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混着草莓牛奶的甜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嗅觉冲击。温阮扶着沈彻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无菌纱布的边缘,指腹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沈彻的白色衬衫袖子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手臂往下淌,在手腕处积成小小的血珠,滴落在地板上,晕开细碎的红点,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别动,会疼。”温阮抬眼时,圆眼里还凝着未散的水汽,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沾着一丝后怕。她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冰凉的液体触到破损的皮肤,沈彻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却依旧稳稳托着手臂,目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连伤口的疼都淡了些。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触感细腻温热,像握着一块易碎的暖玉。
“这点伤不算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经历过冲突后的沙哑,却依旧裹着温柔,“倒是你,刚才谢砚辞冲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被吓到?”
温阮没抬头,只是在纱布缠绕到伤口处时,稍稍加重了力道。沈彻闷哼一声,她才抬眼瞪他,圆眼里带着嗔怪,鼻尖却泛着酸:“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那一刀再偏半寸,就伤到动脉了——”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哽住。指尖的共情力瞬间捕捉到沈彻的情绪:没有后怕,没有疼意,只有对她的疼惜,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像被触碰了逆鳞的猛兽。
“不会有下次了。”沈彻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擦掉那点未掉的泪珠,指腹的薄茧蹭过皮肤,带着微痒的触感,“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站在这种危险里。”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陆舟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神色严肃得近乎凝重:“沈总,温小姐,警察那边录完笔录,谢砚辞已经被带走了。这是他的初步口供,一口咬定是被我们设计,还说……”
“还说阮星眠是被他利用的,所有事都是他一人策划?”温阮接过文件,指尖划过纸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用陆舟说完,她已经凭着共情力猜到了后续——谢砚辞的口供里满是不甘,哪里是想护着阮星眠,分明是不甘心自己输得这么彻底,想留着这条线,日后或许还能找机会翻盘,顺便在沈彻面前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沈彻的伤口刚缠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纱布下的疼意若有若无,语气却已恢复往日的冷静:“盛华那边怎么说?”
“盛华的项目负责人刘总,说半小时后到沈氏谈赔偿。”陆舟的声音顿了顿,如实说道,“态度很强硬,还说有人向他们透底,说这份有问题的设计稿是温小姐故意修改的,沈氏就是想让他们出丑,趁机抢占这个项目。”
“哦?这话倒是说得有意思。”温阮挑了挑眉,圆眼里闪过一丝讥诮,“除了阮星眠,还有谁会这么迫不及待地给我们扣帽子?”谢砚辞被抓,阮星眠怕自己被牵连,自然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沈氏和她身上,让盛华和沈氏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
沈彻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沉稳:“别担心,我来处理。你跟我回顶楼,在办公室等着,别露面,免得被盛华的人缠上。”
“为什么不让我去?”温阮抬头,圆眼里满是倔强,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这件事跟我有关,我不能躲在你身后。而且,我倒要看看,这位刘总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我的共情力,可比任何测谎仪都管用。”她能一眼看穿对方的真实意图,说不定能更快结束这场闹剧。
沈彻看着她眼底的光,像只炸毛的小奶猫,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满是纵容:“好,带你去。但答应我,不管他们说什么难听话,都别冲动,一切有我。”他太了解温阮的性子,看似软萌,实则一点委屈都受不得,被人冤枉了,定会当场反驳,他怕盛华的人说话没分寸,刺激到她。
温阮笑着点头,梨涡浅浅陷在脸颊上:“放心吧沈总,我有分寸。有你护着我,我还怕他们不成?”
半小时后,沈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盛华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刘总,带着两个下属,一脸怒气地坐在会议桌对面。他穿一身不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却依旧遮不住头顶的发缝,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看到沈彻和温阮走进来,眼神立刻像钩子一样落在温阮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沈总,这位就是温小姐吧?”刘总语气不善,开门见山,双手按在会议桌上,指节用力到泛白,“听说这份有问题的设计稿,是温小姐亲手修改的?沈氏就是这么做企业的?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竞争对手?”
温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圆眼里没什么情绪,像一潭平静的湖水。共情天赋让她清晰分辨出,刘总的愤怒里,裹着浓浓的贪婪和心虚——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讨公道,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从沈氏讹一笔巨额赔偿,填补他们仓促施工造成的损失。毕竟盛华上个月刚丢了一个大项目,资金链早就紧得不行。
沈彻下意识地将温阮往身后护了护,眼神冷冽如冰:“刘总,说话要讲证据。这份设计稿,是谢砚辞从我司窃取的,并非我们主动提供。贵司在没有核实真伪、没有进行专业安全审核的情况下,就贸然开工,现在出了问题,反而来指责我们?”
“你胡说!”刘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谢砚辞亲口说,这份设计稿是温小姐特意给他的,还说沈氏已经放弃了这个项目,让我们放心施工!而且有人可以作证,温小姐和谢砚辞关系密切,根本就是你们联手设局!”
“哦?不知道刘总说的证人是谁?”温阮从沈彻身后走出来,声音软乎乎的,像在撒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是阮星眠小姐吗?”
刘总的脸色瞬间白了白,显然没想到温阮会直接点破。他愣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梗着脖子道:“不管是谁,总之这件事沈氏必须负责!否则,我们盛华会联合其他企业,抵制沈氏的所有项目!”
温阮笑了笑,梨涡在脸上漾开,眼神却冷得像冰:“刘总,第一,我和谢砚辞只是留学时的同学,他窃取设计稿是他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第二,贵司拿到设计稿后,连最基本的安全审核都省了,急于开工抢进度,这本身就是贵司的失职。第三,”她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指尖一扬,纸张“啪”地落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我这里有谢砚辞和贵司的沟通记录,上面清楚写着,他承诺设计稿绝对没问题,还收了贵司五十万的好处费,不知道刘总要不要亲眼看看?”
那是陆舟从苏小棠那里拿到的证据——谢砚辞挪用画廊资金的同时,还收了盛华的好处费,承诺帮他们拿到沈氏的核心设计。
刘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着,想去碰文件又不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刘总,”沈彻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谢砚辞窃取商业机密、收受贿赂,贵司急于求成、违规施工,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如果贵司执意要走法律程序,我司奉陪到底。到时候,不仅是谢砚辞要承担法律责任,贵司的失职行为和商业贿赂嫌疑,也会被公之于众,不知道这对盛华的声誉,会有多大的影响?”
刘总咽了口唾沫,看着沈彻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温阮一脸淡定的模样,心里清楚,今天这件事,他们根本占不到便宜。沈氏财大气粗,人脉广阔,真要是闹上法庭,盛华肯定讨不到好,反而会身败名裂。
“你……你们想怎么样?”刘总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慌乱,连坐姿都不自觉佝偻了些。
“很简单。”温阮开口,声音依旧软萌,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第一,贵司公开声明,澄清设计稿是谢砚辞窃取,与沈氏无关,并向沈氏公开道歉。第二,承担因违规施工造成的所有损失,不得再向沈氏索要任何赔偿。第三,配合警方调查,提供谢砚辞收受贿赂的相关证据。”
刘总犹豫了一下,看着沈彻和温阮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沈氏不能追究盛华的其他责任。”
“可以。”沈彻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要贵司按要求做,我司可以不再追究。”
事情谈妥后,刘总带着下属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脚步都有些踉跄。看着他们的背影,温阮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沈彻,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搞定啦。”
沈彻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我就知道你可以。”他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看到温阮眼里的光,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阮星眠那边不能掉以轻心。”温阮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严肃,“谢砚辞被抓,她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棋子,接下来,她很可能会亲自出手。”
沈彻点头,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已经让陆舟去查阮星眠的动向了。她在沈氏待了五年,知道不少内部情况,必须尽快查清她有没有和其他势力勾结。”
就在这时,温阮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夏栀的名字。她接起电话,夏栀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明显是跑着打的:“阮阮,不好了!你快看网上!有人发了帖子,说你为了抢项目故意给谢砚辞假设计稿,还说你和沈彻是‘伪骨科’,关系不正当,现在帖子都被顶上热搜第一了!”
温阮的脸色瞬间变了,她飞快点开手机,果然看到#温阮 伪骨科# #沈氏设计稿丑闻# #温阮 靠关系上位# 等词条挂在热搜榜上,后面还跟着刺眼的“爆”字。帖子里配了她和沈彻一起进出公司的照片,角度刁钻,故意拍得亲昵,还有一些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造谣她靠沈彻的关系进公司,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是阮星眠做的。”温阮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的共情力清晰捕捉到发帖人的恶意和心虚——除了阮星眠,没有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抹黑她和沈彻,甚至连“伪骨科”这种私密的说法都知道。
沈彻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倒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他立刻拿出手机,给陆舟打了电话,“立刻联系公关部,查出发帖人的IP地址和背后操纵者,收集阮星眠造谣的证据,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沈彻,”温阮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疯批的笑意,像只露出尖牙的小奶猫,“不用急着撤热搜。”
沈彻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阮星眠就是想让我们慌乱,想让我身败名裂,想破坏我和你的关系。”温阮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热搜词条,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她越是想让我不好过,我偏要让她失望。这件事,我们不用藏着掖着,不如直接公开回应。”
“公开回应?”沈彻有些担心,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伪骨科’这件事一旦公开,肯定会引起很多非议。你刚回国创业,名声对设计圈很重要。”
“有什么不好的?”温阮抬头看着他,圆眼里满是坚定,“我和你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亲属关系,我们互相喜欢,这有什么好指责的?至于设计稿的事情,我们有证据,只要公开真相,大家自然会明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而且,这次公开回应,还能顺便澄清我‘靠关系上位’的谣言。我可以把‘城市地标’的设计理念和我的过往作品都公开,让大家看看我的实力。阮星眠想抹黑我,我就让她的阴谋彻底破产。”
沈彻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心里一阵触动。他知道,温阮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她看似软萌,实则骨子里带着一股韧劲和疯劲,遇到事情从来不会逃避,只会正面刚。
“好,听你的。”沈彻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们一起面对。”
温阮笑了,踮起脚尖,在沈彻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触感柔软温热:“谢谢你,沈总。”
就在这时,陆舟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神色急切:“沈总,温小姐,这是苏小棠刚发来的消息。她在画廊整理谢砚辞的东西时,发现了阮星眠和他的聊天记录,里面提到阮星眠早就知道谢砚辞要窃取设计稿,还帮他打点了工作室的保安,甚至……她还和一家海外公司有联系,似乎想把沈氏的核心技术卖出去。”
“海外公司?”沈彻的眉峰皱了起来,语气凝重,“查清楚是哪家公司了吗?”
“苏小棠只拍到了部分聊天记录,对方的公司名称被打了码,还不清楚具体是哪家。”陆舟说道,“不过她已经把聊天记录发给我了,技术部门正在恢复完整记录。另外,苏小棠说,阮星眠好像知道她发现了秘密,已经派人去画廊找她了,她现在躲在仓库里,手机屏幕都在抖,说不敢出声。”
温阮的脸色一变:“不好,苏小棠有危险!”她能清晰感知到苏小棠此刻的恐惧和慌乱,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阮星眠心狠手辣,为了不让秘密泄露,肯定会对苏小棠下手。
“陆舟,立刻派人去画廊接苏小棠,把她带到安全屋。”沈彻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加派两队人手,全程保护苏小棠的安全,她是重要证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沈总。”陆舟立刻转身离开,脚步急促,显然是去安排相关事宜。
会议室里只剩下温阮和沈彻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凝重。温阮靠在沈彻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沈彻,”温阮轻声说道,指尖划过他的胸口,“你说,阮星眠的背后,会不会真的有其他势力支持?她一个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和沈氏作对。”
沈彻抱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低沉:“很有可能。她在沈氏待了五年,一直默默无闻,突然变得这么疯狂,肯定是有靠山。不过你放心,不管她背后是谁,我都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总觉得,阮星眠针对你,不仅仅是因为嫉妒。她看你的眼神,带着很深的恨意,好像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温阮皱起了眉头,她也有这种感觉。阮星眠的嫉妒里,确实藏着一股莫名的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着,让她很疑惑。她和阮星眠之前并没有太多交集,除了沈氏的工作,几乎没有私下接触,阮星眠为什么会这么恨她?
“难道是因为……我妈妈?”温阮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妈妈和沈彻的妈妈是闺蜜,阮星眠是沈彻的远房表妹,会不会是上一辈的恩怨,牵连到了她的身上?
沈彻也愣了一下,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关于妈妈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阮星眠的妈妈,是他爸爸的远房亲戚,当年也是因为家里困难,才把阮星眠送到沈家寄养。
“或许吧。”沈彻轻声说道,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等这件事结束,我会查清楚的。不管是什么原因,阮星眠伤害你,我都不会放过她。”
温阮点了点头,靠在沈彻的怀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阮星眠的背后是谁,不管她有什么阴谋,她都不会害怕。有沈彻在她身边,有足够的证据和智慧,她一定能让阮星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此刻,沈氏集团楼下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阮星眠看着手机上的热搜,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温阮的照片,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唇角的笑容扭曲又怨毒。她知道,仅仅靠造谣,还不足以彻底打垮温阮和沈彻,但这只是开始。她已经联系好了海外的公司,只要拿到沈氏的核心技术,她就能彻底搞垮沈氏,到时候,温阮就会失去一切,沈彻也会身败名裂。
至于苏小棠,她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一个小小的画廊员工,也敢坏她的好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温阮,沈彻,你们等着吧。”阮星眠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沈彻是我的,沈氏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轿车汇入车流,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消失在城市的霓虹里。新一轮的暗涌已在水面下翻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顶楼会议室里,温阮靠在沈彻怀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眼底的软萌褪去,只剩一片冷冽的坚定。
这场棋局,他们接得住,也必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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