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山间的寒气透过窗缝渗进来。
肖战在羽绒服里绷紧了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一处线头。耳机里,经纪人张晶的声音已经重复到第三遍:“记住,高冷,疏离,和王一博保持安全距离。镜头前可以互动,但肢体接触控制在礼节范围内——握手不超过三秒,并肩保持半米,眼神交流别太黏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知道了,晶姐。”
“这不是提醒,是警告。”张晶语气凝重,“三年来你们做得很好,没有一次被拍到实锤。这次综艺是24小时直播,无数眼睛盯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慢了0.1秒,都可能被解读出你们不想被解读的东西。明白吗?而且这是你转型的关键期,”张晶语气严肃,“王一博那边也是顶流,你们俩的粉丝群体敏感,稍有越界就是腥风血雨。明白吗?”
“明白。”肖战睁开眼,看向窗外还未亮起的天色。
《山居日子》录制地选在徽州山坳里,灰瓦白墙的院落隐在晨雾中,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裹着厚外套穿梭,架设机器,调整灯光,一切都在寂静中进行——直播七点开始,现在是最后的准备时间。
肖战推门下车,冷风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拉高羽绒服拉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面那辆黑色保姆车。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这辆车他太熟悉了——这几年,王一博就是开着它,深夜穿过大半个北京城,来到他酒店楼下。那晚他们挤在窗帘紧闭的房间里,分享一副耳机听 demo,王一博的呼吸喷在他耳畔,说:“战哥,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找个地方,光明正大地待几天。”
然后项目没结束,这个“同居”综艺先来了。
只是这一次,同居是真的,但“光明正大”是假的。
车门正好打开。
王一博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下来,背影清瘦挺直。他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微乱,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节目组临时打起的补光灯下,轮廓清晰得近乎锋利。
冷漠,疏离,符合所有人对“酷盖”的想象。
但肖战知道,那件羽绒服内侧口袋里,也有一枚同款的素圈戒指。知道他的后颈最怕冷,知道他早上起床有低血糖,知道他此刻看似平静,其实和自己一样,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
肖战迅速移开视线,在心里默念安全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院,行李箱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咕噜声。现场执行导演压低声音迎上来:“肖老师,王老师,房间在二楼,我们先放行李。直播七点准时开始,麦现在别开,等化妆师到位再戴。”
肖战点点头,提起箱子踏上木楼梯。楼梯很窄,王一博走在他前面一步之遥。这个距离,肖战能看见他后颈处一小片皮肤,没被衣领遮住,在昏暗光线里白得显眼。
八年前拍《陈情令》时,也是这样的冬天。横店的摄影棚漏风,王一博总是嫌戏服领子高,偷偷往下扯,后颈就露在外面。肖战那时会顺手替他拉上去,指尖偶尔蹭到那片皮肤,凉的。
“战哥,你手好暖。”王一博曾这么说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肖战猛地收住思绪。
二楼走廊很长,房间分在东西两端。很好,物理距离够远。肖战的房间朝东,推开门是简洁的原木风格,摄像头已经 discreetly 藏在角落——节目组承诺,非直播时段镜头会盖住,但他知道,任何时候都可能“意外”开启。
放好行李,化妆师进来简单打理。肖战换上节目组准备的浅灰色家居服——柔软,舒适,适合呈现“刚起床的慵懒感”。微型麦克风别在领口内侧,他反复确认开关处于关闭状态。
“直播开始后,麦就一直开着,”执行导演提醒,“除了洗澡睡觉,其他时间都戴。观众要听最真实的环境音。”
最真实。肖战在心里苦笑。娱乐圈哪有真实。
一切就绪,距离直播还有一小时。他躺回床上,想抓紧时间补个觉。身体很累,脑子却清醒得像绷紧的弦。外间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极轻的走动声,器械调整的细微咔哒声。他知道,无数个隐蔽镜头已经对准这座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包括这间看似安静的卧室。
睡眠是碎片式的。他好像刚合眼,就被某种生物钟唤醒——或者,是被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熟悉的食物香气勾醒。
奶香。煎蛋的油香。还有……糖的甜味。
肖战迷迷糊糊坐起身,眼睛半睁着。意识还陷在柔软困倦的泥沼里,身体却先一步行动。他习惯性地趿拉着节目组准备的棉拖鞋,推开房门,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梦游般朝楼下走去。
大脑的警戒系统完全休眠。他忘了摄像头,忘了麦克风,忘了“高冷人设”和“安全距离”。此刻支配他的,是过去八年里,在无数个共处的清晨、在各个城市酒店的套房、在后台共用的休息室里,养成的肌肉记忆。
厨房亮着暖黄的光。节目组准备的开放式厨房很宽敞,料理台上食材整齐。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煎蛋的滋滋轻响是唯一的声音。
那人肩背的线条,微低着头时脖颈到耳廓的弧度,甚至握着锅铲的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个旧疤,是以前玩滑板摔的——都刻在肖战的条件反射里。
他走过去,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过去许多个共同醒来的清晨一样。
肖战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那人的腰。脸颊贴上去,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蹭了蹭对方温热的肩颈皮肤。鼻尖萦绕着清爽的洗发水味——是他熟悉的那个牌子,薄荷混着雪松——和一点牛奶的甜香。
身体先于大脑发出指令。肖战闭着眼,声音含在喉咙里,带着刚醒的黏糊和理所当然的依赖:
“崽崽,牛奶……要加糖。”
世界安静了一秒。
只有煎蛋还在锅里轻微地响。
怀里的人,身体明显僵住了。
那一瞬间的僵硬,像电流般击穿了肖战混沌的睡意。不对。触感不对——王一博最近在增肌,腰背应该更结实些。环境不对——这里没有酒店地毯,脚下是冰凉的石砖。气息也不对——除了洗发水和牛奶,还有陌生的、金属的、电子设备的味道。
肖战倏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王一博完全僵直的背影,和那截在他视线里迅速由白转红的耳尖。然后是料理台边缘,那个闪烁着细小绿色工作灯的黑色麦克风。最后,是他自己领口传来的、几乎被心跳掩盖的、同样频率的电子蜂鸣。
嗡——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肖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小腿撞到身后的高脚木凳。凳子腿刮擦石砖地面,发出刺耳尖锐的“吱嘎——”。
时间凝固了。
王一博还握着锅铲,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锅里的煎蛋边缘开始焦黄,油泡破裂的噼啪声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肖战的视线死死盯住王一博领口那个麦克风。绿灯。工作状态。开着的。
他的也是。
那么刚才那句话——“崽崽,牛奶要加糖”——每一个字,每一个气音,都通过无线电波,实时传送到了……
【《山居日子》直播间】
凌晨开播的窗口,原本只有些熬夜冠军和早起路人在蹲守。画面一直静默地对着空旷的院子和厨房一角,在线人数缓慢爬升到五万。
【早起的鸟儿有糖吃】
【博哥还没出现吗】
【听说今天肖战也来?双厨狂喜】
六点五十分,一个身影进入画面。
黑色家居服,头发微乱,侧脸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柔和。是王一博。
弹幕开始活跃:
【博哥早!】
【老公背影杀我】
【这是在准备早餐?好贤惠】
【只有我觉得这个背影好孤独吗……】
王一博动作熟练地热锅,打蛋,倒牛奶。全程安静,只有细微的环境音。观众看着,有种奇异的陪伴感。
然后,另一个身影出现了。
浅灰色家居服,头发睡得有点翘,眼睛半眯着,走路摇摇晃晃,像只凭本能行动的大型猫咪。是肖战。
弹幕:
【战战也醒了!】
【这迷糊样好可爱】
【两人要同框了吗!】
【等等……他要干什么?】
画面里,肖战径直走向王一博。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从后面——
抱了上去。
弹幕停顿了整整三秒。
随即,核爆。
【???????】
【我瞎了???】
【抱上去了抱上去了抱上去了!!!】
【肖战???】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不熟呢???说好的普通同事呢???公司声明糊弄鬼呢???】
【等等……他刚才喊了什么???“崽崽”???是我幻听了吗???】
【“牛奶要加糖”啊啊啊啊啊这什么日常对话!】
【重点不是对话!重点是动作!那动作也太自然太熟练了吧?!像是做过几百次!】
【王老师耳朵红了!我截图了!红透了!】
【麦!他们的麦是不是没关!我听到呼吸声了!】
【现场收音收得一清二楚!就是肖战说的!‘崽崽’!锤死了!】
【战山为王是真的!!!!!!(破音)】
【博君一肖上分!!!疯狂上分!!!】
【啊啊啊我搞到真的了!!!】
【CP粉过年了!!!】
【唯粉呢?出来洗地啊!】
【洗不动了……这肢体语言……这称呼……这特么是‘不熟’?】
【高冷禁欲人设崩得稀碎啊肖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早起党福利!惊天大瓜!】
【热搜预定了!爆!】
【节目组会玩!第一天就这么刺激!】
【摄像头呢!切近景啊!我要看王老师的表情!】
【肖战好像清醒了!他后退了!他表情绝了!世界名画!】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两人石化了哈哈哈哈哈!】
【导演呢?导演是不是在后台笑疯了?】
【直播间人数飙升!卡了!】
在线人数从五万飙升至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弹幕层层叠叠,完全遮住了画面,需要手动屏蔽才能看清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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