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案余温
分局的笔录室很简陋,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在刘耀文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宋亚轩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笔,笔记本上只写了一个名字——刘耀文,还有一串模糊的信息,无固定住址,无职业,身上有多处新旧伤痕。
“伤口怎么来的?”宋亚轩问,目光落在他的左肩,纱布已经被重新包扎好,却还是能看出一点渗血的痕迹。
“旧伤复发,不小心蹭破的。”刘耀文的回答依旧模糊,指尖轻轻摩挲着虎口的旧疤,目光落在笔录室的墙角,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宋亚轩知道他在撒谎。那伤口边缘整齐,是利器划开的,新鲜得很,绝不是蹭破那么简单。可他没有证据,也没有继续追问——老民警教过他,审犯人,要抓准时机,而眼前的刘耀文,不是犯人,至少现在不是,他只是一个有嫌疑的陌生人,一个带着伤的,沉默的陌生人。
笔录做得很潦草,刘耀文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肯说,宋亚轩也没再逼他,只是按照流程,留了他的指纹和照片,就让他走了。走出分局大门时,天已经蒙蒙亮,江城的晨雾漫上来,裹着淡淡的桂花香,刘耀文站在台阶下,回头看了一眼宋亚轩,说了一句:“谢了。”
然后,他的身影就融进了晨雾里,很快消失不见,像从未出现过。
宋亚轩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捏着那份空白的笔录,心里莫名的烦躁。他回到办公室,翻出分局的旧档案,在一堆蒙尘的卷宗里,找到了那起几年前的连环暗杀案,卷宗的封皮上写着“未破”,里面的线索少得可怜,只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还有一个代号——“文”。
他看着截图里的身影,身形挺拔,动作迅疾,和昨夜的刘耀文隐隐重合,又有些不同。截图里的人,带着一股狠戾的杀气,而昨夜的刘耀文,只有死寂的疲惫。
“看什么呢?”老民警王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卷宗上,脸色微变,“这案子你别碰,水太深。”
“王队,这案子的嫌疑人,是不是叫刘耀文?”宋亚轩抬头问。
王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确定,只是代号沾边,当年查了很久,一点实证都没有,后来突然就断了线索,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离开江城了,总之,再也没出现过。怎么,你遇见他了?”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把昨夜巷口的事说了一遍,没提自己没叫支援,也没提帮他处理伤口的事,只说遇见了一个叫刘耀文的男人,身上有伤口,形迹可疑。
王队的眉头皱得很紧:“以后离他远点,这人不是你能惹的。当年那起案子,死的都是些涉黑的大人物,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背后肯定有牵扯,分局压了很久,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他要是真的回来了,江城怕是又要不安生了。”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放下。他想起昨夜刘耀文的眼,想起他处理伤口时的熟练,想起他那句轻飘飘的“退休了”,总觉得这个男人,像一座冰山,露在水面上的,只是一角,水下的部分,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宋亚轩依旧跟着王队出警,处理着邻里纠纷、小偷小摸的小事,日子平淡又琐碎,可他总忍不住留意巷口的那个废弃仓库,留意街头巷尾那些黑色的身影,希望能再见到刘耀文,又害怕见到他。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深夜,他在巡逻时,又遇见了他。
还是那条巷弄,还是那棵梧桐树,刘耀文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摩挲。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左肩的伤口应该好了些,不用再用手摁着,帽檐没压着,露出了整张脸,眉骨的旧疤在路灯下格外清晰,眼神依旧沉,却比上次多了一点活气。
看见宋亚轩,他微微抬了抬眉,像是并不意外:“警察同志,又巡逻?”
宋亚轩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烟上:“不许抽烟,这里是禁烟区。”
刘耀文笑了笑,把烟收进兜里,唇角勾起的弧度,竟冲淡了几分冷硬:“没想到,新手警察还管这个。”
“我的职责。”宋亚轩绷着脸,却没像上次那样保持警戒,“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死不了。”刘耀文的回答依旧简洁,靠在树干上,看着巷口的车水马龙,“你们警察,是不是都像你这样,好奇心重?”
“我只是在执行公务。”宋亚轩辩解道,却也知道,自己的好奇心,早就超出了公务的范畴。
两人并肩靠在梧桐树上,沉默了很久,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还有远处传来的车鸣声。江城的夜晚,总是热闹的,可这条巷弄,却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想知道当年的事?”刘耀文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你愿意说?”
“没什么不愿意的,都过去了。”刘耀文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霓虹上,声音轻得像风,“我确实做过那些事,杀过人,沾过血,是你们警察要抓的人。不过,我早就退休了,三年前,就不干了。”
“为什么?”宋亚轩问。
“累了。”刘耀文的指尖轻轻敲着树干,“杀的人多了,手上的血洗不干净,连觉都睡不安稳。总不能一辈子活在黑暗里,总要给自己留条活路。”
“那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不想再杀了。”刘耀文避开了他的问题,没再往下说,宋亚轩也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刘耀文不想说,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多,刘耀文没再提自己的过去,只是跟他聊江城的变化,聊巷弄里的梧桐,聊分局门口的那家早餐铺,豆浆很浓,油条很脆。宋亚轩也跟他聊自己的警察生涯,聊入职后的迷茫,聊处理琐事的无奈,聊自己想当一名好警察,想查清所有悬案的心愿。
他们像两个普通的朋友,在深夜的巷口,聊着无关紧要的事,忘了彼此的身份,忘了警察与杀手的对立。
离开时,刘耀文给了他一个地址:“城南的老巷,37号,我住那里。要是想找我,就去那里,别再在巷口蹲守了,新手警察的跟踪技术,太差了。”
宋亚轩的脸微红,才知道自己这几天的留意,早就被他看在眼里。他接过刘耀文递来的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点潦草,和他的人一样,冷硬里藏着一点温柔。
看着刘耀文的身影消失在巷尾,宋亚轩捏着纸条,心里的情绪复杂得很。他是警察,刘耀文是退休杀手,他们是天生的对立面,可他却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想了解他的过去,忍不住被他身上的那股烬火般的气息吸引——燃尽了黑暗,却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而城南老巷的37号,像一个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就会有无数的秘密,无数的危险,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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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