俊俊,你都四十了,还折腾什么?”视频电话里,龚妈妈一脸担忧,“协和医院主任医师,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妈,我不是不要,是暂时离开一年。”龚俊耐心解释,“而且这是医疗援助项目,很有意义的。”
“那孩子们呢?云南教育条件怎么比得上北京?”龚爸爸也皱眉,“珩珩马上要上小学了,这不是耽误孩子吗?”
张哲瀚接过话:“爸,妈,我们考察过了,那边有很好的学校,双语教学,小班授课。而且,我们觉得让孩子接触不同的环境,对他们成长也有好处。”
“那你们的安全呢?听说那边条件很艰苦…”
“现在的云南县城没那么艰苦了。”龚俊笑着说,“而且我们是去县医院工作,不是去山里。医院条件不错,住宿也有安排。”
好说歹说,父母们总算勉强同意,但要求他们每周必须视频报平安。挂断电话,龚俊和张哲瀚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孩子们了。”张哲瀚说。
周末,他们带孩子们去云南旅游了一周,既是提前适应,也是实地考察。昆明、大理、丽江,最后去了他们即将要去的那个县城——一个安静美丽的小城,四面环山,民风淳朴。
县医院的院长热情接待了他们,带他们参观医院,介绍情况。虽然设备比不上协和,但医生们都很敬业,病人也多。
最让张哲瀚感动的是,当他们走进儿科病房时,一个小女孩拉住他的白大褂,用不熟练的普通话说:“医生叔叔,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想去上学。”
那一瞬间,张哲瀚彻底坚定了来这里的决心。
旅行最后一晚,在县城的客栈里,他们开了家庭会议。
“珩珩,暄暄,爸爸妈妈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龚俊认真地说。
两个孩子乖乖坐好,虽然不明白要商量什么,但知道是重要的事。
“我们可能要从北京搬到这里住一年。”张哲瀚指着窗外的青山,“爸爸妈妈来这里工作,你们在这里上学,好不好?”
珩珩睁大眼睛:“搬到这里?那北京的家呢?”
“家还在,我们一年后就回来。”龚俊解释,“就像…就像长期旅行一样。”
“那我的朋友们呢?”珩珩有些难过。
“可以经常视频呀!”张哲瀚摸摸儿子的头,“而且在这里,你也会交到新朋友。你看,这里多美,有山有水,空气也好。”
暄暄还小,不太明白,但她喜欢这里:“这里好看!有花花!”
“对,有很多花花。”龚俊抱起女儿,“那暄暄愿意来这里住吗?”
“愿意!和爸爸妈妈一起!”
珩珩想了想,问:“爸爸妈妈为什么来这里工作?”
“因为这里需要医生。”张哲瀚温柔地说,“还记得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吗?”
“医生,救人的。”
“对,这里有很多人需要帮助,所以爸爸妈妈来这里帮忙一年。”龚俊补充,“就像超人要去需要他的地方一样。”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那我也要帮忙!我帮爸爸妈妈拿东西!”
“好,珩珩最棒了。”张哲瀚亲了儿子一下。
就这样,孩子们也同意了。虽然珩珩还是会想念北京的朋友,但他对新的冒险充满期待。
回到北京后,准备工作进入倒计时。医院为龚俊举办了欢送会,院长亲自出席,高度赞扬了他的决定。
“龚主任这次去,不仅代表我们医院,更代表首都医务工作者的责任和担当。”院长举杯,“期待你一年后满载而归!”
欢送会上,张哲瀚一直安静地站在龚俊身边,握着他的手。同事们纷纷过来祝福,也有年轻医生私下问张哲瀚:“张老师,您真的愿意放下一切跟龚主任去那么远的地方?”
张哲瀚微笑:“不是放下一切,是去经历新的一切。而且,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这话传到龚俊耳朵里,当晚回家后,他抱着张哲瀚很久没说话。
“怎么了?”张哲瀚问。
“就是觉得,我怎么这么幸运。”龚俊声音闷闷的。
“傻子。”张哲瀚笑着拍拍他的背。
出发前一周,他们收拾行李。十年婚姻积累的东西太多,最后精简又精简,还是装了六个大箱子。
“感觉像是搬家。”张哲瀚坐在地上,看着满屋的箱子。
“就是暂时搬个家。”龚俊拉他起来,“走吧,最后再去吃一次你最爱的涮羊肉。”
那家老字号涮肉店,他们从恋爱吃到现在。老板认识他们,特意留了靠窗的老位置。
“听说你们要出远门?”老板边上菜边问。
“嗯,去云南一年。”龚俊说。
“好事啊!年轻就该多走走。”老板笑道,“不过记得回来,我这儿的涮羊肉等着你们呢!”
热气腾腾的火锅,熟悉的味道,张哲瀚突然有点伤感:“一年后回来,孩子们又长大一岁了。”
“但我们会一起经历这一年的成长。”龚俊给他夹肉,“而且,我答应你,一年后咱们去欧洲,就我们两个,补蜜月。”
“你说的啊!”
“说到做到。”
出发那天,北京下着小雪。机场里,两家父母都来送行,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不明白离别的伤感。
“到了马上打电话。”张妈妈抹着眼泪。
“每周视频,别忘了。”龚爸爸叮嘱。
“知道了爸妈,你们照顾好自己。”张哲瀚抱了抱母亲。
登机时间到了,他们推着行李走向安检口。回头时,看到父母们还在挥手,张哲瀚眼眶红了。
“很快就回来了。”龚俊搂住他的肩。
“嗯。”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阳光突然灿烂。张哲瀚看着窗外,心里有离别的惆怅,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新生活比想象中更快适应。县医院给他们安排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就是青山,早晨能被鸟鸣叫醒。
龚俊很快投入工作,他的技术和经验在这里大有用武之地。张哲瀚则在门诊和病房之间忙碌,同时继续他的远程研究。孩子们上了当地的学校,珩珩很快交到了新朋友,暄暄也喜欢上了幼儿园。
第一个周末,他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古镇。石板路,小桥流水,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
“这里真像世外桃源。”张哲瀚感叹。
“是啊,节奏慢了很多。”龚俊牵着他的手,“你看,连走路都比在北京时慢了。”
确实,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人们不慌不忙,见面会热情打招呼。医院里的同事们也淳朴热情,经常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一个月后的一个夜晚,张哲瀚突然发烧了。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太累,体温一下子升到39度。
“我去买药。”龚俊着急地要出门。
“这么晚了,药店都关门了。”张哲瀚拉住他,“没事,我睡一觉就好。”
但龚俊不放心,想了想,给隔壁的儿科刘医生打了电话。十分钟后,刘医生就带着药箱过来了。
“张医生这是累着了。”刘医生检查后说,“咱们这儿气候和北京不一样,容易水土不服。吃点药,多休息。”
送走刘医生,龚俊坐在床边,给张哲瀚喂药擦汗,像照顾孩子一样细心。
“我是不是很麻烦?”张哲瀚烧得迷迷糊糊。
“不麻烦。”龚俊亲了亲他的额头,“你怎样我都不嫌麻烦。”
那一夜,龚俊几乎没睡,一直守着。凌晨时分,张哲瀚的烧终于退了,醒来时看到龚俊靠在床头打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轻轻动了动,龚俊立刻醒了。
“还难受吗?”声音带着睡意,手却本能地探上他的额头。
“不烧了。”张哲瀚握住他的手,“你睡会儿吧!”
“等你完全好了我再睡。”龚俊坚持,起身倒了杯温水,“喝点水。”
晨光微曦中,张哲瀚看着龚俊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幸福就是这样简单——在你生病时,有人彻夜不眠地照顾你;在你脆弱时,有人给你最坚实的依靠。
病好后,张哲瀚更加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开始学习当地方言,虽然说得磕磕巴巴,但病人们都觉得很亲切。他还发现,这里有很多先天性心脏病的儿童,因为医疗条件有限,得不到及时治疗。
“我想做个筛查项目。”一天晚饭时,张哲瀚对龚俊说,“去周边的乡村学校,给孩子们做心脏筛查,早发现早治疗。”
“好主意,我支持。”龚俊眼睛一亮,“我可以联系县卫生局,争取支持。”
项目很快启动。周末,他们带着医疗队去各个乡村学校,为孩子们做免费心脏筛查。珩珩和暄暄也常跟着去,帮忙分发宣传单,虽然更多时候是在玩耍。
一次,在一个偏远的山村小学,他们筛查出一个八岁男孩有严重的心脏问题,需要立即手术。但孩子家境贫困,根本负担不起手术费用。
“手术我来做,免费。”龚俊当即决定,“但住院和药费…”
“我们募捐。”张哲瀚说,“在朋友圈发起募捐,我认识一些慈善机构的人。”
消息发出去后,出乎意料地,北京协和的同事们纷纷捐款,短短三天就凑齐了手术费用。手术很成功,孩子恢复得很好。出院那天,孩子的奶奶拉着张哲瀚的手,用方言不停地说谢谢,眼泪直流。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哲瀚用刚学的方言回答。
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他们来这里是对的。在这里,他们的工作能直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一个家庭的未来。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半年过去。春节时,他们回北京过年。亲戚朋友聚在一起,听他们讲云南的故事。
“那边条件很苦吧?”表姐问。
“没有想象中苦。”张哲瀚笑着说,“有山有水,空气好,人也淳朴。而且,我们在做有意义的事。”
“孩子们适应吗?”
“适应得很好。”龚俊拿出手机,展示孩子们在云南的照片,“珩珩还参加了学校的足球队,暄暄学会了唱山歌。”
照片里,孩子们晒黑了些,但笑容灿烂,眼睛里闪着光。
春节后,他们又回到云南。生活继续,工作继续,爱也继续。
一个夏日的傍晚,他们带着孩子们去河边散步。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河水泛着金光。
“爸爸妈妈,我们以后还来这里吗?”珩珩问。
“你想来吗?”张哲瀚反问。
“想!这里的朋友们很好,学校也很好。”珩珩认真地说,“但我也想北京的朋友。”
龚俊和张哲瀚对视一笑。孩子们已经在这里扎根了。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回来。”龚俊说,“像走亲戚一样。”
“好!”孩子们开心地拍手。
河边,一对老夫妻在钓鱼,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龚医生,张医生,带孩子散步啊!”
“是啊,王大爷今天钓到鱼了吗?”
“钓到两条,一会儿给你们送一条去!”
这样的互动,在北京很少见。在这里,他们不仅是医生,更是邻居,是朋友。
回去的路上,暄暄困了,趴在龚俊肩上睡着。珩珩牵着张哲瀚的手,小声说:“妈妈,我觉得这里也很好。”
“嗯,哪里都好,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张哲瀚回答。
是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北京是家,云南也是家。有爱的地方,就是家。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张哲瀚和龚俊坐在阳台上,看星星。云南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跨天际,美得令人窒息。
“时间过得真快,还有三个月就要回去了。”张哲瀚轻声说。
“舍不得?”龚俊问。
“有点。”张哲瀚靠在他肩上,“这里的生活很单纯,很充实。”
“但我们总要回去的。”龚俊搂住他,“不过这一年,会是我们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之一?还有哪些?”
“还有很多。”龚俊笑着数,“第一次见你,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结婚,珩珩出生,暄暄出生…每个和你在一起的时刻,都是珍贵的记忆。”
张哲瀚心里甜甜的:“油嘴滑舌。”
“只对你。”龚俊低头吻他。
星空下,他们相拥,听着远处传来的虫鸣,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这一年,他们收获了太多——不仅是工作上的成就感,更是家庭的凝聚力,夫妻间的默契,还有对生活的新理解。
回到北京后,生活恢复了原来的节奏,但又有些不同。龚俊还是心外科主任,但学会了更好地平衡工作和家庭。张哲瀚继续临床和科研,同时开始筹备一个帮助偏远地区先心病儿童的慈善项目。
孩子们很快重新适应了北京的生活,但会经常说起云南的朋友和趣事。家里多了一面照片墙,上面贴满了云南的照片——青山绿水,淳朴的笑脸,还有他们一家四口的合影。
一个周末,他们又去了那家涮肉店。老板见到他们,高兴地说:“回来了?云南怎么样?”
“很好,很美。”张哲瀚笑着说。
“那就好!还是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熟悉的座位,熟悉的味道,但人已经不一样了。经历让他们更成熟,也更懂得珍惜。
“老公。”张哲瀚突然说。
“嗯?”
“谢谢你,带我去云南,带我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龚俊握住他的手:“也谢谢你,愿意陪我去,愿意和我一起成长。”
热气腾腾的火锅,映着两人温柔的笑脸。窗外,北京的车水马龙依旧,但他们的心里,多了一片云南的青山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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