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生是一部精心剪辑的电影,那么此时此刻,我眼前的画面一定是掉帧了。
我躺在床上,感觉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台正在超负荷运转的旧风扇,嗡嗡作响,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眼皮沉得像是挂了两块秤砣,每抬一下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肖战,你丫要是再不起来,那锅大酱汤可就真成‘陈年老酱’了啊!”
王一博的声音从门缝外钻进来,带着那股子招牌式的、欠扁的活力。
要是往常,我肯定会回他一句“滚犊子”,然后优雅地起床,开始我那精准到分钟的晨间护肤。
可现在,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嗓子眼儿像是被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反复割过,每咽一下口水都是钻心的疼。
我试图撑着床铺坐起来,结果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了枕头里。
那种冷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
明明盖着两床厚被子,我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北方一月的寒风里,止不住地打冷战。
“……一博。”我尝试喊了一声。
发出来的声音却像是一张磨损过度的破砂纸,沙哑、细微,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一博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拎着个锅铲就闯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亮黄色的卫衣,在昏暗的房间里晃眼得要命。
“肖战,你干啥呢?这都几点了,还搁这儿演‘睡美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能感觉到他快步走到了床边,那股子清爽的薄荷香味靠近了。
“肖战?”他的语气瞬间变了,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我不曾听过的急促,“你脸咋这么红?不对劲儿啊。”
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我的额头。在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那只手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救赎。
“卧槽!”王一博低声咒骂了一句,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你这额头都能烙饼了!肖战,你发烧了你知不知道?”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对上他那双写满了惊慌的眼睛。
“……没事,可能就是昨晚凉到了。”我哑着嗓子说,试图露出一个平时的“营业微笑”,结果嘴角抽动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个屁!”王一博急得抓耳挠腮,“你这眼珠子都烧红了!等着,我去给你找药。”
他风风火火地冲出去,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没一会儿,他拿着急救箱冲回来,翻箱倒柜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药呢?咱家那感冒药呢?”
“昨天……被导演组收走了,说是不让带违禁药品。”我迷迷糊糊地提醒他。
王一博愣住了,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导演组!肖战高烧,赶紧把药送过来!”他冲着镜头大喊。
为了追求所谓的“真实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撤到了别墅外两公里的宿营地。
加上这该死的鬼天气,窗外竟然下起了冰雹,路面湿滑,通讯似乎也因为刚才的雷雨出了点故障,联络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这帮瘪犊子!”王一博一脚踢在床沿上,气得原地转圈,“平时热搜整得挺欢,关键时刻一个顶事的都没有!”
他回过头,看着我蜷缩在被子里发抖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极重的戾气,随后变成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肖战,你撑着点儿,哥去给你弄药。”
“别……外面下冰雹呢,路滑。”我伸手想拽他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路滑个屁,哥可是职业赛车手。”他把被子堆在我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在这儿待着,不许乱动,听见没?”
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狂风卷着冰雹拍打窗户的声音,脑子里一片混沌。
王一博这傻子。
这附近唯一的药店在十公里开外的小镇上,这种天气,这种路况,他上哪儿整药去?
我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梦里,王一博骑着他那辆绿色的摩托车,在湿滑路面上横冲直撞,边跑边喊:“肖战!你丫给我挺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大门被猛地推开的撞击声。
“肖战!肖战!”
王一博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寒气,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房间。
我强撑着睁开眼。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比高烧还要厉害。
王一博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那头原本利落的短发正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没化开的冰渣。那件亮黄色的卫衣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裤腿全是泥点子。
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塑料袋,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药……药来了。”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翻出退烧贴,撕开,精准地贴在我的额头上。
凉意沁入,我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我看着他发青的嘴唇,眼眶莫名其妙地热了。
“没事,就那破车半路熄火了,我跑了一段路。”他一边说着,一边笨拙地倒水,手抖得杯子里的水都在晃,“药店关门了,我搁那儿敲了半天门,那大爷差点儿拿扫帚把我轰出来。我说我对象……啊不,我搭档要烧傻了,他才肯卖给我。”
他把温水递到我嘴边,动作强硬得不容拒绝:“赶紧的,吃了。你要是真烧成个二傻子,这节目录完我上哪儿找个肖战赔给你那些粉丝去?”
我顺着他的手把药吞了下去。
药很苦,但那杯温水却热得发烫,一直烫到了心底。
“王一博,你去换件衣服。”我盯着他湿透的袖口,“你要是也病了,咱俩就真得在这儿‘双宿双栖’当病友了。”
“不用,我体质好,我抗冻。”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顺手扯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床边,“你睡你的,我就在这儿看着,万一你烧糊涂了开始说胡话,我也好有个准备。”
他这副“我最牛逼、我最硬汉”的德行,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看着他,他那张平时总是拽得二五八万的冷脸,此刻因为寒冷和焦急,竟然透着一种极其生动,甚至带点儿狼狈的稚气。
这个男孩。
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演过。
哪怕他怕蟑螂怕得要死,哪怕他剥蒜剥得满身大蒜味,哪怕他现在冻得直打哆嗦。
他给我的,永远是那份最真实的,甚至带着点儿鲁莽的真诚。
“王一博。”我轻声喊。
“干啥?让你好好睡觉咋总说话呢?”他虽然在抱怨,人却立刻倾身过来,“药劲儿上来了?”
“手伸过来。”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乖乖把那只冰凉的大手伸进了被窝。
我用滚烫的手心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咱俩热传递一下。”我闭上眼,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营业成分的笑容,“我感觉自己快烤熟了。”
王一博僵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随后,他回握住了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肖战,你这人……真是挺会整事儿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儿沙哑,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
这一夜,窗外的雨下个不停。
屋子里的灯光很暖。
我攥着王一博那只逐渐变暖的手,在退烧药带来的倦意中,沉沉地睡去。
梦里,没有聚光灯,没有合约,没有那些永远也回不完的信息。
只有这只手。
和那个嘴硬心软、陪我过日子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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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