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惜靠在门框上,眉峰微挑,看着眼前人一脸呆愣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却没再多问,只垂眸瞥了眼围着祁南川腿边摇尾巴的元宝,指尖轻敲了敲门框,带着几分不耐烦开口道:“有事?”
这一声像是敲醒了祁南川,他猛地回神,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陆无惜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是对门5号的,叫祁南川。”
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瞟向脚边的元宝,咽了口唾沫,才把来意说出来,“我家狗……糯米,怀孕了,孩子应该是元宝的。”
这话一出,巷子里瞬间安静。
陆无惜脸上的慵懒淡了些,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低头看向元宝,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元宝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目光,摇着尾巴抬头看他,一脸无辜,还蹭了蹭祁南川的裤腿,模样温顺又黏人。
“你说什么?”陆无惜的声音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你的……狗怀了元宝的崽?”
祁南川点点头,连忙把宠物医院的孕检单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陆无惜面前,指尖还有些发颤:“医生说怀了三周左右,我想了半天,只有不久前在小游园碰到过你和元宝,糯米那天特别激动,除了元宝,它没和别的公萨摩接触过。”
陆无惜接过孕检单,目光落在上面的字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那天,游园里那只雪团似的母萨摩,再看看眼前的孕检单,又瞥了眼一脸无辜的元宝,心里竟生出几分荒谬感。
他沉默了几秒,把孕检单还给祁南川,目光落在祁南川脸上,没了刚才的疏离,多了几分无奈:“具体怎么回事?”
祁南川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把糯米这半个多月的状态说了一遍,从无精打采、食欲不振,到干呕、去医院检查,事无巨细,语气里带着担忧,还有几分无措:“我养了糯米三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医生说孕期要多注意,我一个人……有点手忙脚乱。”
他说着,声音放低了些,眼底带着几分窘迫。他独居多年,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简简单单,如今突然要照顾一只怀孕的狗狗,心里满是茫然,这也是他执意要找到元宝主人的原因之一,除了让对方知晓,更多的,是希望能有个人搭把手,哪怕只是给点建议。
陆无惜听着,目光落在他略带无措的身影上。他能看出祁南川是真的在乎糯米,语气里的担忧不是装的,再想想这事,元宝确实占了主要责任,他也没理由推脱。
“我知道了。”陆无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事,我会负责。”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祁南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他抬头看向陆无惜,眼里带着几分惊喜,还有几分不好意思:“谢谢你,其实我也不是要你负什么大责,就是想让你知道。还有……以后糯米生了,小狗崽,你要是想要,也可以挑一只。”
陆无惜微微颔首,没应声,只是低头看了眼元宝,抬手敲了敲它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训斥:“能耐了?”
元宝似懂非懂,耷拉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一副认错的模样,惹得祁南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原本紧绷的氛围,也轻松了些。
就在这时,元宝突然挣开陆无惜的手,朝着对门5号的防盗门冲了过去,用爪子一下下扒着门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呼唤里面的糯米,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祁南川和陆无惜都愣了一下。
转而,5号门内也传来了糯米软软的哼唧声,一内一外,两只狗狗隔着一道防盗门像是在隔空对话,声音此起彼伏。
祁南川看着扒门的元宝,又听着门内糯米的回应,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这、这俩家伙,还挺有默契。”
陆无惜的脸却黑了几分,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无语和无奈。他养了元宝三年,向来觉得自家狗虽然活泼了点,但还算乖巧,怎么今儿个就这般没形象,扒着别人的门不放,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狗模样。
他向来独来独往,浑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如今却因为自家狗,闹出这样的场面,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元宝。”陆无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过来。”
可元宝此刻满心都是门内的糯米,根本没听见主人的话,依旧埋头扒着门,哼唧声更响了,甚至还用脑袋蹭着门板,一副黏人至极的模样。
陆无惜看着自家狗这副不争气的样子,额角跳了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怎么养了这么一只傻狗?
他迈开长腿,走到元宝身边,伸手抓住它的牵引绳,用力拽了拽,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跟我回去。”
元宝不情愿地被拽着,一步三回头,扒着门板不肯撒手,哼唧声里带着委屈,门内的糯米也像是感受到了,哼唧声也变得委屈起来,听得祁南川心里软乎乎的。
“算了算了,”祁南川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元宝的脑袋,“它也是想糯米了。”
祁南川站在一旁,看着扒门的元宝,又看了看靠在墙边、一脸生无可恋的陆无惜,忍不住偷偷笑了。
几分相处下来,他原本以为陆无惜是个高冷到不近人情的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被自家狗拿捏的普通人,这样的他,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真实。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扉相对的巷子里,看着两只狗狗隔着一道门隔空互动,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是祁南川说着糯米的情况,陆无惜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声音清冷却不再让人觉得疏离。
风轻轻吹过,带着春日的暖意,巷子里的紫藤花香飘了过来,淡淡的,甜甜的,像是为这突如其来的缘分,添上了一抹温柔的底色。
不知过了多久,元宝扒门扒累了,蹲坐在5号门前,脑袋搁在爪子上,时不时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哼唧,门内的糯米也安静了些,只是偶尔回应一声,像是在和元宝撒娇。
陆无惜走上前,拽了拽元宝的牵引绳,这次,元宝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他站起来,只是依旧扭头看着5号门,一脸不舍。
“我先带它回去。糯米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敲门,或者联系我。”
他说着,拿出手机,递给祁南川,屏幕上是二维码界面。祁南川扫了码,看见他微信名就一个简单的“惜”字,头像是一张元宝带墨镜耍酷的照片。
两人简单的闲聊后,互相道别。
他原本以为,找到元宝的主人,只是多了一个帮忙照顾糯米的人,却没想到,这场因狗狗而起的缘分,会让他遇见这样一个人。
7号院内,陆无惜看着蹲在客厅里,依旧朝着门口方向望的元宝,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向来喜欢清净,独来独往,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只狗,和对门的邻居扯上关系。
他拿出手机,看着微信里那个刚加上的好友,头像是一张海洋的照片,微信名是“川流向巴黎”,个性签名带着狗子去巴黎。
陆无惜:“……”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发消息,只是把备注改成了“对门,祁南川”。
——
祁南川回到屋内,糯米立刻黏过来蹭他的手背。他弯腰把狗抱进怀里揉了揉,狠狠吸了一口糯米的毛,这是他作为铲屎官每天的项目。
此刻解决一大难事,祁南川的心情如窗外和煦春风,突然包里的平板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他一看,是合作方发来的消息。
祁南川就差一个白眼过去,点开信息,让他窒息。说原定下周拍的宠物主题外景,场地突然被征用,要求他重新敲定选址,还得贴合“春日治愈”的核心,否则就换策划。
草,还有三天活动就进入预热环节,现在突然变卦,祁南川坐在椅子上,无助地笑了。
心里一阵激动后,他冷静下来,眉心轻蹙。
他是自由策划,靠的就是口碑,这单要是黄了,后续的合作全得受影响。糯米似是察觉他的低落,蜷在他腿上用脑袋拱他的手心。
关键时刻还是哈基米能消除人类的怒气。
夜色漫上来时,祁南川煮了碗面,顺便给糯米温了孕犬粮,刚端上桌,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重,三下,很有分寸。
他愣了愣,开门就撞进陆无惜的眼眸里。对方换了件浅灰色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细巧的银链,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保温袋,元宝跟在脚边,看见祁南川就摇尾巴,却乖乖站着没敢进门。
“刚熬的羊乳粥,孕期狗吃着养胃,元宝小时候也吃这个。”陆无惜的声音比傍晚柔和些,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面碗,眉峰微挑,“就吃这个?”
祁南川脸颊微热,侧身让他进来:“忙忘了,随便煮点。”
陆无惜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拆开里面的陶瓷碗,奶香瞬间飘了满室。糯米立刻凑过来,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他靠在餐桌边,看着祁南川手忙脚乱地找碗碟,目光无意间落在客厅散落的策划案草稿上。
这倒是有点专业对口。
“巷口往西三百米,有个废弃的花房,爬满紫藤,还有半块草坪,没人管。”陆无惜突然开口,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上周遛元宝发现的,阳光能晒到下午,风也小。”
祁南川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忽的他想起,这不正是他要找的外景,废弃花房+紫藤,简直完美贴合“春日治愈”的主题!
他眼里的惊喜藏不住,连声音都亮了些:“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场地?”
陆无惜垂眸看了眼元宝,元宝正扒着祁南川的裤腿要吃的,他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没答,只是道:“明天可以去看看,元宝熟路,能领路。”
说罢,陆无惜就被祁南川热情地邀请他入座,祁南川也没闲着,正给这位“救命恩人”倒水。
陆无惜捡起地上散落的草稿,看着他的设计图。等祁南川回来,她再把草稿递给了他。
“谢谢,这次真是帮了我大忙了。”祁南川接过草稿纸,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愣了一下,各自收回手。
一刻钟后,陆无惜拉着自家元宝往门口走,突然回头道:“糯米要是夜里闹,发信息就行,我睡得浅。”
祁南川站在门口,他低头看着吃得正香的糯米,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家伙,倒给我找了个靠谱的‘合伙人’。”
陆无惜靠在玄关处点开和祁南川的对话框,输入“花房的紫藤开得正好,明天早上去人少”,犹豫了几秒,又删掉,改成了“明天八点,巷口见”。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触碰时的温度,还有他垂眸看草稿纸时的模样,像一颗小石子,落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夜色渐浓,祁南川心里莫名期待起明天的花房之行。只是他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帮忙,从来都不是巧合——上周他蹲在巷口看地图找场地时,就被遛元宝的陆无惜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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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