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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月光与旧稿

书名:翔霖:重逢在江南旧故里 作者:卿卿月落 本章字数:3564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阁楼内,死寂。

  光束中,浮尘凝滞不动。

  贺峻霖背对严浩翔,双手死死撑着木门,指节根根凸起,泛着苍白的颜色。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声,一声,重重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嗡鸣。

  被困住了。

  这个认知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他瞬间冷静,也让他遍体生寒。

  丁程鑫那个混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身后那片沉默压得喘不过气。

  他不敢回头。

  身后那个人,那个带着七年时光重量归来的人,就站在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

  他们之间,散落着一地名为“过去”的证据。

  那些泛黄的图纸,每一张,都是对他这七年来自我麻痹的无情嘲讽。

  什么放下了,什么只是工作,什么物是人非。

  全是狗屁。

  “丁程鑫可能……只是忘了开锁。”

  严浩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低沉,干涩,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贺峻霖猛地转身。

  他眼眶通红,眼神却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严浩翔。

  “忘了?”

  他扯出一个短促而冰冷的笑,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格外刺耳。

  “严设计师,你是在说笑话吗?”

  他一步步走回去,停在那些散落的画稿前,弯腰,捡起一张。

  是栖镇那座他们曾无数次并肩走过的石桥。

  少年的笔触稚嫩却满是爱意,连桥上被岁月磨平的石狮子都画得惟妙惟肖。

  “严浩翔,”贺峻霖捏着图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又算什么?”

  他将图纸举到严浩翔面前,纸张的边缘因他的用力而剧烈颤抖。

  “七年前一声不吭地走,七年后带着方案回来,把栖镇当成你的试验田。现在,又让我看到这些东西……”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在弥补?还是在炫耀你当年的深情?”

  严浩翔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贺峻霖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是愧疚,是痛苦,还有一丝……狼狈。

  “说话!”

  贺峻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以为把这些所谓的梦想、所谓的未来,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阁楼里,你的歉疚就会少一点吗?”

  “还是你觉得,七年后把它们翻出来给我看,就能抵消掉所有的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七年的委屈和愤怒,如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你知不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我守着你画过的每一个地方,我研究你嗤之鼻的旧传统,我告诉自己你只是个不懂事的混蛋,早就把你忘了!”

  “可你呢?”

  “你把证据留在这里,然后心安理得地去你的全世界闯荡!”

  “严浩翔,你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撞在横梁上,震落一阵灰尘,簌簌而下。

  吼完,贺峻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别过头,不愿让严浩翔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严浩翔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扶,只是伸出手,从贺峻霖颤抖的指间,轻轻抽走了那张画着石桥的图纸。

  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像穿透了纸背,看到了七年前那个月光下的夜晚。

  “不是歉疚……”

  他的嗓音撕裂,每一个字都磨着喉咙。

  贺峻霖的身体僵住了。

  严浩翔抬起头,迎上他震惊的视线。

  这一刻,他脸上所有冷静的、精英的、游刃有余的伪装,尽数剥落。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痛苦清晰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是怕。”

  他说。

  “我怕。”

  严浩翔盯着贺峻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艰难。

  “我怕看到这些,怕一不小心翻开,就再也撑不下去。”

  “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跑回来找你。”

  阁楼里,只剩下风吹过小窗的呜咽。

  贺峻霖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严浩翔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一地画稿上,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那时候,我能给你什么?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我爸妈的期望,家里欠的债,还有一个根本看不到未来的所谓建筑梦。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画在纸上,永远也盖不起来的房子。”

  “我每天看着它们,就像在看自己的无能。”

  “带霖霖去看全世界,然后回家……”

  他低头,捡起那张写着惊雷般字迹的图纸,指尖抚过褪色的墨迹。

  “可我连带你离开栖镇的路费都凑不齐。”

  “走的那天,我没敢见你。我把这些东西,连同我所有的念想,一起锁在了这里。”

  “我想,把它们锁住,就像把那个没用的严浩翔锁住一样。”

  “等我……等我有一天,真的有能力把图纸变成现实了,我再回来,把它们打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年。”

  “更没想到,再打开它的人,会是你。”

  时间凝固。

  夜幕已然降临,清冷的月光从阁楼顶部的天窗倾泻而下,刚好洒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照亮了那些散落的,承载着少年全部梦想与爱恋的图纸。

  月光如水,旧稿如霜。

  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贺峻霖的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

  七年的分离,真相的一角,就在这片清冷的月光下,以一种最残忍也最温柔的方式,猝然揭开。

  不是不爱,不是抛弃。

  是太爱。

  爱到自卑,爱到以为放手和牺牲,才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

  这个认知,比任何利刃都更加锋利,瞬间剖开他用七年时间筑起的坚硬心防。

  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那个先走的人,或许才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他被留在了栖镇,而严浩翔,却带着一个破碎的自己,流浪了七年。

  “你……”

  贺峻霖的喉咙干得发疼,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愤怒、委屈、心疼、酸涩……无数情绪在胸口翻涌,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一张画着贺家老宅窗棂的图纸。

  那上面,甚至还标注着他小时候最喜欢趴在窗边看雨的角度。

  原来,他从来没有被忘记过。

  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被另一个人,用最笨拙也最认真的方式,珍藏了起来。

  阁楼外,传来几声猫叫,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世界依旧运转,只有这个小小的阁楼,被时光遗忘。

  “外面……天黑了。”贺峻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嗯。”严浩翔应了一声。

  他也蹲了下来,与贺峻霖隔着一地画稿,相对而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在蔓延,但这一次,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僵持,而是一种奇异的、悲伤的平静。

  贺峻霖开始一张一张地,将散落的图纸捡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每捡起一张,他都会借着月光看上许久。

  有他们常去的“听雨”茶馆,张真源总会给他们多加一份茶点。

  有镇口那棵大榕树,夏天他们会坐在下面躲懒。

  有栖镇小学的操场,马嘉祺校长总会笑着看他们在夕阳下打闹。

  还有“文轩”民宿的雏形,那时刘耀文和宋亚轩还在为墙壁刷什么颜色吵得不可开交……

  一幅幅,一幕幕,都是回不去的旧时光。

  严浩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

  他看到贺峻霖的眼角,一滴晶莹滑落,砸在图纸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水渍。

  严浩翔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想伸手,想替他擦掉那滴泪,可抬到一半的手,又无力地垂下。

  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呢?

  “别哭了。”他听到自己干涩地说。

  贺峻霖没有理他。

  他只是固执地,一张张地,把所有画稿都收拢到一起,然后小心地拍去上面的灰尘,像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那叠厚厚的图纸,站起身。

  “严浩翔。”

  他开口,声音已经平稳,只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严浩翔也跟着站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贺峻霖接下来会说什么。

  是原谅,还是更彻底的决裂?

  贺峻霖抱着画稿,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清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严浩翔狼狈的身影。

  “七年前,你觉得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那你现在呢?”

  他问。

  “你现在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些冷冰冰的合同与数据,是为了这个名为“栖镇”的项目,还是……

  贺峻霖没有问下去。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严浩翔,等待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现在的,关乎未来的答案。

  严浩翔看着他怀里那叠沉甸甸的画稿,看着他清澈却执拗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

  七年的风霜,七年的拼搏,七年在异国他乡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所有奋斗的意义,在这一刻,都有了指向。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咚、咚、咚!”

  阁楼的木门,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丁程鑫那独有的大嗓门,带着故作夸张的焦急:

  “哎呀!两位老师!你们还在里面吗?真不好意思啊!”

  “我刚才肚子疼,去镇卫生所挂了个急诊,手机又没电了!”

  “这不刚充上电想起来!这门好像被风吹上,我给锁上了!”

  “你们没事吧?我这就找人来开锁啊!你们再等等!”

  声音由近及远,最后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一句——

  “哎我先去买个酱香饼垫垫肚子,饿死我了……”

  贺峻霖:“……”

  严浩翔:“……”

  阁楼内,刚刚酝酿起来的沉重气氛,瞬间被这不合时宜的插曲冲得七零八落。

  贺峻霖抱着画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丁程鑫我鲨了你”咽了回去,重新看向严浩翔,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而严浩翔,在短暂的错愕后,看着贺峻霖那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样子,眼底深埋的沉痛,竟悄然融化了一丝。

  甚至泛起了一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门外的世界依旧喧闹。

  门内的他们,似乎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回答那个未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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