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市的项目比预想中还要磨人。

肖战抵达后的这几天，几乎是连轴转。白天泡在恒通集团的财务室里翻凭证、核流水、比对上下游合同，晚上回酒店还要整理底稿、写风险分析，常常一抬头，窗外已经是深夜。

他不是不想王一博，是真的挤不出完整的时间好好说几句话。

王一博的电话总是掐着他稍微空下来的间隙打过来，有时是中午匆匆扒两口饭的时候，有时是傍晚从客户公司回酒店的车上，更多时候，是深夜他刚坐下打开电脑的那一刻。

每一次接通，王一博的声音都很轻，带着藏不住的想念：“哥，你忙完了吗？”

“刚歇一会儿，等下还要看资料。”肖战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放得很柔。

“那你吃饭了没？胃有没有不舒服？”

“吃了，酒店的餐还行，你别担心。”

“那你……想我吗？”

肖战唇角轻轻一弯，目光落在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声音低而柔：“想。”

往往也就这几句，没等王一博再多说两句，大 BOSS 的消息、客户的电话、助理的汇报就会挤进来，肖战只能匆匆一句“先不说了，有事忙”，便要挂线。

听筒里骤然落下的忙音，轻轻落在王一博心上。

他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守着黏人的波波，守着一屋子肖战留下的气息，白天强撑着处理律所的事，晚上一静下来，思念就慢慢涌上来。

最让他心疼的那一夜，是肖战加班到凌晨。

王一博算好时间，估摸着他应该稍微闲一点，才小心翼翼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肖战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困意：“一博……”

“哥，你还在忙吗？”

“快了……还有一点收尾……”

“那你别熬了，先睡好不好？”

“嗯……再看两眼就睡……”

王一博没催，就那样轻轻握着手机，听着那头轻微的翻页声、键盘敲击声，偶尔还有他压抑的轻咳。他安安静静地陪着，不说话，只觉得这样好像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没过多久，那头的声音渐渐轻了，淡了，最后只剩下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

王一博屏住呼吸，轻轻唤：“哥？”

没有回应。

他又小声喊了一遍：“肖战？”

依旧只有均匀的呼吸，安静得让人心头发软，又发酸。

他是真的累极了，打着电话，就这样睡着了。

王一博握着手机，舍不得挂，就那样贴在耳边，静静听着他熟睡的呼吸声，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觉得——千里距离，太磨人。

第二天一早，肖战醒过来才发现电话一整夜没挂，慌忙道歉：“对不起啊一博，昨天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我不怪你。”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哥，我受不了了。”

肖战一顿，心瞬间揪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家里有事？”

“不是。”王一博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坚定，“我想去看你。”

肖战沉默了一瞬，随即放软声音哄他：“别闹，这边事情多，我整天都在外面跑，没时间陪你，你过来也只能待在酒店等。”

“我不用你陪。”王一博立刻接话，语气固执，“我只要看着你就好，你忙你的，我安安静静待着，不打扰你。”

“不行。”肖战依旧温和，却没有松口，“你答应了要陪阿姨去超市，优惠券快到期了，她一直盼着你陪她逛。家里还要照顾波波，你走了谁管？”

“可以让青云帮忙看一下，或者我带波波一起——”

“一博。”肖战轻轻打断他，声音温柔却有力量，“听话。还有几天，我就回去了。”

王一博抿着唇，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微微泛白。

他明明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律师，在法庭上冷静犀利，在客户面前沉稳可靠，可一碰到肖战，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溃不成军。

他压了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直白得让人心尖发烫：

“哥，我受不了……我一天没看见你，就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肖战靠在酒店窗边，望着洛市灰蒙蒙的晨雾，心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攥住，又酸又胀。

他从来都知道王一博黏人，却不知道，这个人的思念可以这么直白、这么真。

他闭了闭眼，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我知道……哥也想你，每天都想。再等我几天，等我忙完，立刻回去，好不好？”

“不好。”王一博小声反驳，却没了之前的固执，只剩下委屈，“我想现在就见到你。”

肖战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宠溺和无奈：“乖一点，等我回去，你想怎么样都依你。”

“真的？”王一博的声音亮了一点。

“真的。”肖战轻声承诺，“回去之后，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王一博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波波蜷在他腿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窗外天色大亮，阳光洒进客厅，却抵不过电话里那一句温柔的承诺。

他知道肖战忙，知道他身不由己，知道自己不该任性。

可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变得贪心，变得脆弱，变得连一天的分离都觉得漫长。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那你答应我，不许再熬夜，不许不吃饭，不许累到生病。”

“都听你的。”

“每天再忙，也要给我发消息，哪怕只有一个字。”

“好。”

“还有……”王一博顿了顿，小声补充，“你要一直想我。”

肖战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望着远方，轻声说：

“一直都在想。”

千里之外，相思入骨。

他在忙乱奔波里藏着牵挂，他在空荡屋子里守着等待。

日子再忙再累，距离再远再长，只要一想到对方，就有了撑下去的温柔力量。

王一博轻轻摸了摸波波的头，望着窗外肖战所在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软意。

——再等几天。

等你回来，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这么久了。

马上过年的，工作太忙了，很抱歉宝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