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霆集团战略改革部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三十多名部门员工齐刷刷地坐在会议桌两侧,低着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偷偷交汇,带着好奇、忐忑与八卦,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站在前方的两个人身上。
沈砚辞身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站在会议桌主位旁,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并拢,眼神平视前方,没有看站在斜对面的陆野,也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一个人,仿佛这场专门为他召开的公开道歉会,与他毫无关系。
陆野则站在会议室中央,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正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显得有些散漫。他的头发微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面对满室的目光,他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一种被强迫的不耐与戾气,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开始吧。”陆振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特意亲自过来监督这场道歉会,就是为了给沈砚辞一个交代,也为了敲打陆野。
陆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时动作粗鲁,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他没有看纸上的内容,只是低着头,语速飞快地念了起来,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我,陆野,在此向沈砚辞先生道歉。”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敷衍,“在苏州出差期间,我因个人恩怨,对沈砚辞先生使用了不当手段,给沈砚辞先生带来了困扰和伤害。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此向沈砚辞先生表示歉意,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
短短一段话,他念得毫无诚意,甚至连“下药”“算计”这些关键信息都刻意模糊带过,与之前承诺的“明确承认错误”相去甚远。
台下的员工们纷纷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谁都看得出来,陆野的道歉根本不是真心的,这分明就是一场被逼迫的闹剧。
陆振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陆野,语气冰冷:“重说。”
陆野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怒,却在触及陆振霆严厉的目光时,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他咬了咬牙,重新拿起那张纸,这一次,语速慢了一些,却依旧没有多少诚意。
“我,陆野,在此向沈砚辞先生郑重道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在苏州出差期间,我因个人情绪,对沈砚辞先生下药、算计,做出了卑劣的行为,给沈砚辞先生的身心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也损害了他的职业尊严。我知道我的行为不可原谅,但我还是希望能向沈砚辞先生表达我的歉意,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这段话虽然按照要求说了出来,却依旧听不出丝毫悔意,反而像是在控诉什么。他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沈砚辞,里面的戾气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沈砚辞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在他看来,这样的道歉毫无意义。陆野的敷衍与不甘,他看得一清二楚。这场道歉会,不过是陆振霆做给外人看的一场戏,是为了维护盛霆的形象,也是为了安抚他这个“受害者”。
他不需要这样虚假的道歉,也不奢望陆野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只想要一个公开的交代,一个能让他在同事面前维护自己尊严的形式。现在,形式已经有了,至于陆野是否真心,他并不在乎。
“说完了?”沈砚辞在陆野念完最后一个字时,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陆野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砚辞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对这场道歉做出任何评价。他只是微微颔首,对着台下的员工们说道:“道歉会到此结束。从今天起,战略改革部门正式进入全面推进阶段,各项工作会按照既定方案执行。散会。”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再看陆野一眼。仿佛刚才那场公开道歉,只是他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无关紧要。
看着沈砚辞决绝的背影,陆野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这种被人无视、被人当作空气的感觉,比打他骂他还要让他难受。
“还愣着干什么?”陆振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失望,“按照约定,立刻去分公司报道。”
陆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甘,转身跟着陆振霆走出了会议室。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就彻底失去了与沈砚辞在工作上交集的机会,也彻底失去了弥补的可能。
会议室里的员工们这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我的天,刚才那场面也太尴尬了吧?”
“陆少爷的道歉也太敷衍了,一看就不是真心的。”
“嘘,小声点,小心被听到。不过说真的,沈总也太冷静了吧?换做是我,早就炸了。”
“沈总是什么人?那可是业界有名的‘冰山才子’,这点场面算什么。不过话说回来,陆少爷也太过分了,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以后咱们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掺和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里去。”
议论声渐渐消散,员工们纷纷离开了会议室,心里却都记下了这场闹剧,也记下了沈砚辞与陆野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
此后的日子里,沈砚辞全身心投入到战略改革的工作中。他凭借着出色的专业能力和绝对的决策权,很快就打开了局面。团队组建、人员调配、方案调整,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他在公司里的威望越来越高,员工们对他既敬畏又佩服。敬畏他的严厉与果断,佩服他的才华与能力。只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沈砚辞比以前更加冷漠了,除了工作,他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脸上也很少出现笑容。
而陆野,则被调到了盛霆集团旗下的一家分公司,负责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他很少再出现在集团总部,偶尔回来办事,也会刻意避开沈砚辞。
两人在公司里彻底变成了形同陌路的陌生人。即使偶尔因为集团的重要会议而产生交集,也只是全程零交流,气氛冰冷得能冻结空气。
有一次,集团召开季度总结大会,沈砚辞作为副总裁,坐在主席台上做报告。陆野则因为分公司的项目成绩不错,被陆振霆叫回来参加会议,坐在台下的角落里。
沈砚辞在台上侃侃而谈,思路清晰,逻辑严谨,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案例都分析得头头是道。台下的员工们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地发出赞叹声。
陆野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沈砚辞,心里五味杂陈。他不得不承认,沈砚辞确实很有才华,那种在工作中散发出的魅力,让人无法忽视。可一想到苏州发生的事情,想到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悔恨与痛苦。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沈砚辞的身影,却在沈砚辞不经意间扫过他时,迅速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沈砚辞自然也看到了陆野。他的眼神在陆野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平静地移开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员工。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纷纷离场。沈砚辞被一群高管围住,讨论着工作上的事情。陆野则独自一人,默默地朝着门口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冰冷,周围的高管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闭上了嘴,不敢说话。
这样的场景,在公司里发生过不止一次。无论是在电梯里、走廊里,还是在食堂里,只要两人相遇,必定是全程零交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知晓两人的“死敌”关系,没人敢轻易搭话,更没人敢试图调解。他们都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不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有一次,沈砚辞的助理不小心将一份重要的文件送到了陆野曾经的办公室,而陆野正好因为办事回到了总部,在那里临时休息。
助理发现后,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过去想要拿回来。可当他赶到时,却看到陆野正拿着那份文件,眉头紧锁地看着。
“陆少爷,对不起,我拿错文件了!”助理慌忙说道,想要从陆野手里抢回文件。
陆野却没有松手,而是抬头看向助理,语气平淡地问道:“这是沈砚辞的战略改革阶段性报告?”
“是……是的。”助理点了点头,心里忐忑不安,生怕陆野会为难他。
陆野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地翻阅着文件。他的眼神专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这份报告是沈总的心血,里面包含了很多核心机密。如果陆少爷想要从中做手脚,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出乎助理意料的是,陆野很快就看完了文件,将文件递还给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文件拿好,下次别再出错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做出任何不利于沈砚辞的事情。
助理拿着文件,愣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以为陆野会趁机刁难,可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还没有动文件分毫。
其实,陆野的心里也很挣扎。他确实有过想要报复沈砚辞的念头,想要毁掉他的改革方案。可当他看到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那些精准的数据、那些创新的思路时,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敬佩与悔恨。
他知道,沈砚辞为了这个战略改革方案,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就毁掉沈砚辞的努力,毁掉盛霆的未来。
从那以后,陆野虽然依旧对沈砚辞心存芥蒂,却再也没有想过要报复他。他只是默默地在分公司工作,用自己的方式,为盛霆的发展贡献着一份力量。
而沈砚辞,在得知这件事后,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没有再多问。他依旧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想起苏州那个失控的夜晚,想起陆野那张充满戾气却又带着一丝脆弱的脸。
职场上的隔阂,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两人紧紧隔开。他们在同一个公司里,却过着两条平行线般的生活,没有交集,没有交流。
可谁也不知道,这堵墙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情绪。是未曾消散的恨意,是深埋心底的悔恨,还是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
时间一天天过去,盛霆集团的战略改革取得了显著的成效,市值稳步增长,得到了业界的广泛认可。沈砚辞的名字,也成为了商界的传奇。
而他与陆野之间的纠葛,虽然暂时被职场的隔阂所掩盖,却依旧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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