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半。

　　手机里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和九十九条微信消息。他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忽略那些疯狂跳动的提示，先点开置顶对话框。

　　王一博：“早餐到了，在门口。醒了叫我。”

　　发送时间是八点零五分。

　　肖战赤脚走到门口，打开门。一个精致的保温袋挂在门把手上，里面是两个食盒，还贴了张便利贴：“山药粥在左边，蒸饺在右边。趁热吃。”

　　字迹是王一博特有的那种，笔画利落，带着点不羁的劲儿。肖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提着袋子回屋。

　　粥还是温的，山药炖得软糯，米粒开花，加了点枸杞和红枣。蒸饺是虾仁馅的，皮薄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肉。都是他爱吃的。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醒了。很好吃。”

　　王一博几乎是秒回：“胃还疼吗？”

　　“不疼了。”

　　“那就好。今天有什么安排？”

　　肖战看了一眼满屏的未读消息，回：“大概要开一天的会。”

　　“关于昨天的事？”

　　“嗯。”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句：“需要我的时候，随时。”

　　肖战捧着手机，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七年了，王一博还是这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他喝完粥，收拾好餐桌，才给经纪人李静回电话。

　　“我的祖宗，你终于醒了！”李静的声音听起来一夜没睡，“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

　　“大概能猜到。”

　　“猜？热搜挂了整整一夜！到现在还在前三！”李静语速飞快，“公司高层紧急开会，品牌方也来问情况，几个待宣的合作都在观望……战战，你昨天那句话，真的是……太突然了。”

　　肖战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李姐，昨天那种情况，如果我不说点什么，反而更让人猜疑。”

　　“那也不能说‘不止是朋友’啊！你知道这四个字有多少解读空间吗？”

　　“我知道。”肖战平静地说，“但这是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李静叹了口气：“战战，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王一博……你们是不是……”

　　“是。”肖战没等她问完，“我们在一起过，七年前。现在……我想重新开始。”

　　李静倒抽一口冷气：“你疯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你的新剧下个月就要上，他的电影也要宣发，你们俩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姐，”肖战打断她，“七年前，我为了事业放弃了他。七年后的今天，如果还要我做同样的选择，那我这七年拼命往上爬，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地砸下来。

　　李静又沉默了。她是肖战出道第二年就跟在身边的经纪人，亲眼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新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也亲眼看着七年前，他是如何红着眼睛从王一博身边离开，然后在无数个深夜里靠安眠药入睡。

　　“战战，”她的声音软下来，“我不是反对你追求幸福。只是……这个圈子太现实了。你们俩现在的身份，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职业生涯。我不希望你后悔。”

　　“我不后悔。”肖战说，“七年前的选择我不后悔，因为那时候我没有能力保护我们。但现在的我有。如果连自己想要的人都留不住，那这个顶流的位置，我坐着也没意思。”

　　阳光洒满整个客厅，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肖战站在光里，背影挺直，像一棵经历过风雨却依然坚韧的树。

　　电话那头传来李静长长的叹息：“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支持你。但我们要好好规划，不能硬来。”

　　“谢谢李姐。”

　　“谢什么，我是你经纪人。”李静的声音恢复了干练，“上午十点，公司开会，你准时到。我们得商量出一个应对方案。”

　　“好。”

　　挂了电话，肖战又给王一博发了条消息：“上午公司开会。下午……你有空吗？”

　　王一博回得很快：“有。哪里见？”

　　肖战想了想，输入一个地址：“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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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的会议，气氛凝重。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公司高层、公关部、法务部、品牌对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肖战身上。

　　“肖老师，我们希望您能解释一下昨天的情况。”公关总监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犀利。

　　肖战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杯温水。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更白，但眼神很稳。

　　“昨天我去医院，是因为胃病复发。”他缓缓开口，“王老师作为多年的朋友，来探病很正常。至于那句话……我说的也是事实。我们确实不止是朋友，还是曾经合作默契的同事，是互相欣赏的同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也没完全承认，给足了回旋空间。

　　“但舆论已经发酵成这样了，”品牌部的人皱眉，“我们有几个代言在谈，对方现在很犹豫，担心形象受损。”

　　“形象受损？”肖战抬眼，“因为我承认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不是朋友的问题，是……”对方欲言又止。

　　“是什么？”肖战追问，“是因为这个朋友是王一博？还是因为我们是Alpha和Omega？还是因为……七年前我们传过绯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肖战环视一圈，继续说：“七年前，为了不影响彼此发展，我们选择了保持距离。七年后，如果我们连正常的朋友交往都要避嫌，那这七年我们的努力，是不是太可笑了？”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各位，”他站起身，“我理解公司的顾虑，也尊重品牌的担忧。但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情感、有过去、有选择权的人。王一博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这一点我不会否认，也不会掩饰。”

　　“当然，”他话锋一转，“作为艺人，我会配合公司的所有合理安排。该澄清的澄清，该回应的回应。但我有一个底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不能伤害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高层们交换着眼神，公关总监快速记录着什么，品牌部的人面露难色。

　　最后，CEO开口：“肖战，我们明白你的意思。公司会全力支持你，但你也需要配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难熬。”

　　“我知道。”肖战点头，“谢谢公司。”

　　会议结束，李静跟在他身后走出会议室，小声说：“你刚才……太刚了。”

　　“不刚不行。”肖战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我今天软一点，明天他们就会要求我发声明否认一切。”

　　“但你这样等于默认了。”

　　“那就默认吧。”肖战笑了笑，“反正也是事实。”

　　李静看着他，忽然觉得，七年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曾经的肖战温柔但谨慎，现在的肖战温柔却坚定。像水，可以包容一切，也可以穿石。

　　“下午要见王一博？”她问。

　　“嗯。”

　　“小心点，现在到处都是眼睛。”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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