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破风，柳长风横剑挡在身前，峨眉剑法的清冽剑意骤然迸发。

暴雨还在倾盆而下，黑衣人的刀锋裹挟着杀气劈来，他手腕翻转，剑尖精准点在对方腕脉之上。那人吃痛，长刀脱手落地，柳长风旋身一脚将其踹飞，溅起满地泥泞。

金流月见状，长剑出鞘如龙，与数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口中还不忘吼道：“柳长风！现在醒了不算晚！今日咱们杀出重围，再算这女魔头的账！”

林浅的短剑也舞得密不透风，她的剑法刁钻狠辣，与黑衣人的招式路数隐隐相似，显然同出一脉。林花见她处处护着柳长风，气得柳眉倒竖：“林浅！你忘了爹娘是怎么死的？忘了咱们林家是怎么被那些名门正派逼得家破人亡的？”

林浅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依旧咬牙道：“报仇不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你骗他的真心，与那些伪君子何异？”

“真心？”林花狂笑出声，笑声凄厉，“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真心最是无用！我若不装得温柔多情，他柳长风怎会对我死心塌地？怎会将《青冥经》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柳长风听得这话，心口又是一阵剧痛，手中的剑却舞得更疾。他自幼修习的峨眉剑法，本是守御有余、进攻不足，可此刻被怒火与背叛的恨意催动，竟生出几分凌厉杀伐之气。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冠，发丝黏在脸颊上，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林花：“我待你一片赤诚，你为何要这般骗我？”

林花的眼神冷得像冰：“赤诚？峨眉弟子的赤诚，不过是自欺欺人！你以为你清心寡欲，不过是没见过世间险恶！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所谓的情爱，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欺到柳长风身前。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身如灵蛇吐信，直刺他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柳长风猝不及防，只得侧身躲避。软剑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温热的血珠混着雨水滑落。

“长风！”金流月见状，心急如焚，想要抽身去救，却被三名黑衣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林浅也想上前，却被林花一记眼刀逼退：“妹妹，你若再帮他，休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林花步步紧逼，软剑招招致命。柳长风且战且退，心中的恨意与痛楚交织，竟让他体内的真气隐隐躁动起来。他想起峨眉心法的要诀，想起师父曾说过，武学之道，不破不立，唯有勘破心魔，方能境界大进。

而此刻，他的心魔，正是眼前这个曾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柳长风，你不是说，有我在侧，真经不过浮云吗？”林花的声音带着嘲讽，软剑再次刺来，“那今日，我便让你尝尝，浮云破灭的滋味！”

柳长风猛地闭上眼，任由雨水冲刷着脸颊。脑海中闪过那些缱绻的日子——清晨的莲子羹，午后的花影，月下的琴声……那些温柔的假象，此刻都化作利刃，狠狠刺进他的胸膛。

他猛地睁眼，眼底的迷茫与痛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清明。

“多谢你。”他轻声道。

话音落，他体内的真气竟陡然暴涨！原本滞涩的经脉豁然贯通，峨眉心法在他体内飞速运转，周身的雨水竟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开。

这是破境！

从凝气境中期，一举突破到后期！

林花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她的软剑刺到半途，竟被柳长风周身的气劲震偏。

柳长风抬手，握住了刺来的软剑剑身。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掌心，鲜血淋漓，他却毫不在意。

“你利用我的真心，骗我、戏我，”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但你也让我明白，所谓清心寡欲，并非闭目塞听，而是勘破虚妄，心无挂碍。”

他手腕用力，竟硬生生将软剑从林花手中夺过，反手一掷，软剑钉在廊下的柱子上，嗡嗡作响。

林花惊怒交加，转身便想逃。

“想走？”柳长风身形一闪，如影随形，眨眼间便拦在她身前。他的剑指抵住她的眉心，剑意森寒。

“柳长风，你杀了我啊！”林花歇斯底里地吼道，“杀了我，你就能回到那个清心寡欲的峨眉，就能继续做你的名门弟子！”

柳长风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中竟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空茫。

他想起那个月下的夜晚，她靠在他肩头，轻声问他“你当真喜欢我”。那时她眼中的复杂，或许并非全是算计。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等乃江南六扇门捕快，奉命捉拿女魔头林花！”

喊声落下，数十名捕快手持弓弩，将谢园团团围住。

林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原来，林浅早已暗中派人通知了六扇门。

金流月松了口气，收起长剑，走到柳长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兄，结束了。”

柳长风缓缓收回剑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捕快们冲了进来，将瘫软在地的林花和剩余的黑衣人尽数擒住。

林花被押走时，忽然转头看向柳长风，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柳长风，若有来生……”

柳长风没有看她，只是转身，望向倾盆而下的暴雨。

栀子花香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泥泞。

金流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柳兄，真经之事……”

柳长风抬手打断他，声音平静：“经可以再寻，道却要自己走。”

他抬头望向天际，暴雨渐歇，云层深处，似有微光透出。

这一场情劫，于他而言，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他的剑道，自此方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