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顶层的露台视野极好,尤其是晚上,远处是零星的城市灯火,近处是别墅区静谧的树影。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儿盛夏特有的燥热,又被山间的凉气中和得恰到好处。
我蹲在地上,正跟一个便携式炭火炉子死磕。
“王一博,你那‘顺手整的’烧烤料到底行不行啊?”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里捏着一串还没上火烤的腰子,表情极其纠结,“你要是把哥吃坏了,明天的封面拍摄我就只能请假去洗胃了。”
“肖战,把你那质疑的眼神收一收,挺慎人的。”王一博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炭火。
他那条大花裤衩在晚风中晃悠,怀里还抱着两瓶刚从冰箱里拎出来的冰镇啤酒,瓶身挂满了细密的水珠。
“哥以前那可是烧烤界的‘扛把子’。”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大男孩特有的执拗,“这料是我特意按秘方调的,辣椒、孜然、芝麻,一样都不少。你就等着吧,这味儿要是跑了,我王一博以后改名叫‘王不烤’。”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自从昨晚那一锅粉条大获全胜后,整个人自信心极度膨胀,今天下午录完节目回来的路上,硬是拉着我去超市整了一大堆串儿。
什么羊肉、腰子、鸡翅、韭菜,样样齐全,现在那一案板的战利品正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散发着一股原始且诱人的生肉气息。
“行,王大厨,您请。”我把手里的串儿递过去,退居二线,顺手翘起腿坐在了沙发上。
炭火很快旺了起来。
王一博把一排肉串整齐地码在铁网上,动作极其利索。
他先是刷油,然后翻转,等到肉质缩紧、油脂滋滋作响的时候,他猛地抓起一把特制的烧烤料,极其豪迈地撒了下去。
“滋啦——”
一股带着孜然焦香和肉类油脂芬芳的烟雾升腾而起,瞬间就占领了我的呼吸高地。
“好香啊……”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废话,那是烧烤的灵魂在召唤你。”王一博虽然还是那副冷脸,但嘴角那抹弧度是怎么也压不住。他把两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递给我,“尝尝,小心烫。”
我接过串儿,也顾不上什么“顶流”的吃相了。
入口的一瞬间。
外焦里嫩。
那种辣椒的燥辣、孜然的清香,伴随着羊肉特有的膻鲜在舌尖上直接炸开。
尤其是那层薄薄的油脂,被炭火逼出了最极致的香气,混合着调料的咸鲜,简直是直接灌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卧槽!”我没忍住,又崩了一句国粹,“王一博,你这手艺……真的,你退圈去开烧烤店吧,我给你当形象大使,保准全中国的粉丝都去排队。”
“你就长了张会哄人的嘴。”王一博虽然这么说着,但眼里的光亮得惊人。他利索地自己也撸了一串,然后“嘭”地一声起开了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
“来,战哥,整口冰的。”
绿色的玻璃瓶撞在一起,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辛辣的酒气和冰镇的凉意交织在一起,瞬间就把这一天的疲惫和燥热给冲了个干干净净。
我们俩就这么坐在露台的地板上,背靠着松软的沙发。
面前是忽明忽暗的炭火,手里是油光锃亮的肉串。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在几个月前,我们还是那种在发布会上尴尬握手、在私下里互相提防的竞争对手。
那时的我,每天活在老方规划好的“完美路线”里,连吃口红烧肉都要算卡路里。
那时的他,是那个被贴满了“高冷”、“酷盖”标签的冰山流量,看谁都像是在看一道他不想解的数学题。
可现在。
在这个没有任何公关包装、没有任何镜头机位(至少在这一角是死角)的深夜。
我们穿着最土的大花裤衩,吃着最野的烧烤,喝着最便宜的啤酒。
这种真实感,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肖战。”王一博喝了一大口酒,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远处的灯火。
“嗯?”
“你以前……累不?”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看着酒瓶口溢出来的白沫。
“累啊。”我笑了笑,语气很淡,“每天笑得嘴角都快抽筋了。老方说,肖战,你得保持这个弧度,这样粉丝才觉得你温柔。我说我有时候也想骂街,他说你想骂的时候就去厕所对着马桶骂。”
王一博轻哼一声,转着手里的竹签:“我也一样。公司说,一博,你得冷,冷才高级。我说我看见冷笑话也想笑,他们说你憋着,憋不住就去咬舌尖。”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又跟我碰了下杯。
“这日子,过得真没劲。直到……直到搬进这儿。”
他说着,转过头看我。
炭火的红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那种湿漉漉的、微醺的碎光。
“肖战,其实我一开始挺讨厌你的。”他倒是直白。
“我知道。我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把我冻住的冰箱。”我笑骂。
“但后来我发现,你这人……没那么假。”王一博声音低了下去,带了一丝酒精催化后的磁性,“你在厨房偷吃粉条的样子,你站在街上弹吉他唱歌的样子,还有你……对着我那个肿膝盖哭的样子。”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又有些晃。
“那时候我觉得,肖战这人,活过来了。”
我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
心里那种酸涩又柔软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王一博,你喝多了吧?”我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掩盖这种过分真实的温情。
王一博没理我的调侃。
他撑着下巴,歪着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这会儿是真的一点儿“酷盖”的攻击性都没了,反而像是个被揉碎了星光的海洋。
他突然伸手,指尖带着点儿刚抓过肉串的余温,极其轻快地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下。
“战哥。”
“干啥?”
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在舞台上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歪头杀,也不是在发布会上那种冷冰冰的礼貌。
而是一个带着点儿醉意、带着点儿孩子气,甚至带着点儿“我认栽了”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他凑近了一点,浓郁的酒气伴随着晚风拂过我的耳根。
“战哥,以前我觉得你这人太圆滑,没意思。”
他停了一下,打了个极其轻微的酒嗝,然后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但我现在觉得……你这人,还行。真的,挺带劲儿。”
那一刻。
远处的蝉鸣消失了,晚风停了,连炭火哔剥的声音都变得极其遥远。
我的心跳,在那四个字里,漏掉了起码三个节拍。
“挺带劲儿”……
这大概是一个钢铁直男能给出的,最高等级的赞美。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此刻却眼神迷蒙、嘴唇红润(被辣的)的男人。
我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跟眼前的这个人这么过日子。
就算会塌房,也值了。
“王一博。”我轻声喊。
“嗯?”
“你喝多了,回屋睡吧。”我伸手想去扶他。
他没动,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烫,力道很大,像是在确定某种真实存在的链接。
“肖战,咱不整那些虚的了,行不?”他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坦诚,“以后……你要是累了,别去对着马桶骂。你跟我说,我带你去骑摩托,或者我在这儿给你烤串。反正,哥在这儿呢。”
我眼眶一热。
在这个满是精算数据和虚拟人设的圈子里。
在这个所有人都想从你身上榨取价值的内娱丛林里。
有人告诉你:“哥在这儿呢。”
我觉得,这比拿一万个金像奖都要让我有安全感。
“行。”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王老师威武!那以后,哥的胃和情绪,就全指望您的烧烤摊了。”
王一博笑了,笑得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然后在这一阵晚风中,头一歪,直接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感觉肩膀一沉。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锁骨处,带起一阵细密的瘙痒。
我没推开他,顺手起开了最后一瓶啤酒,对着远处的灯火,极其敬业地隔空举了一下。
“晚安,王大厨。”
“晚安,这个……美好的夏天。”
这一夜。
露台的炭火燃尽了。
但某些名为“真心”的火苗,却在两个大男人的心底,彻底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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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