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清晨带着湿润的暖意,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砚辞是被厨房里的声响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粥香——是陆承洲在熬他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重逢后的日子像浸在温水里,温柔而安稳。陆承洲每天早起做饭,傍晚陪他散步,两人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把分离时的空缺一点点填满。沈砚辞膝盖上的瘀痕渐渐消退,心里的阴霾也被这份安稳驱散,只是偶尔想起老家的家人,会掠过一丝愧疚,却从未动摇过留在广州的决心。
这天早上,两人正坐在餐桌前喝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剧烈的敲门声,“砰砰砰”的声响像重锤一样砸在门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
沈砚辞的手猛地一顿,粥碗里的粥溅出几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个敲门声,他太熟悉了,是爷爷沈振邦的拐杖和父亲沈明海的拳头混合着的声音。
陆承洲也立刻放下粥碗,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握住沈砚辞冰凉的手,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敲门声越来越急,伴随着沈振邦愤怒的嘶吼:“沈砚辞!开门!你这个不孝子!给我开门!”
沈砚辞的身体微微颤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没想到,爷爷和父亲竟然会追到广州来。陆承洲握紧他的手,站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沈振邦和沈明海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振邦拄着那根标志性的红木拐杖,头发凌乱,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屋里的沈砚辞,气得浑身发抖。沈明海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不孝子!你果然在这里!”沈振邦的拐杖重重地跺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竟敢出逃!竟敢违抗家族的安排!你想毁了沈家吗?跟我立刻回老家!”
沈砚辞站起身,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没有退缩,迎上爷爷的目光:“爷爷,我不回去。我想留在广州,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沈振邦气得冷笑一声,拐杖又狠狠跺了一下地板,“你所谓的好日子,就是跟这个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就是放弃家族责任,就是让沈家蒙羞吗?我告诉你,沈砚辞,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不然,就别认我这个爷爷!”
沈明海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拉沈砚辞的手腕:“砚辞,跟爸回去!别再执迷不悟了!家里的安排都是为了你好,跟我们回去,好好相亲,好好过日子,别让我们失望。”
“别碰他!”
就在沈明海的手快要碰到沈砚辞手腕的那一刻,陆承洲猛地上前一步,挡在沈砚辞身前。他身姿挺拔,像一堵坚实的墙,将沈砚辞护在身后。他的脸色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直视着沈明海和沈振邦,语气沉稳而有力:“他不想回去,你们别逼他。”
沈明海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陆承洲,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不善地问:“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沈家的事?”
“我是陆承洲,是砚辞最重要的人。”陆承洲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砚辞也不例外。他不是沈家的附属品,不是延续香火的工具,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追求,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你们不能因为所谓的家族责任,就强行安排他的人生,就剥夺他追求幸福的权利。”
“你放屁!”沈振邦气得拐杖直跺地,地板被跺得咚咚作响,“他是沈家的人,他的命就是沈家给的,他就该听沈家的安排!传宗接代是他的责任,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这个外人,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不是挑拨离间,”陆承洲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是不想看到砚辞被你们逼得痛苦不堪。他在老家受了多少苦,你们知道吗?你们罚他跪祠堂,禁足他,没收他的手机,把他逼得走投无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他好吗?”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不听话!谁让他不承担家族责任!”沈振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愤怒和失望,“我沈振邦一生要强,没想到竟然养出这么一个不孝子!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背叛家族,背叛自己的根!”
“爷爷,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爱的人!”沈砚辞从陆承洲身后走出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沈振邦,“我知道我让你们失望了,让你们生气了,可我真的不能放弃他,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我留在广州,不是为了背叛家族,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会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以后会好好孝敬你们,可我真的不能回去相亲,不能过你们安排的生活。”
“孝敬我们?你这叫孝敬我们吗?”沈振邦气得脸色发白,“你要是真的孝敬我们,就该听我们的话,回去相亲,结婚生子,把沈家的香火传下去!你现在这样,是在往我们的心口上捅刀子!是在让我们沈家人在宗族里抬不起头!”
“爸,爷爷,”陆承洲开口,语气依旧沉稳,“我知道你们看重宗族颜面,看重传宗接代,可时代不同了,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砚辞是个独立的个体,不是沈家的工具。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对砚辞好,会和他一起努力,在广州站稳脚跟,以后会用我们的方式孝敬你们。我们不会给沈家丢脸,只会让你们为砚辞骄傲。”
“骄傲?我们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孙女婿!”沈振邦的语气冰冷,“我告诉你,想让我们接受你,接受你们这段不伦不类的感情,除非我死了!”
“爷爷!”沈砚辞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为什么就不能尊重我的选择呢?”
“理解?尊重?”沈振邦冷笑一声,“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想让我们理解你?尊重你?沈砚辞,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们回去?”
沈砚辞看着爷爷愤怒的眼神,看着父亲失望的表情,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爷爷,对不起,我不能回去。”
“好!好一个不能回去!”沈振邦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抬起拐杖,指向沈砚辞,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决绝,“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沈家的人!我没有你这个不孝子!沈家几百年来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永远别认我这个爷爷,永远别回沈家的门!”
说完,沈振邦猛地转过身,对沈明海说:“明海,我们走!这种不孝子,不值得我们为他费心!”
沈明海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愤怒的父亲,心里充满了无奈和痛苦。他深深地看了沈砚辞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跟着沈振邦离开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楼道里恢复了寂静。沈砚辞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着。
陆承洲立刻走上前,将他紧紧地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别难过,别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坚持了自己的选择,这就够了。”
“我是不是太不孝了?”沈砚辞埋在陆承洲的怀里,哽咽着说,“爷爷和爸爸那么生气,那么失望,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不,你没有做错。”陆承洲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没有错。家人的不理解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会接受我们的。”
“真的吗?”沈砚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的。”陆承洲点点头,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我们会努力,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我们的选择是对的,我们的爱情是值得被尊重的。总有一天,爷爷和爸爸会原谅我们,会接受我们的。”
沈砚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渐渐安定下来。他知道,陆承洲说的是对的,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努力变得更加强大,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一切。
虽然爷爷和父亲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虽然被家族“除名”的痛苦让他难以承受,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知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不管有多艰难,不管要面对多少压力,他都会和陆承洲一起,勇敢地走下去。
陆承洲紧紧地拥抱着他,感受着他的颤抖和痛苦,心里充满了心疼和坚定。他知道,这次对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困难和压力在等着他们,可他不会退缩,不会放弃。他会一直守护在沈砚辞身边,和他一起,对抗所有的风雨,一起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合租屋里的阳光依旧温暖,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沉重。可两人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气。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在身边,只要心意相通,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没有熬不过去的难关。
他们的爱情,在经历了分离的考验、家族的阻碍后,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珍贵。未来的路,他们将携手并肩,一起努力,一起成长,一起迎接属于他们的光明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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