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歇了半宿，晨起时老巷里飘着清润的桂香，混着泥土的湿意，漫进宋亚轩租住的小阁楼。

他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翻了个身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着编辑的消息，催着新稿的人物小传，末了还附了句：「听说这次影视化的男主定了刘耀文，你们说不定能碰着，正好聊聊人物理解。」

宋亚轩指尖顿了顿，指尖划过屏幕上「刘耀文」三个字，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夜书店里那双眼，还有指尖相触时的微凉。他回了个「好」，起身推开窗，晨光斜斜洒进来，落在书桌上摊开的稿纸和速写本上，那页画着挺拔身影的纸，被他夹在了最新的小说稿里。

新小说是写一个落魄的民谣歌手与沉默的制琴师的故事，字里行间都是温柔的拉扯，宋亚轩写得慢，总说要等「感觉」，而昨夜那场雨，那场偶遇，像给这「感觉」添了点具象的轮廓。

他泡了杯温茶，坐在书桌前敲字，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出来的字句竟不自觉沾了点昨夜的气息——「他的目光像浸了秋夜的星，冷，却藏着暖」，写罢自己都愣了愣，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没删，反倒继续往下写。

下午的约见定在出版社附近的咖啡馆，说是聊人物小传，实则是影视化团队的初次沟通。宋亚轩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制片人、编剧，还有个背对着门的身影，黑色的连帽衫，头发微湿，像是刚淋了点小雨，正低头翻着他的小说稿，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的字句。

听见动静，那人抬眼，宋亚轩撞进一双熟悉的眼。

是刘耀文。

他今天没戴口罩，眉眼清晰，鼻梁挺直，眼尾的淡红印子淡了些，却还能看出一点痕迹，想来是拍戏的妆效没彻底卸干净。看见宋亚轩，他眼睫挑了挑，唇角勾出一点浅淡的笑意，伸手比了比身旁的空位：「宋老师，坐这。」

宋亚轩走过去坐下，指尖捏着杯柄，指尖微热，竟莫名有点局促。制片人笑着打圆场：「亚轩，这下巧了，耀文是这次的男主，早就说想和你聊聊人物，你们俩倒先有缘分了。」

刘耀文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认真：「早就看过宋老师的书，文字很温柔，把人物的细腻写得很透。」他翻到书稿的某一页，指尖点着那句「制琴师的手，藏着揉碎的星光」，「我总觉得，这个角色的沉默里，藏着很多没说的话，宋老师写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有个具体的轮廓？」

宋亚轩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昨夜的疏离感散了，此刻的刘耀文，眼里满是对角色的探究，像个专注的学生。他定了定神，开口：「他的沉默不是冷，是怕说错，怕惊扰，就像老巷里的桂树，不开口，却把香飘了满巷。」

他说起人物的过往，说起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温柔与遗憾，声音温吞，像秋日的风，轻轻拂过。刘耀文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话，问题切中要害，看得出来是真的仔细读了书稿，不是敷衍的客套。

包厢里的其他人渐渐成了背景，只有他们俩的声音，一来一回，绕着书里的人物，绕着那些细腻的情绪。宋亚轩忽然发现，屏幕上鲜活张扬的刘耀文，私下里竟格外沉稳，心思细腻，能捕捉到他文字里最隐晦的情绪。

聊到傍晚，其他人先离开，包厢里只剩他们俩。窗外又飘起了细雨，敲在玻璃上，淅淅沥沥，像昨夜的光景。

刘耀文合上书，抬眼看向宋亚轩，唇角勾着笑：「宋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以后拍戏，可能会常来问你人物的想法，不知道宋老师方不方便？」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会打扰你写稿，我可以微信问，或者约你出来喝杯茶，像今天这样。」

他的目光带着点期待，像个讨要糖果的少年，和方才聊角色时的沉稳判若两人。宋亚轩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夜速写本上的那道身影，想起他指尖的微凉，想起雪松味的香水，唇角轻轻勾了勾：「方便。」

刘耀文眼睛亮了亮，立刻拿出手机：「那宋老师，加个微信？」

宋亚轩拿出手机，扫码，通过，微信名很简单，就一个字：「轩」。刘耀文的微信名是他的本名，头像是一片黑色的星空，和他的人一样，冷，却藏着星光。

加完微信，刘耀文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枚书签，递到宋亚轩面前。是枚新的木质书签，和昨夜那枚款式一样，刻着另一句诗：「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昨夜的书签，谢宋老师捡回来。」他看着宋亚轩，眼里带着点笑意，「这个，算回礼。」

宋亚轩接过书签，木质的触感温凉，刻字的纹路清晰，指尖抚过那句诗，抬眼看向刘耀文，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谢谢。」

走出咖啡馆，细雨还在飘，刘耀文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宋亚轩身边，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宋老师住哪？我送你。」

宋亚轩想说不用，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拉进伞下。伞不大，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雨水的清润，和昨夜的味道一样。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映着两旁的晚灯，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说一两句话，大多时候是沉默，却不尴尬，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到了宋亚轩住的巷口，宋亚轩停下：「就到这吧，谢谢你。」

「没事。」刘耀文收了伞，雨丝落在他发梢，沾了点水珠，他看着宋亚轩，「那我先走了，微信联系。」

「好。」

宋亚轩看着他的身影走进雨里，黑色的伞，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晚灯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签，指尖抚过刻字，唇角的笑意藏不住。

回到阁楼，他把书签夹在小说稿的扉页，抬头看向窗外，晚灯亮着，雨丝缠绵，和昨夜一样。手机震了震，是刘耀文的微信：「宋老师，到家了吗？」

宋亚轩回：「到了，你呢？」

「快到剧组了。」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的表情，和他的气质反差很大，却格外可爱，「宋老师，下次聊角色，我请你喝桂花酿？听说老巷里有家店的桂花酿很好喝。」

宋亚轩看着屏幕，指尖敲出一个字：「好。」

窗外的桂香飘进来，混着雨气，字里行间，都是相遇的温柔。他坐在书桌前，敲开电脑，继续写稿，这一次，指尖不再迟疑，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都化作了文字，落在屏幕上，温柔，而坚定。

缘分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偶然。昨夜的晚灯遇，今日的字间逢，都是温柔的开始。