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他勉强保持着清醒跟人道别，走到酒店门口被夜风一吹，酒劲彻底上了头，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肖总监，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随即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肖战晕乎乎地转头，看清了来人是他部门的一个同事，叫廖恺。

　　廖恺比他小两岁，工作能力不错，人也长得清秀斯文，平时对他颇为照顾，甚至……肖战隐约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对自己有点超出同事的好感。

　　“没……没事，廖恺啊，谢谢。”肖战想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直，却发现浑身发软。

　　“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去吧。”廖恺扶稳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你住哪里？我打车送你。”

　　肖战脑子一团浆糊，报了个地址，就被廖恺半扶半抱地塞进了出租车。

　　公寓里，王一博第N次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肖战还没回来，微信也没消息。他眉头微蹙，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扩大。

　　正准备打个电话过去，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和说话的声音。

　　王一博立刻起身走过去。

　　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男人搀扶着醉醺醺的肖战。

　　肖战几乎整个人都靠在那人身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而那个男人，一只手扶着肖战的腰，另一只手似乎想帮他整理一下歪斜的衣领，动作亲昵得刺眼。

　　王一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廖恺也没想到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而且是个外形气质都极其出众、眼神冷冽带着审视的男人。

　　他愣了一下，扶着肖战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带着点戒备问：“你是？”

　　“我是他朋友。”王一博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肖战从廖恺怀里接了过来，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的手臂牢牢圈住肖战纤细的腰肢，将软绵绵的人完全纳入自己怀中。

　　肖战闻到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往王一博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嘴里含糊地念了句：“一博……”

　　这一声无意识的依赖呢喃，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之间，但效果却截然不同。

　　王一博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看向廖恺，语气依旧冷淡，但多了几分“主人”的姿态：“谢谢你送他回来，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廖恺看着肖战全然信任地靠在那个男人怀里，而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和警告，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眼神暗了暗，勉强维持着礼貌：“不客气，应该的。那……肖总监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人。

　　王一博低头看着怀里醉猫一样的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打横将肖战抱起，走向卧室。

　　“唔……放我下来……”肖战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

　　“别动。”王一博低声呵斥，手臂收得更紧，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肖战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就蜷缩起来。

　　王一博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回来帮他擦脸和手。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肖战舒服地喟叹一声，微微睁开了迷蒙的眼睛。灯光下，王一博的脸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眼神专注。

　　“王一博……”他又喊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醉后的黏糊。

　　“嗯。”王一博应着，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的手指。

　　“你……你怎么在这儿？”肖战脑子还不清醒，傻乎乎地问。

　　“我不在这儿在哪儿？”王一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看着他这迷糊样，心里的那点醋意和火气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肖战眨了眨眼睛，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王一博正在给他擦手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酒后的热度。

　　王一博动作一顿，看向他。

　　肖战也看着他，眼神迷离，却又像是透过醉意，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扁了扁嘴，眼眶突然有点红，声音带着委屈，“刚才……刚才那个人……他摸我腰……我不喜欢……”

　　王一博所有的冷静和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不喜欢。

　　他讨厌别人的触碰。

　　那为什么……对自己的触碰，他从最初的激烈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昨晚的无意识依赖？

　　王一博反手握住了肖战滚烫的手，俯下身，逼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喜欢谁的触碰？嗯？战战，你告诉我，你讨厌我吗？”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削弱了心防。

　　肖战被王一博灼热的目光锁住，被他身上强烈的气息包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看着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心脏跳得快要失控。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混乱得像个孩子。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逼到了绝境，“你别问我……我害怕……”

　　又是害怕。

　　王一博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肖战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盛满了恐惧。

　　所有的质问和逼仄，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他叹了口气，所有的气势瞬间收敛。他松开肖战的手，转而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湿意。

　　“好，不问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我在这儿。”

　　他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肖战看着他温柔的侧脸，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酒意和困意再次袭来，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好像……有王一博在……就没那么害怕了……

　　而王一博，看着肖战恬静的睡颜，眼神复杂。

　　醋意是催化剂，但真心，才是唯一的解药。

　　肖战是被一阵钝痛敲醒的。头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又闭了回去。

　　“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肖战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王一博正侧躺在他身边，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应酬，醉酒，廖恺送他回来，王一博开门，然后……然后他好像被王一博抱了回来，还……还说了些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记不清了，但那种委屈、依赖、还有被逼问时的心慌意乱的感觉，却清晰地残留着。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肖战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宿醉的虚弱和心虚。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拉开距离。

　　王一博没动，只是眼神暗了暗，语气听不出喜怒：“某个醉猫昨晚抓着我的手不让走，忘了？”

　　肖战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梗着脖子否认：“你胡说！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一博打断他，往前凑近了一点，逼视着他的眼睛，“你还说，不喜欢别人摸你的腰。”

　　“！！！”

　　肖战的瞳孔猛地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他连这个都说了？！

　　看着肖战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惊慌的眼神，王一博心里一软，没再继续吓他。

　　他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过去：“头疼吗？先喝点水。”

　　肖战愣愣地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不敢看王一博。

　　房间里陷入一种尴尬又微妙的沉默。

　　最终还是王一博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那个送你回来的同事，叫廖恺？”

　　肖战喝水的动作一顿，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经常这样……‘照顾’你？”王一博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肖战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冷意。

　　“没有！”肖战立刻反驳，抬起头，对上王一博审视的目光，又心虚地移开，“就是普通同事……昨天正好碰上……”

　　“哦？普通同事会搂腰搂得那么紧？”王一博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酸意和不满，“要不是我开门，他是不是还打算帮你换衣服？”

　　“王一博！”肖战被他这话激得又羞又恼，“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我跟他又没什么！”

　　“没什么最好。”王一博冷哼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后离他远点。”

　　他这命令式的口吻让肖战很不爽，加上宿醉的烦躁，火气也上来了：“我跟谁接触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现在住这儿！”王一博也提高了音量，眼神锐利，“就凭你昨晚扒着我不放！就凭你……”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肖战因为生气而瞪大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不能急。

　　还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