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洛阳》在影视城正式开机。第一场重头戏,就是李卿与顾昀在权力倾轧中首次理念决裂的雨夜对峙。
天公不作美,开拍当天是个阴天,但剧组等不及,人工降雨系统早已就位。偌大的宫殿外广场被笼罩在凄冷的蓝色灯光和漫天“雨丝”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一博和肖战都已换好戏服。王一博一身玄色龙纹常服,玉冠束发,面容在刻意打出的冷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锋利,已然是那位年少登基、内心孤寂又疑窦丛生的帝王李卿。肖战则是一身银甲未卸,肩头披风被雨水浸透,暗红如血,他是刚从前线被急召而归、满身烽烟与不解的将军顾昀。
两人相隔十步,站在“雨”中。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整个片场只剩下瓢泼的雨声。
李卿(王一博)向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声音比雨更冷:“顾昀,朕再问你一次,北境十三城,你为何擅自弃守?”
顾昀(肖战)单膝跪地,却挺直背脊,仰头看着他,眼中是压抑的悲愤与忠诚:“陛下!十三城已是空城,死守不过徒增将士骸骨!臣将兵力收拢至邙山关,方可阻北狄铁骑南下之路!臣之忠心,天地可鉴!”
“忠心?”李卿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在雨里散开,满是讽刺与痛楚,“你的忠心,就是违抗朕的旨意,就是让朕的城池,插上北狄的狼旗?!”
他的情绪陡然拔高,一步上前,竟伸手攥住了顾昀胸前的甲胄,将人半提起来。两人瞬间近在咫尺,鼻息可闻。
这不是剧本里设计的动作。
肖战心中猛地一颤,但属于顾昀的情绪立刻汹涌而上。他被迫仰视着君王,雨水冲进眼睛,一片模糊,却盖不住眼底血丝:“陛下!您坐守庙堂,可知边关寒骨泣血?!臣的忠心,不在那一城一池的虚名,而在江山社稷的安稳,在陛下您的安危!”
“放肆!”李卿低吼,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手背青筋暴起。他的眼神狂乱而痛苦,那痛苦如此真实,几乎要冲破李卿的躯壳,属于王一博的那部分灵魂在剧烈灼烧。
四目相对。
雨水冰冷,但攥着衣甲的手滚烫,按着剑柄的手在颤抖。那愤怒、失望、被背叛的痛感,以及更深层的、无法割舍的依赖与恐惧,在两人之间疯狂奔涌。
肖战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太沉重。有一瞬间,他几乎分不清,这究竟是李卿对顾昀的质问,还是……王一博对肖战的控诉。
那句“违抗旨意”,那句“坐守庙堂”,像一根根针,扎进他心底最隐秘的旧伤。
片场落针可闻,只有哗哗雨声。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被这超出预期的激烈表演牢牢抓住。
郑导紧紧盯着监视器,眼睛发光,没有喊停。
“好……好一个江山社稷!”李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疲惫和自嘲,“顾昀,你终究……不信朕。”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如千钧,砸在顾昀心上,也砸在现场每个人心上。
王一博松开了手,力道卸去,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他转过身,留给顾昀一个被雨水浸透的、孤绝而脆弱的背影。
“退下吧。”帝王的命令,听起来却像一句谶言,“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再踏入宫门一步。”
“卡!”
郑导的声音响起,带着难得的激动:“过了!非常好!情绪非常到位!就是这种张力!”
雨停了。工作人员立刻拥上来递毛巾、披外套。
王一博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助理将厚毯子裹住他。他微微垂着头,额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成拳、仍在轻微颤抖的手,泄露了方才那一刻的投入与消耗。
肖战也在助理的搀扶下站起身,膝盖被冰冷的地面硌得生疼,心口的窒闷感却更清晰。他接过毛巾,没有去擦脸,只是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那个不远处的背影。
就在这时,王一博忽然抬手,用力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位置,眉头紧蹙,随即猛地咳嗽了几声,肩膀耸动,显得十分难受。
“一博!”林姐吓了一跳。
肖战的脚步比意识更快,向前迈了半步,一句“你怎么了”几乎脱口而出。但下一秒,王一博已经直起身,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呛了口水。”说完,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那背影,竟和方才戏中李卿离开时,有几分重合。
肖战站在原地,毯子下的身体有些冷。助理小声说:“战哥,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别着凉。”
他点点头,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回到休息室,热水淋在身上,才感觉冻僵的血液慢慢回暖。但心口那股闷痛,却挥之不去。
刚才王一博那个下意识的按心口的动作,和蹙眉的神情……太熟悉了。
【回忆碎片·五年前】
那是在一个颁奖礼的后台走廊,彼时两人都已崭露头角,但关系尚未公开,只能装作不熟。王一博刚完成一个高强度唱跳舞台,下了台就脸色发白,撑着墙微微喘息。
肖战趁无人注意,快步走过去,低声问:“又胃疼?”
王一博抬头看他,额上有汗,却扯出个笑:“没事,老毛病。”
“药呢?”肖战皱眉。
“忘了。”王一博说得轻松。
肖战瞪他一眼,迅速从自己随身包里翻出常备的胃药,拧开一瓶水,一起塞进他手里。“赶紧吃。”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和担心。
王一博接过,指尖碰到他的,冰凉。他看着肖战,眼神很深,低声说:“还是战哥最好。”
那时的他们,还能在无人角落,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一句简短却熨帖的关心。
而现在……
肖战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雾气模糊的脸。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无人角落,而是无数镜头、目光、和这无法逾越的、名为“过去”的鸿沟。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单调“嗯”字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再发出一条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间休息室里,王一博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脸色依旧不太好。林姐递过来热水和药,忧心忡忡:“是不是真着凉了?还是胃又不舒服?你刚才那下咳得吓人。”
王一博没睁眼,只是摇了摇头。他不是呛水,也不是单纯的胃疼。
是心悸。
在刚才抓住肖战国甲,对着他吼出那些台词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瞬间冒了冷汗。那种情绪爆发的强度,远超他平时入戏的程度。
仿佛借了李卿的壳,吼出了他自己压抑了七年不敢问出口的悲愤。
——你为什么不信我?
——你为什么离开我?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将那不合时宜的心悸和随之翻腾而上的旧日画面强行压下去。
夜晚,影视城酒店。
肖战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房门被敲响。是助理,表情有些古怪,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印着某药房logo的纸袋。
“战哥,刚才……王老师的助理过来,说这个……给您。”助理把纸袋递过来。
肖战一怔,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盒药。一盒是预防感冒的冲剂,一盒是缓解肌肉酸痛的贴膏,还有一盒……是那个牌子的胃药。
和他当年常备的,一模一样。
药盒下面,压着一张酒店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般的冷硬字迹,是王一博的笔迹:
“剧组进度紧,别病。”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公事公办,冷淡至极的理由。
肖战拿着那张便签纸,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影视城灯火阑珊,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最终把药收好,将那张便签纸对折,放进了随身钱包的夹层里。
那里,已经有一张很久很久的、边缘磨损的拍立得,是两个少年挤在镜头前搞怪的合影。
便签的冰凉,贴着拍立得的温热。
今夜,注定又有许多人无眠。
而一场针对这对“焦点组合”的更大风暴,正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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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