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哥!肖哥!”
急促的喊声顺着走廊传过来,肖战正靠在办公椅上揉着眉心,闻言直接抬手捂住两边耳朵,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干嘛啊!大呼小叫的,警局是菜市场?禁止喧哗不懂吗?!”
陈铧脚步蹬蹬的,火急火燎地冲到肖战办公桌前,胸口因为一路狂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连贯:“有、有新案、新案件了!”
他说着,目光扫到桌角肖战喝剩下的半杯水,杯沿还留着浅浅的唇印,也没多想,伸手就端起来想凑到嘴边解渴。肖战眼疾手快,反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干嘛?缺你一口水喝?要喝自己去接!我跟你说过八百遍了,讲究点卫生!别人喝剩下的水也敢碰?怎么着,要不回头把人家拉的屎也尝尝?”
肖战捏着他的手腕不放,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陈铧早就习以为常,耷拉着眼皮压根没往心里去,只等肖战松了手,就直愣愣地开口讲案子——他太清楚了,能让肖战瞬间闭嘴的,从来只有新案子。
“市立女子学院,出第五起跳楼案了。”陈铧喘匀了气,声音沉了几分,“高三女生林溪,从教学楼天台直接坠下来,当场就没气了。有学生亲眼看见,她坠楼前扒着天台栏杆,嘴里反反复复念叨‘不要再来找我了’,跟之前四起跳楼的受害者,说辞一模一样。”
说着,他从腋下夹着的文件夹里抽出案件受理登记簿,递到肖战面前,又顺口喊了声:“铧子。”
“啊?怎么了?”肖战正伸手去接登记簿,抬眸的瞬间,视线直直定住——就见陈铧手里端着他那只已经空了的水杯,杯底还沾着一点水渍,而陈铧的唇角边,正沾着些细碎的水迹,显然是刚把杯里剩下的水喝了个干净。
陈铧:“……”
肖战:“……”
肖战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嘴角生硬的往上扯:“前四个案子是谁在查?”
“是那个那个那个…… 江城公安局滨江分局。”
“五年内五起跳楼案,都以‘青春期抑郁自杀’结案?”肖战将卷案件受理登记簿摔在桌上,“太蹊跷了,所有受害者都是高三女生,都在考前三个月出事,死前都念着同一句话,这绝不是巧合。”
陈铧翻看案件受理登记簿,前四起案件的调查记录简单潦草:现场无打斗痕迹,无他杀证据,受害者社交圈简单,家属坚称孩子无抑郁倾向,但警方最终都以‘自主自杀’定论。
“学校为了声誉压案,警方为了结案率敷衍, 江市公安局滨江分局胆子还真够大,”肖战指尖划过受害者照片,“这次林溪的案子,我们接手,查到底。”
-
警车的警笛声在市立女子学院门口戛然而止,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带出轻微的摩擦声。肖战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就被眼前的景象皱紧了眉头——案发现场所在的教学楼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的人群像失控的潮水,里三层外三层地往天台正下方的空地涌,嘈杂的声响隔着老远就钻进耳朵,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闻讯赶来的学生家长,踮着脚扒着前面人的肩膀往前探,嘴里不停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慌乱;围观的学生们挤在人群中,有的举着手机不停拍摄,闪光灯在人群里此起彼伏,有的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窃窃私语声混着惊呼声,织成一张喧闹的网;还有些附近的居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凑过来,踮脚、伸脖,使劲往警戒线里瞅,把本就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那道拉起的黄色警戒线,早已被汹涌的人群挤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被扯得松垮垮地垂在地上,有的地方则被人硬生生扒开一道口子,几名刑警正死死拽着警戒线的边缘,身体抵着往前涌的人群,额头上渗着冷汗,嘴里不停喊着“请大家退后!保持秩序!不要靠近现场!”,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人群的嘈杂淹没,显得格外微弱。
将近十个刑警分散在警戒线周围,有的张开双臂阻拦,有的试图引导人群后退,可面对潮水般的人流,他们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有人趁着刑警不注意,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差点就踩到现场的勘查区域,被旁边的刑警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双方拉扯间,还传出几句争执的声响。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喧闹声、争执声、拍照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完全没了秩序,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混乱又焦灼的气息。
“警方正在调查中,结果出来了,自会通知大家,请勿打扰警方办案!”
“请大家不要打扰警方办案!案发现场大家不可进入!也别硬闯!”
……
肖战坐在车内,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心中的怒火久久不能熄灭。
他快步走下车,来到人群身后:“说了多少遍了,听不见是吗!这里是刑事案件现场,无关人员立即后退!阻碍执法,视同妨碍公务,轻则警告罚款,重则刑事拘留,所有后果,自己承担!”
围观群众并没有因此停歇,有人破口大骂,更有人袭警,现场乱作一团,一到格外明显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少拿警局压人!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肖战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半点不再退让,对着耳麦沉喝:“指挥中心,这里是刑侦支队肖战,现场发生大规模妨碍执法事件,申请支援二十名警力、三十副手铐,调两辆警用大巴到现场!另外,通知法制科,准备立案材料,所有袭警、闯卡人员一律依法拘留!”
他转头看向陈铧,声音冷得像冰:“带几个人守住警戒线,敢闯的直接控制,先铐起来再说!”
陈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应道:“明白!”
肖战挤进人群,攥住那个带头袭警的壮汉手腕,一个利落的别臂将人按在地上,手铐“咔嚓”锁上,举着人冲全场冷喝:“第一个袭警的已经控制,现在再敢往前迈一步的,一律按妨碍公务论处!谁想跟他一起回警局蹲拘留所,尽管试试!”
肖战把铐住的壮汉往旁边警员手里一推,冷眸扫过全场,刚才还叫嚣的人群瞬间噤声,没人再敢往前半步。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指腹蹭过警服领口沾到的一点尘土,转身对陈铧沉声道:“留两个人守住现场,其余人跟我回队里做笔录。”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声音:“肖队,办案要紧,天气预报显示,过几小时会下雨,得尽快抓紧办。”
肖战眼神一凛,刚要回应,就见市立女子学院的校长周敏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肖警官,陈警官,实在抱歉,刚才的场面让你们受惊了。学校这边已经安抚好家长,你们看……要不要换个地方谈?”
肖战盯着她发白的脸色,语气冷硬:“周校长,我们需要调取近五年所有坠楼学生的档案,还有学校安保人员的入职记录,另外,把监控维护的日志也拿过来。”
周敏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攥得手帕都变了形,半晌才勉强应道:“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市立女子学院林荫道两旁的香樟树遮天蔽日,透着一股压抑的安静:“肖警官,陈警官,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也请了心理老师,可……可还是出事了。”
“林溪坠楼前去过哪里?和谁接触过?”
“她晚自习后去了图书馆,十点离开,监控拍到她独自走向教学楼天台。”校长递上监控录像,“她成绩很好,性格内向,没和同学闹过矛盾。”
天台现场已被保护,边缘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地面散落着一枚银色耳钉,不是林溪的。肖战蹲下身,指尖触碰天台栏杆,上面有微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反复摩擦过。
-
教学楼的监控有盲区,从图书馆到教学楼天台的路段,正好避开了所有摄像头。“这个盲区太刻意了,”陈铧看着监控图纸,“像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他们走访了林溪的同班同学,一个叫陈瑶的女生瑟瑟发抖:“林溪前几天说,总感觉有人跟着她,晚上在宿舍窗外看到黑影,还听到奇怪的脚步声。我们以为她压力大,没想到……”
“前几起案件的受害者,有没有类似的情况?”肖战问。
“有!”陈瑶点头,“高二的学姐说过,总感觉被人偷窥,洗澡时听到窗外有动静,后来就跳楼了。”
线索指向“偷窥”,两人立刻排查学校的安保人员。保安队共八人,其中一个叫赵立的保安引起了注意——他五年前入职,恰好在第一起跳楼案发生前;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档案显示他有“轻度精神分裂症”病史。
赵立中等身材,眼神躲闪,面对询问始终低着头:“我……我那天在门卫室值班,没去过教学楼。”
“这枚耳钉是你的吗?”肖战拿出那枚银色耳钉。
赵立脸色骤变,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左边耳朵上有个耳洞:“是……是我的,但我几天前丢了。”
“丢在哪里了?”肖战追问。
“不知道,可能是在巡逻时掉的。”赵立的声音发颤,眼神游离。
“技术科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栏杆上的指纹有两组,一组是林溪的,另一组是赵立的;耳钉上的DNA也是赵立的。赵立有重大嫌疑。”陈铧将鉴定报告递给肖战。
“抓回去审问。”
“是。”
-
审讯室里,赵立情绪激动:“我没有推她!我没伤害她们!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凶手!不是!”
肖战用手捂住耳朵:“我没说你是凶手。”
赵立:“……”
肖战:“……”
陈铧:“……”
审讯室内陷入了一阵安静,几人面面相觑。
“我们先做个笔录。”陈铧开口说道。
“我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肖战:“……”
陈铧:“……就说你知道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肖战:“……”
陈铧:“……”
肖战起身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嘴里念叨:“等他能说出信息了再叫我,我心脏受不了先走了。”
随后将门重重关上,肖战回到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
如果凶手还未停止作案,那么新的受害者就会出现,她会是谁呢?
肖战打开微信,没有目的地翻了几下,翻到最底时,他愣了愣,点进昵称是W的聊天框内。
他知道他是谁,却无法面对他,这么多年了,还是解不了心结吗?
肖战将手机扔到一旁,起身又去了学校。
他走进监控室,查找昨天晚上的监控。
1月27号晚上10点监控显示高三(1)班一位女生与一位男生在教室写作业,后因消毒灯亮起,跑出教室外,在楼梯口撞见未穿工作服的赵立?10点30分两位学生未躲避保安的‘追捕’,躲进草丛半小时后,发现保安就在其身后。
“奇怪,这不是女子学院吗?怎么会有男学生?”
“不对,眉眼间距一般更宽,鼻子相对小巧,嘴唇更薄且唇形更柔和,肩膀相对较窄,颈部线条更纤细,衣服有内衣肩带痕迹,她是女生。”
“楼梯口的保安与草丛的保安,从着装、饰品暂可判断不是同一人。”
肖战将画面切到保安从草丛里出来的画面:“赵立走路时踮脚、画圈走路,落地时没有明显的痛感顿滞,步幅和节奏相对固定,由此可判断出是长期疾病,然而在楼梯口那个‘保安’跑起步来-摆臂沉稳不晃,蹬地时脚踝发力干脆,每一步都扎实又迅猛,跑起来像一道利落的疾风,不见半分滞涩,并非同一人。”
肖战拿起资料,快步走下楼。
“你要去哪?”
昏暗的楼梯口出站着一位中年男人,外貌与张立十分相似,手里拿着的匕首闪着银光。
“陪哥哥玩好吗?”
市立女子学院的楼梯间熄着灯,浓黑的阴影裹斑驳的水泥墙与台阶,只有临街的窗缝漏进星点路灯光,在金属扶手上洇出一道冷幽幽的亮痕。
中年男人从阴影里猝然扑出,掌心攥着的匕首刃尖划破黑暗,带着破风的狠劲,直刺肖战心口——他动作又急又猛,是拼了命的孤注一掷。
肖战眸光一沉,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侧身旋步的瞬间错开要害,匕首擦着他的肋侧扎在水泥墙上,发出“咚”的闷响。
没等男人抽刀回刺,肖战反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指节紧扣住腕间筋脉往反方向狠拧,男人喉间爆出一声闷哼,另一只手攥拳狠狠砸向肖战面门,肖战偏头避过的同时,手肘沉下,结结实实撞在他小腹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楼梯间撞出回音,男人身子佝偻成弓,却仍死攥着匕首不肯松,借着台阶的高度抬脚猛踹肖战膝盖。
肖战屈膝卸力,脚下顺势一扫,精准绊在他脚踝处,男人重心骤失,踉跄着往台阶上倒,肖战顺势俯身,将他握刀的手腕狠狠按在台阶棱角上,又是一记猛拧,“咔”的轻响混着男人的痛呼炸开,匕首终于脱手,滚进深处的黑暗里,只余一点冷光转瞬消失。
男人红了眼想挣开,肖战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力道沉稳又狠戾,另一只手反剪住他的双臂按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掌心扣着他的肩胛骨,压得他再难动弹半分。
窗缝的路灯光斜斜切进来,映着肖战绷直的下颌线,眉峰微蹙,额角沾了点细灰,呼吸略沉却依旧稳着;身下的男人肩头不住颤抖,粗重的喘息混着不甘的闷哼,在死寂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远处教学楼的铁门传来“哐当”的落锁声,衬得这方被黑暗包裹的角落,只剩两人交缠的影子,和肖战按在男人后颈,那道不容挣脱的力道。
……
警车驶回警局的一路上,车厢里静得只剩引擎的低鸣。赵立被押在后排,双手戴着手铐,脑袋埋得低低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偶尔偷眼瞟向身旁同样被押着的赵峰,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
到了警局,肖战率先推开车门,扭头冲身后的警员吩咐了一句“带进去”,便大步流星地往审讯室走去。
陈铧抱着一摞笔录本和文件,快步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念有词:“刚才赵立交代的都记完了,但是在学校那边的笔录还没补完,得赶紧记下来,不然待会儿该忘了。”
两人刚走进审讯室,肖战就瞥见陈铧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眉头皱了皱,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耐:“还没弄完?磨磨蹭蹭的,这都多久了?”
“快了快了!”陈铧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墨水留下一连串潦草的字迹,“就差最后几句了,马上收尾!”
与此同时,被押进审讯室的赵立,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赵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喊:“哥,哥……哥哥,我,我我……”
“啊?”陈铧这才停下笔,猛地转过头,目光在赵立和赵峰脸上来回扫视。两人眉眼、轮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赵立显得更年轻些,也更怯懦。陈铧愣了半晌,挠了挠头,终于反应过来,指着赵峰,又看向赵立,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不是说你没有哥哥、也没有同伙吗?这……这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怎么人家说啥你信啥?”肖战没好气地瞥了陈铧一眼,伸手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笔录本,“一边去,添乱的东西,我来审。”说着,他将笔录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兄弟俩,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偷窥她们多久了?怎么进入宿舍和教学楼的?”肖战语气严厉。
赵立抱着头,反复念叨:“是哥哥让我做的,他说这样很有趣……”赵立的眼神变得迷茫,像是切换了人格,“我们长得一样,他也在学校工作,是后勤的维修工。”
“怪不得监控总有盲区,他负责维修监控设备,有机会篡改线路。”陈铧嘀咕道。
赵峰拍桌而起,大喊道:“你TM被给我按罪名!”
“是不是给你按罪名,去你的出租屋看一下就知道了,早在进公安局时,我就派人调查了你的住处,对于心理变态喜欢偷窥别人的人来说,他的住处一定有很多照片。”
-
赵峰的出租屋——
“哇塞,这是什么人间地狱……”陈铧望着屋里一片狼藉感叹道。
肖战走进卧室,床头对着的那一面墙,用白布遮着,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墙上贴满了女生的照片,都是学校的学生,包括五名跳楼的受害者。
肖战翻开照片背后都写着日期,正是她们开始被偷窥的时间。
“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肖战看着照片,发现有些是在宿舍窗外拍的,有些是在教学楼走廊拍的,角度刁钻,显然是刻意偷窥。
“还有这个!”陈铧从床底找出一个铁盒,里面有望远镜、针孔摄像头、录音笔,还有一本日记。
日记是赵峰写的,字迹扭曲:“她们太漂亮了,像天使,只有我能欣赏她们。我让弟弟帮我,我们一起看着她们,她们发现了,就会害怕,就会逃跑……”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偷窥的过程,从跟踪、安装针孔摄像头,到深夜在宿舍外徘徊,甚至故意制造黑影和脚步声,恐吓受害者。
“她们不是自杀,是被活活吓死的。”肖战攥紧日记,“长期的偷窥和恐吓,让这些女生精神崩溃,最终选择跳楼。”
技术科在赵峰的出租屋里提取到了大量DNA,与前几起跳楼案现场的微量痕迹比对成功。
“赵峰是主谋,赵立是从犯。”肖战分析,“赵峰有反社会人格,利用弟弟的精神疾病,让他帮忙偷窥、恐吓,两人分工合作,因为长得一样,很难被发现。”
“走。”肖战与陈铧下了楼,发现两位躺在地上的刑警和已经昏迷的赵立:“怎么回事?”
“他,他,他还有同伙。”
……
他们立刻发布通缉令,追查赵峰的下落。根据调查,赵峰有个秘密据点,在学校后山的废弃防空洞。
后山树林茂密,防空洞隐藏在半山腰,洞口被藤蔓覆盖。肖战和陈铧带领队员小心翼翼地进入,洞内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霉味。打开强光手电,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照片,墙上贴满了受害者的作息表和路线图,还有一个简易的监控屏幕,连接着学校里隐藏的针孔摄像头。
“赵峰!出来!”陈铧大喊。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赵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眼神疯狂:“你们破坏了我的好事!那些女生是我的,只有我能拥有她们!”
“你所谓的‘拥有’,就是偷窥、恐吓,把她们逼上绝路?”肖战向前一步,“证据确凿,你逃不掉的。”
“他只是个傻子!”赵峰大笑,“是我让他去天台的,是我把耳钉丢在那里,嫁祸给他!林溪发现了我的摄像头,我追着她到天台,她害怕得跳了下去,不关我的事!”
“你还在撒谎!”肖战怒喝,“监控虽然有盲区,但你维修监控的记录,还有出租屋里的日记和证据,都能证明你是主谋!”
赵峰情绪失控,挥舞着水果刀冲了上来。肖战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队员们立刻上前将他制服。
-
审讯室里——
“五年前,我因偷窥被前公司开除,来到市立女子学院当维修工,发现这里的女生性格内向,容易恐吓,便开始策划偷窥。”
“后来双胞胎弟弟赵立入职,我利用弟弟的精神疾病,让他帮忙跟踪、望风,两人联手在学校里安装了数十个针孔摄像头,长期偷窥、恐吓女生。”
“我就是喜欢看她们害怕的样子,”赵峰的眼神扭曲,“她们越害怕,我越兴奋。她们跳楼的时候,我就在远处看着,感觉很满足。”
“前四起跳楼案的受害者,都是因为长期被我偷窥、恐吓,精神压力过大,最终崩溃跳楼。林溪发现了我安装的针孔摄像头,没办法,我只好除掉他,追着她到天台,继续恐吓,导致她跳楼身亡。”
“那你的同伙呢?”肖战坐在铁桌后,上身微微靠向椅背,姿态松弛得不像在审人——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支黑色水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的纹路,时而让笔在指缝间顺时针转半圈,时而又逆时针回拨,笔身与指尖碰撞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什么同伙?我没有同伙。”他上身绷得僵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眼神不敢直视肖战,只飘忽着扫过审讯室的白炽灯,又飞快落回桌面,喉间还溢出几声急促的轻喘,像是在强行压着慌乱。
见肖战没说话,他又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急得发哑,手猛地拍在桌上,却因用力过猛,指尖微微发颤:“我没必要骗你们,从头到尾就我和那个傻逼俩个人,哪来的同伙?”眼底藏着慌乱的闪躲,嘴角却硬扯着倔强,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不均,每一个字都像硬挤出来的,透着心虚的紧绷。
“是吗?带进来吧。”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赵峰正低着头抠着指甲,听见动静只抬了抬眼皮,以为是送水的警员——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被押着站在门口,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僵在半空。
同伙的双手还戴着冰凉的手铐,袖口被扯得有些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被抓捕的狼狈。他原本低着头,顺着警员的推力往前挪,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铁桌后的赵峰,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面面相觑。
赵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原本还带着点倔强的眼神,此刻满是慌乱与难以置信,像是完全没料到同伙会被抓进来,喉结狠狠滚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又被突如其来的震惊堵在喉咙里,只能死死盯着对方。
同伙的反应更激烈些,他浑身紧绷,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神里先是错愕,随即闪过一丝怨怼,又飞快被心虚取代。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身后的警员按住肩膀,只能被迫迎着犯人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底藏着“怎么会这样”的质问。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白炽灯的光线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只听见两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赵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原本死死咬定“没有同伙”的底气,在与同伙猝然对视的瞬间,土崩瓦解;而同伙的眼神躲闪着,不敢长时间与他对视,像是怕从他眼里看到失望,又像是怕自己先露了馅。
肖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指尖依旧转着那支黑色水笔,“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淡笑——这场面面相觑,比任何审讯话术都管用。
“你,你怎么找到他的……”赵峰开口说话,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没有监控不代表没有痕迹,救援时的紧急动作必然留下破绽。”
-
三小时前——
肖战赶到出租屋楼下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弄,路灯昏黄得照不清地面细节。他没急着追,而是蹲下身,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仔细排查——巷弄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近期刚下过小雨,泥水里混着几道新鲜的轮胎印,不是常见的家用车胎纹,而是偏窄的摩托车胎印,且胎印边缘有磨损痕迹。
“大概是旧车。”
更关键的是,巷口墙角处,残留着半枚被踩扁的烟蒂,烟丝还没完全受潮,烟纸边缘印着某个小众外烟品牌的logo——赵峰此前的审讯记录里明确写着“不吸烟”,这烟蒂必然是同伙留下的。
此外,水泥地的裂缝里,卡着一根黑色的尼龙绳纤维,质地坚韧,像是用于捆绑或拖拽的工具。
肖战立刻让人提取烟蒂上的DNA,同时调取周边三条街道的监控(虽然巷内无监控,但进出巷弄必经之路有商铺监控),筛选出案发前后骑摩托车、且身上有该品牌香烟的男子。
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匹配到一名有盗窃前科的男子李伟——他正是犯人的同乡,且名下登记的摩托车,胎纹与巷内痕迹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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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原本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桌沿,眼神还带着几分死撑的倔强,可听肖战慢悠悠地说起现场的胎印、烟蒂和纤维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原本耷拉着的肩膀瞬间绷紧,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口。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那三份证据的照片,喉结疯狂滚动,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没发出声音,脸色从苍白渐渐褪成了青灰。等肖战说到“匹配出你的同乡李伟”时,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声音都在发颤:“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找到他?那巷子里没监控,他抽烟从来都不带烟盒,胎印也……”
话没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露了馅,猛地闭紧嘴,可眼底的震惊却怎么也压不住,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抠得桌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怔怔地看着肖战,眼神里混着慌乱、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好半天才喃喃道:“就凭那点东西……你们居然真能找到他?他明明说过,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说着,他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头微微垂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颓丧:“我以为……我以为能瞒过去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挫败,像是到此刻还不敢相信,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痕迹,竟然成了锁定同伙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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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女子学院连环坠楼案的迷雾,终于在一系列证据链的闭环中彻底消散。经过多轮审讯、现场勘查与证人证言核实,案件真相水落石出——赵峰因长期对受害者群体怀恨在心,蓄意策划了多起恶性事件,其行为已触犯多项法律:他先是非法侵入受害者住宅获取隐私信息,后以威胁、恐吓等方式对受害者实施侮辱与精神压迫,最终导致五名高三女生不堪重负选择轻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非法侵入住宅罪、侮辱罪等多项重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警方依法执行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赵立作为赵峰的同胞弟弟,经专业医疗机构鉴定,确诊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在整个案件中,他虽受赵峰指使参与了部分辅助行为,如传递恐吓信息、跟踪受害者等,但因认知能力受限,起次要、辅助作用,未直接参与核心犯罪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赵立未被追究刑事责任,而是被送往专业精神病院接受强制医疗与心理干预,以期通过系统治疗控制病情,避免再次发生危害社会的行为。
至此,这起牵动人心的连环案件正式告破,正义得以伸张,也给受害者家属与学校师生带来了一份迟来的安宁。警方后续将持续跟进案件的司法进程,并联合学校开展心理健康教育与安全隐患排查,全力守护校园及周边环境的平安稳定。
市立女子学院开展了全面的安全排查,拆除了所有隐藏的针孔摄像头,加强了校园安保,为学生提供心理疏导。校长因失职被撤职,相关责任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警局的接待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几位受害者家属泛红的眼眶上。为首的中年妇人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正是此次案件的受害者之一。她带着另外几位家属,一步步走到肖战和陈铧面前,深深弯下腰,鞠躬的动作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感激,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裹着泪水:“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让真相终于大白,我的孩子……也能瞑目了。”
其他家属也纷纷跟着鞠躬,低声附和着“谢谢警察同志”,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肖战连忙上前扶住为首的妇人,陈铧也跟着伸手,两人同时微微躬身回礼,动作郑重而诚恳。肖战看着家属们眼角的泪痕,看着他们强撑着疲惫却终于舒展了些许的眉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安慰,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稳的“应该的,这是我们的职责”。
直起身时,肖战的目光掠过家属手中的照片,心里翻涌着万千感慨。这起牵动人心的连环案件,从最初的迷雾重重到如今的真相大白,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它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校园看似平静的表象——那些本该是青春洋溢、安心求学的象牙塔,竟隐藏着如此阴暗的角落,暴露了校园安全管理上的疏漏与隐患,也让人心底的寒意无处可藏。
他想起审讯时赵峰那副毫无悔意的嘴脸,想起受害者们坠楼前反复念叨的“不要再来找我”,想起那些年轻生命戛然而止的遗憾。人性的黑暗在此案中暴露无遗,嫉妒、怨恨与偏执,竟能驱使一个人对无辜的学生痛下狠手,用精神压迫的方式摧毁一个个家庭的希望。陈铧站在一旁,脸上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眼神里满是凝重,显然也在为这起案件所揭示的现实而心绪难平。
接待室里的气氛安静而沉重,家属们的道谢声还在耳边回响,而肖战和陈铧心中的触动却久久不散。他们知道,案件的告破只是一个开始,如何修补校园安全的漏洞,如何守护好孩子们的成长环境,如何驱散那些潜藏在平静之下的阴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此刻,看着家属们终于卸下重担的模样,他们心中也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守护正义,守护安宁,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他们身为警察,必须扛起的责任与使命。
天微微亮起,两人走出警局,看着来往的人群,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肖队,你说,为什么会有人以伤害别人为乐?”
“因为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扭曲和黑暗,”肖战语气沉重,“但我们作为警察,就是要驱散这些黑暗,保护那些无辜的人。”
“嗯,”陈铧点头,“以后,我们还要继续并肩作战,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
肖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警徽在夕阳的余晖中闪闪发光,他们知道,新的案件还会不断出现,新的挑战还在前方,但只要他们坚守正义,彼此信任,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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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